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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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上帝的眼睛,它能夠穿越世界線,看見過去與未來。

這種珍貴的能力,夏佐拿到了三次。他把機會分別用給了三個人,他們依次是冉聞寧、邵問銘,以及夏佐自己。

現在,看完一切後,他終於可以啟程了。

但夏佐的第一站目的地並不是邵問銘,他飛往了英國,去尋找待在那裏的晏麟。在當初,就是這個男人給了夏佐建議,改變了他的志向。

夏佐有些事情,想要當面和晏麟說清楚。

他的“靈視”沒法關掉,在進入歐洲範圍那一刻,晏麟就能註意到他的出現。靠近英國住處時,夏佐已經可以遠遠看見那個男人了。

在人類的外表之下,晏麟的內部是一種不可描述的東西,它像光暈,也像塵埃。夏佐把眼睛聚焦的時候就能獲得透視,看穿那人的偽裝。

項裴在屋外迎接了夏佐,他扶了下眼鏡,問好道:“好久不見,在新加坡生活得如何?”

“我的身體已經好轉很多了。”

夏佐沒有多解釋,他表示自己想找一下晏麟,然後就去別的地方。

“晏麟在二樓書房,你直接上去找他就可以了。”

項裴幫夏佐開完門,便目送著這位座席級。

腳步在臺階上發出的輕響, 它掩蓋了戛佐內心的緊張。事實上,在用完三次能力後,他對於晏麟有了新的了解。這對夏佐來說,顯得很超前,也有些難以處理。

輕叩三聲,夏佐推門而入。在屋內,他見到那個人背對著自己,晏麟正在落地窗前安靜地看書。

晏麟教如果不說話,就這麽坐著,倒是略顯平易近人。但夏佐知道,晏麟沒有那麽簡單,他來自夢境,是最危險的事物。

“我想和你聊點事情。”

夏佐率先開了口。

晏麟翻開下一面紙,回道:“你說吧。”

夏佐走近那人身邊,說:“我打算自己解決好邵問銘,讓他不要再為我輪回下去。”

“嗯。”

晏麟回了一個字,沒再多說什麽。他繼續翻書閱讀,看著對夏佐的計劃並不感興趣。

見對方沒有任何表態,夏佐只能打開話題,主動說:“我知道你是什麽,你了解自己嗎?”

晏麟緩緩閱讀著文字,回道:“我是夢境。”

“你不只是夢境,你是目前最強的屬性。”

夏佐說到這裏時,晏麟才終於停止翻閱,轉而擡頭看起了眼前人。

夏佐並沒有退縮,他對視著那雙金眸,繼續說:“你可以讓一切歸於虛無。我知道你站在這裏幫助我們,但你也是最危險的夢境。”

晏麟幹脆站了起來,他看著夏佐,評價說:“你的眼睛快接近夢境水平了,真是離譜的資質。”

“所以你想說明什麽?我應該被探索,然後蘇醒自己的夢境嗎?”

晏麟感覺這個人在給他繞圈子。

夏佐咽了下口水,以便穩住情緒,他說:“我沒有這麽說,而且蘇醒夢境也解決不了問題,你還是會繼續存在。”

“我只是想說,你和別的自己相比起來,顯得很不一樣。”

夏佐知道他和晏麟沒什麽交集,也沒有任何話語權,但他還是委婉地問道:“你既然和冉聞寧在一起,你有沒有考慮過克制自己?”

