凡煙小說

第38章 玫瑰花粉 既然是匆促推諉,布局必有不……

關燈
聶軻此語直指要害, 似有些隱指洛微言不公。

眾妃嬪聞言皆是振奮精神,不料微言淡淡道:“秦司膳與此事或有關聯,已停職查問。”竟是一句話便打了回來。

越荷的心微微沈了下去:秦婉與姚黃是有些交情。

難道那人設局之時, 竟本就做好了將自己推為替罪羊的準備麽?

此時卻見洛微言拍了拍手, 道:“你們雖為理芳媛辯解,卻不妨聽聽她如何說。盡管金婉媛之言有些道理,但是, 現今在座只理芳媛嫌疑最大。我若不查問她,是何道理?”隱隱有些厲色。

在座妃嬪聽她此言, 心中一凜:是,此事好賴本不與她們相幹,千萬別被拉下水來。紛紛噤聲。更有穆長史尖利道:“娘娘此言,極有道理!理芳媛的宮女好端端地怎會去領什麽玫瑰花粉?必是有害人之心!難不成是尚食局委屈她,故意為難麽!”

沈貴姬撥了撥指甲說道:“不可能,理芳媛素日得寵, 尚食局不會如此敷衍。”她沖洛微言點了點頭, “更何況, 尚食局的司膳秦婉與理芳媛婢女姚黃乃至交好友……”

洛微言逼視於她:“芳媛, 你怎麽說?”

至此, 她的矛頭終於徹底撥轉了過來——越荷羽睫微垂。無論楚懷蘭、金仙兒還是聶軻都為她做出了辯駁, 她們是可靠的,卻難以幫她更多。

“嬪妾未曾吩咐過此事, 想來宮女並無緣由直接去領取材料。”

微言道:“但檔上卻記著牡丹閣曾經領了不少玫瑰花粉。”

“或許是宮女有心討好主子, 拿去下廚呢?”聶軻猶然道。

沈貴姬面色沈沈:“若是有心討好, 必然會報來討好主子,可理芳媛顯然不知。”她在宜貴嬪懷孕後被指來協助洛微言處理宮務,但似乎插不上什麽手, 臉帶慍怒。

聶軻爭道:“可理芳媛又有何理由要去害宜貴嬪?她二人並無嫌隙……”

紅綃恨道:“誰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

微言望向越荷,見她跪得筆挺,面色如霜,心中不由一嘆,道:“理芳媛,你可認麽?”

自她出言呵斥以來,越荷幾未開口,此刻聲音便有幾分晦澀暗啞之意:“嬪妾未曾做過此事,不知去領用的是哪個宮女?”

在她身後,姚黃眼瞼低垂,聲音卻透出幾分決然之意,與微言的一並響起:“是桑葚。”

“那麽,就傳桑葚來罷。”微言淡笑著說道。

桑葚被傳至怡春閣的時候,是被兩個年長宮女挾持著的。

她整個人都瑟縮做一團,圓臉上也再無平時的盈盈笑意,只剩下惶恐和強自支撐的鎮定。

微言瞧她一眼,並不叫起,只肅聲道:“你可知罪麽?”

桑葚滿臉惶惑之色,顫顫巍巍道:

“奴婢不知……奴婢、奴婢給主子添什麽麻煩了?”

沈貴姬方嗤笑了一回,紅綃已恨聲道:“好個忠心的賤|婢!你給我如實招來,是否理芳媛指使你去領用玫瑰花粉、來謀害宜貴嬪的?”

桑葚驚得面容失色:“絕無此事!那……領用玫瑰花粉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可也絕無……”

“自己的主意?”丁修儀冷笑一聲,“難道你的手藝比尚食局更強?且你一個小小奴婢自作主張領了玫瑰花粉,你主子又說不知情,這不是很蹊蹺麽?”

桑葚已嚇得紅了眼眶,可她情知此事幹系重大,絕不能畏縮,大聲辯解道:“不!不是這樣……”她哭著望了越荷一眼,“奴婢只是聽醫女說,玫瑰、牡丹與茉莉同服,能緩解小日子的不適!前些日子,主子小日子時身上有些不痛快,奴婢便想為主子做一道家鄉糕點玫瑰酥餅,這才去領的……蒼天明鑒!奴婢所領實實在在都是玫瑰酥餅所需之物,也不止玫瑰花粉一樣呀!”

