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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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會有一群人的默默支持。

秦書潤從十三歲上戰場,現在十九歲,兩個月前被提拔為治中從事,是並州刺史錦王的佐官。

治中從事號稱主管並州人事升遷,聽起來威風,其實重要的職位都早已經被安排好了,秦書潤只是個簽名蓋章的,有時候權貴們對安排的人不滿意,他也是那個背黑鍋的。

但無論如何,也算是個中級官員,在並州不敢橫著走,帶一群人豎著走還是可以的,在費心策劃下,秦書潤也招攬來了幾個好用的屬下。

大部分都被安排做了官,有五個是貼身隨從。

聲音溫柔脾氣溫柔的秦溫,聲音冷漠為人冷漠的秦冷,聲音穩重處事穩重的秦穩,娃娃音的活潑少年秦幼集,簡稱小幼,以及新收的機靈鬼八卦小二哥。

秦書潤懶懶倚在廚房扶手椅上,一邊夾著筷子吃兔肉,一邊聽幾個隨從在耳邊聒噪。

“將軍,事情辦好了。”秦冷是這群人中最清醒的一個了,其餘要麽酒醉了,要麽情醉了:“小二打聽到甘露藥店背後沒人,純靠一塊百年老字號的招牌撐面子。我和小幼拿著令牌去縣裏借了捕快,按照您給的線索在店裏暗示了幾句。”

說著話,一張藥店房契和幾張糧票被秦冷放到了桌子上,他舔舔唇,笑地有點殘忍:“賣假藥的老大夫就乖乖把這東西交出來了。”

秦書潤聽了,面上看不喜怒,又夾了一塊兔肉慢慢嘗著,示意小二說話。

秦冷秦幼兩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聽小二道:“小人按大人吩咐的打聽過了,這滿城的人都對老大夫印象很好,說從來沒吃出過毛病。大人擔心老頭賣假藥害死人引來報覆的事不會發生的。”

“我記起來了,那老頭說過說他雖然賣假藥,假藥也是那種護肝養胃不傷人的無害藥,頂多就是沒用,吃不死人的。”秦幼恍然大悟。

那就好,秦書潤臉色和緩下來,看來左元淳病了到不全是這庸醫的責任。

三人繼續在那裏喝酒聒噪,如何發財,如何升官,順便吹一波大人英明神武的彩虹屁。

秦書潤把玩著今下午山中左元淳送給他的木質小匕首,摁在桌子上一旋,那小匕滴溜溜轉了起來,如有生命般桌子上來回亂串,三隨從去搶,酒喝多了抓不住,看這小匕首轉得人眼花繚亂。

“咚”一聲,亂轉的小匕被細長的手指按住,手指的主人擡起了頭,秦書潤也半醉了,那雙略有些狹長的杏眼半合著,問:“你們說我可配得上左賢家裏的小女兒嗎?”

“大人自然配得上的。”娃娃音打了個酒嗝,醉了後興奮極了,嚷嚷道:“大人見到人了,那姑娘真的好看?”

真不真的,反正不是我的。

秦書潤見這群大吃大喝的家夥酒喝了不少,也醉了,於是打發他們睡覺去了。

自己卻睡不著,裹上了黑襖子倚在窗邊發呆犯傻。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心裏早就有了,他年輕有為,一表人材,自然配得上左賢的女兒。

可他配不上一個左賢的絕色女兒。

半夜,月明星稀,雀兒繞著林木飛了一圈又一圈,聽起來像是烏鴉,又有些像是喜鵲。

這樣靜謐的夜裏,本來適合一個甜蜜的夢的,但是左元淳無論如何也翻來覆去睡不著,下床來一看,梨木的發小匣子裏的安神香已經用完了。

她只好又回去,坐在床上發一會呆,窗外夜色漆黑格外適合胡思亂想,她想著錦王,想著自己,想著父親,想著秦書潤,目光毫無目的地游弋著。

然後發現,秦書潤的屋子裏還是燈火通明的。

左元淳今天接觸了秦書潤,倒是對這人印象頗好,雖然此人擅自闖入了自己房間,但是舉止十分君子。而且武藝出眾,見多識廣,講起話來幽默又有趣,完全不是錦王那般自高自大討人嫌的樣子,未來又是飛黃騰達,完全是夫君的完美人選。

不過除錦王外,左元淳也幾乎沒有見到過其他的適齡男子。

但今天雖然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暧昧氣息是讓人難以忽視,但這人忽冷忽熱,一時語氣裏情意綿綿,一時又是疏離冷漠,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

想著秦書潤,左元淳看著他得屋子,那屋裏的燈還亮著,看得人心頭火熱,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在這樣安靜夜裏安靜地想著一個可愛的人。

左元淳心思浮動,想著秦書潤今日含笑盈盈的模樣,想著他今日怕自己摔著把自己擁在懷裏,想著他聽自己說兔子饕餮認真聽著,不笑話自己天真,萬般柔情湧上心頭,只想沖過去告訴他,我心悅你。

一時間,她鬼迷心竅地,下了床,裹上狐領紅絨鬥篷,提上一雙繡花鞋,跳下床來,輕推開門。

此時才是二月,天氣生冷,夜晚的風不大,但是寒氣重,撲在臉上,冰涼冰涼的氣息,瞬間讓人頭腦冷靜下來。

左元淳回過神來,心知自己此舉不妥,但是又不想回去,一時看著秦書潤的小屋,想著能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又想著他如果允諾和自己結婚,會不會幫自己對付錦王,還想著若是這一世兩人結婚,他還會像上一世那樣成為攝政王嗎?