但這個問題拋出來後,晏麟似乎顯得有些沈悶。這個男人註視著夏佐,隔了好久,才回話道:“你們說了差不多的話。”

寧曉擔心晏麟會傷害冉聞寧,冉聞寧不認為晏麟有什麽表現,夏佐則在質疑晏麟的本性。

人類的思考方式,總是讓晏麟覺得很累。它脆弱又缺乏安全感,需要不斷得到應證,才會慢慢放下戒備。

他對夏佐說:“你既然來操心這件事,那就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幫我把烏鴉的時間拿到手。”

臨近春季的冰島,還是有落雪的可能性。

在回國的那段路程裏,氣溫逐漸降下來,新加坡的溫熱,已經轉為冰島的寒冷。

夏佐走在街道上,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國家。原來它是那麽的精致可愛,這些屋子的顏色就像糖果,冰鎮在這個高緯度的地區。

寒氣滲入肺部,刺激得他又想咳嗽。夏佐捂著嘴,緩緩行走。在他路過一家咖啡店的時候,一輛車停靠在了自己身邊。

車窗搖下,裏面的人朝外道:“上來。”

夏佐應聲,便打開車門,乖乖坐了進去。車裏總算暖和起來,他好久沒這樣趕路,身體受不了,已經很犯困了。

“別睡,會入夢。”

開車的人命令道。

聽到那人的聲音,夏佐只能半閨著眼,貼在玻璃上,對著窗外的風景出神。但他還沒休息一會兒,邵問銘又有了新的命令。

依舊是冷漠的話語,那人道:“把眼睛閉上,不要看東西。”

“閉上眼睛,我會睡著。”夏佐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那都不行。他左右為難,覺得邵問銘是在折騰自己。

邵問銘打完方向盤,說:“那你先睡,不要在現實使用靈視。”

這一句說完,夏佐徹底迷糊了過去。他的意識昏沈起來,接著又慢慢清醒。眼前的虛無有了畫面,他做夢了。

陰天的夢境裏,正在飄雪。這些棉絮極輕,好像可以定格在空中。湖水結了一層薄薄的碎冰,倒影上落著灰色的天。

夢裏又出現了夏佐。他拖著單薄的身體,一步步向著湖邊走去。在快要到達的那一刻,這人拿起手裏的槍,對準太陽穴,重覆了曾經的動作。他毫無猶豫,未有恐懼。一發子彈出膛,生命隨之消散。

他再次躺在夢境中,雪花開始為他疊被。慢慢的,這具屍體冰冷起來,埋葬在了最寒冷的天氣裏。

隨後,夏佐的意識被拉了回來,他漸漸清醒。周圍傳來停車的動靜,邵問銘已經帶他開到了目的地。

“醒了嗎?”

邵問銘見夏佐睜開眼,便把外套裹在他身上,抱著這人下了車。

見夏佐還有些懵然,邵問銘問道:“你做了什麽夢?”

“沒什麽。”

夏佐回道。

邵問銘看得出來,便說:“你不需要在我這裏隱瞞。我對你的了解,包括對你夢境的了解,比你自己還要深。”

在入室後,邵問銘才放下兜帽,拉著夏佐轉了一圈。他盯著這人的身體,說:“給我檢查一下。”

“什麽?”

夏佐沒反應過來,但是邵問銘已經拽著他進房了。

他弄了半天,才知道邵問銘在檢查什麽。大概是機場那會兒,冉聞寧把邵問銘給說退了,導致這人很在意這事。

“沒人碰過你?”邵問銘問道。

夏佐點點頭,他蓋好被子,覺得全身又累了。他閉著眼說:“我答應回來了,你以後不用再來夢裏找我。”

不過讓夏佐回來,不是邵問銘的最終目標。他摸著那人腦袋,慢慢施加壓力,然後說:“你要和總站點斷開聯系,然後一輩子隱姓埋名。”

“我是座席級,不可能脫離站點。”

夏佐離不開總站點的幫助,讓他去依靠邵問銘,他大概會死的更快。

他的這句話,加大了邵問銘的用力。這人摁著夏佐的頭,罵道:“我曾經說過多少次,如果做夢了就要告訴我。我的話你到底記了幾句?”

“你以為亞洲惱站點能為你善後嗎?夏佐,你究竟要笨到什麽地步?”