“可理芳媛方才卻說她不知此事。”洛微言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桑葚垂首低泣:“的確……主子只知奴婢奉了玫瑰酥餅,並不知是奴婢親手做的。為、為了調養主子身子,奴婢在酥餅中另摻了牡丹、茉莉花粉,所以,主子識不得奴婢的手藝了。”

她以袖拭淚。

“那你這忠婢又扭扭捏捏做戲給誰看?”丁修儀嗤笑,“既討好,緣何不叫理芳媛知道?其中興許有鬼呢。”

桑葚情急之下待要再辯,金仙兒已蹙了眉道:“玫瑰、茉莉、牡丹?此三者同服,確可行氣止痛、清熱解毒、理氣和中,又有開郁辟穢、止痛安神之效。”

她直視於桑葚雙目:“你是越姐姐的貼身宮女,為她著想本沒什麽錯。只是你既領了食材回去,每頓的消耗之量便也不記在尚食局處,便是你自己記了,此時也難以采信。若不證明玫瑰花粉到底費在何處……只怕難證越姐姐之清白。”

“所謂玫瑰酥餅不過是個借口!”紅綃厲聲道,“她們主仆的口徑疑點重重,想來不過理芳媛假借玫瑰酥餅授意這婢女去殘害龍裔罷了!現在只需拷打此人,真相必出!”

楚懷蘭拍案而怒:“事情尚未查清,怎麽就能紅口白牙地誣賴人了!”

越荷心生暖意,亦言:“若如此定罪,嬪妾不能心服。”

紅綃氣急,才要發怒,卻見微言的侍女領了另一人入內,正是玉河之婢瓊英。

她不卑不亢一福道:“諸位娘娘、主子安好。貴妃娘娘業已聽說玫瑰花粉之事,因身懷有孕,不便到場。特遣奴婢來說一句話。”

她環顧四周,目光最終定在越荷面上,一字一頓道:

“貴妃說,昔日她將芳媛叫去問話時,宜貴嬪曾予以回護,兩人並無嫌隙。”

語畢也不多事,又福一福身便向章婕妤告退,微言自是允諾。

一陣寂靜之中,卻是金仙兒猝然起身道:

“娘娘,理芳媛實在沒有理由去害宜貴嬪!”

她俯首道:“一則,芳媛並無子嗣,無子嗣便無忌諱之心。二則,芳媛與貴嬪並無不睦。方才瓊英姑娘之言足以證實。三則,自貴嬪懷孕以來,聖上每每探訪仙都,最後多是歇在了牡丹閣……芳媛若加害貴嬪,於己實在是有害無利。”又頓一頓,“薛修媛,你看呢?”

薛修媛清清淡淡道:“貴嬪確同芳媛無有嫌隙。”話雖簡單,可她與宜貴嬪關系密切,這一句便頂得上旁人十句。

今日進來之後她就沒發表過意見,如今開口語氣雖冷卻頗有說服力。

紅綃急道:“修媛您怎能……”

薛修媛道:“要緊的是為你主子找出真兇來。”微微搖頭。

紅綃本有些關心則亂,經薛修媛一言猝然驚醒:沒錯,章婕妤想要的是兇手,而未必是真兇。但她身為貴嬪的侍女,卻一定要咬住那傷害貴嬪之人!一時不再言語。

瓊英的傳話之後,又有金仙兒陳情、薛修媛作證。如今雖無證據傾斜,但人心之動搖最為微妙。不少人已經暗自猶疑,懷疑理芳媛究竟有何理由要殘害宜貴嬪及龍裔。

洛微言慣來圓滑,懂得利用人心。但她少有如此人心向背的情況,亦知——比起留下辦事不利的印象,叫人家看穿她只顧威信、不管真相、潦草結案的想法,則更是毀滅性的後果。

遂望向越荷:“理芳媛,你可有話要自辯?”心下暗思如何了解此事。

越荷不能料到玉河竟會派人來為她說話,心中似悲似喜。更有些百感交集之意——倘若無金、聶、楚三人言語相逼,使得人心動搖,洛微言焉肯給她留辯白的機會?

但現在仍需要證據來為自己洗脫罪名。

越荷方才已將事情來去想得通透清楚:欲證明自己的清白,最直接的法子便是證實了牡丹閣的玫瑰花粉用量賬目清晰,沒有多餘的拿去毒害宜貴嬪。

但是,這偏偏是最不能走的一條路子,因為方才洛微言已經提起了秦婉。就算牡丹閣的賬目沒問題,對方也大可翻臉說是秦婉暗自多給,只是不曾記賬!

出手之人真正想做的是落去霍嫵的胎!推到她頭上或許是順手,或許是因為秦婉。而桑葚則是那個被設計的對象。既然是匆促推諉,布局必有不全之處!

越荷道:“請娘娘將尚食局的秦司膳請來,我們當面對質。”

洛微言一怔,旋即深深看了她一眼。

“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