邵問銘的手已經抓亂了夏佐的頭發,那人在他手下顯得有些無力反抗。

夏佐感覺到了邵問銘的怒意,他還沒遭受過這種暴力。他默默忍著,最後壓低聲音說:“所以你能救我嗎?來自四隊的烏鴉先生。”

可是,他沒得到邵問銘的回應。這個男人突然異常地沈默起來,接著他俯下身子,親吻了夏佐的金發。

過了會兒,邵問銘才在夏佐耳邊說:“你如果願意聽我的話,就不必如此了。”

在這話後,他松開夏佐,管自己離開了這間屋子。

這棟樓裏面,有一間房是專門用來配藥的。邵問銘徑直入門,他取出註射器,開始配置藥水。

他的心情不好,因為自己又失敗了。這條世界線的夏佐接觸了“靈視”,而且非常不聽話,已經徹底報廢了。

這管透明的液體,很快將會給那人使用,奪走他的生命。

邵問銘在上樓的時候,已經開始期待起下一位夏佐的誕生。他希望那人會更加易控、聽話、弱小,然後避開“靈視”,好好活下去。

臥室的燈沒有開,裏面昏暗異常。夏佐後來沒睡,他起了身,就靜靜坐在床邊。

邵問銘進門後,沒看對方的臉,他直接說:“把手遞給我。”

語畢,一只纖細的手聽話地伸了出來。它並不健康,有些偏瘦,上面的皮膚白得沒有血色,就像一個瓷器。

邵問銘一把握住對方的手,他找到靜脈後,便取出了註射器。但在他將動手的時候,卻聽到夏佐突然說了一句話。

“你又要重新來過嗎?”

夏佐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因為這話,邵問銘突然停了動作,他擡起頭,面上有一點疑惑。他幹脆放下針管,問道:“你知道了什麽?”

但夏佐還沒解釋,邵問銘就突然動了手。他把夏佐的眼睛扒拉開,不允許對方眨眼,然後盯著這雙藍眼,冷聲說:“你的靈視能力現在是什麽?”

夏佐感到眼球在變幹,他看著邵問銘的臉,回道:“我能看到過去與未來。”

“我知道你可以看到,但是你不可能知道這件事。”邵問銘記得夏佐的能力沒法跳躍世界線。

夏佐不明白邵問銘的意思,他太難受,便後仰著躲避了一下。重獲自由後,他輕揉著眼睛,繼續說:“我知道你有一位很喜歡的夏佐。”

“他是真正的夏佐,我是試驗品,也是替代品。”

夏佐看著自己的手腳,它們都好瘦弱。他的病從一開始就是能治好的,可是他偏偏遇到了邵問銘。

那人為了自己的願望,在不斷消耗夏佐們。

而剛剛,他在夢境的幫助下,第一時間就看清了邵問銘手上的東西。那是一根可怕的註射器,它讓夏佐明白,自己的份量是多麽輕。

夏佐低下頭,默默道:“不過我現在是失敗品了。”

“你擁有了靈視,不會接受那樣的未來。”

邵問銘突然開了口。他重新握住夏佐的手,準備施行死亡。

夏佐看到針頭擠出的水,接著說:“我的能力有次數限制,現在已經全部用完了。”

這珍貴的三次機會,讓他看清了很多真相,甚至讓他得知了最罪惡的源頭。

“它為什麽要限制你?”

邵問銘又停了動作。他感覺這個夏佐身上的變化,有點超越自己的預期。

如果真如對方所說,他無法再使用高強度的靈視,那麽這個人已經是成功的了。他不可能再因為能力去自殺。

夏佐解釋道:“因為有別的夢境插手‘上帝之眼’′,它們之間做了協商。”他看到邵問銘好像想到了什麽,似乎有了心中的答案。

那人放下夏佐的手,將註射器扔進了垃圾桶。然後他笑起來,把身體覆上來,評價說:“你真的很不錯。”

不,我很糟糕,只有那個夏佐,才是真正的上帝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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