一時思緒萬千,卻是立在原地,動也不動。良久,只覺得身體太虛弱,有些站不住,於是微微挪一挪,卻看到了一只竹笛掛在架子上。

竹笛顏色翡翠,入手溫涼,開孔十二個,這樣的夜色裏一眼望去卻像十二只心。

左元淳輕輕吹了幾口氣試試音,然後才將朱唇倚碧竹,嗚嗚咽咽地吹起來,五指靈活地起起落落,一曲《鳳求凰》在這靜謐的夜裏低低地響起來,不知道能不能飄到有心人的耳中。

一曲終了,左元淳心思平靜了許多,想著再吹下去難免擾人清夢,於是收起笛子,打算回房睡覺。

走前,她回過頭,打算今天晚上最後再看一眼秦書潤的屋子,卻發現有個人背著月色,從那屋子中走了過來。

那人影逐漸放大,能看清青色的長袍,看清了墨色的長發,看到了他含笑的眼,泛著溫潤的笑。

那人輕輕走過來,停在她面前。

他的腳步輕如風,聽在左元淳耳中卻宛如擂鼓,咚咚的,不知道是是腳步聲還是心跳聲。

“你怎麽過來了。”左元淳喃喃問道,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姑娘吹一曲《鳳求凰》來請我,我哪裏會不來?”秦書潤念起了左元淳吹的曲子中的詞,柔情地盯著她:“姑娘此刻的想法和我一樣嗎?。”

“我不太清楚。”左元淳只覺臉燒的很,低下頭不敢看他:“你覺得呢?”

秦書潤笑一下,微微湊過去,在左元淳耳邊,低聲輕唱到:“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

兮,思之如狂。”

他道:“在下覺得這首《鳳求凰》的詞美極了,不知道姑娘以為?”

左元淳擡起頭來看他,欲言又止,終於在他鼓勵的眼神下把話說了出來:“你跑調了。”

秦書潤笑容一僵,不過他反應極快,揉揉鼻子苦笑:“在下對音律所知有限,萬幸姑娘唱的不錯。不知道姑娘以後可願意教我。”

結合上下文和語境分析,左元淳聽出了他的潛意詞,你可願意嫁給我,用餘生教我?卻不敢把話挑明,含糊道:“你為什麽這樣說?”

秦書潤擔心被直接拒絕丟了面子,也不敢把話挑明,似有似無地嘆了一聲:“姑娘這般人物。”

左元淳思索道,看他這般模樣,像是對我有意,但是我們這樣說下去,怕是地老天荒也沒個盡頭。

而且我當初據決定勾搭此人,無非是想借助此人的力量報覆錦王。

現在這人看著不錯,萬一他知道我要報覆錦王,不知道會怎麽看我,極有可能會拋棄我,不如試他一試。

若是他害怕錦王,不敢對他出手,我也不要害了他。

左元淳低著頭,一雙素手絞著衣角,有些不安:“我覺得你是極好的。但我不敢許諾什麽。”

“為什麽?”那人柔聲問道。

“我有個仇人,我害怕他會針對你。”左元淳別過頭不敢看他,心裏對要說的話有些忐忑。

秦書潤著看她,再次被這張臉驚艷到,只覺過往所見的女子都被比到了泥裏,思索一下,點點頭讚同:“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麽?”左元淳看著他,目光有些哀怨。

你什麽都不知道。我想報覆錦王,所以勾搭你。我覺得你這樣好,又擔心錦王會害了你。這般覆雜的心思,你要我怎樣對你說出口?

只聽他道:“姑娘大概想說,我有一個好朋友,她生的漂亮,但是十分不幸 ,被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看上了,她不從。於是被男人折磨致死,家庭也因此遭遇不幸。”

左元淳震驚,這男人竟然把自己想說的話全講了出來。她一時疑心這男人是不是上輩子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或者是他也重生了,不然他怎麽知道的這樣清楚。

秦書潤盯著她,若有所思地說道:“姑娘想告訴我的,是這個故事吧。”

“沒有。”左元淳有點慌了神,但還能冷靜,於是失口否認。

“姑娘的仇人就是故事裏的男人吧。”秦書潤淡定地補充道。

左元淳身體僵硬地擡頭看著秦書潤,那人還是那副清風明月的君子模樣,她卻只覺自己一切的秘密都被看人在眼裏,心頭發顫,怕極了。

終於,她想起來這人未來是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心機城府遠非自己可比,一時轉身欲逃走,卻是腿軟如棉,險些摔跤,被秦書潤一把撈住,牢牢抱在懷裏。

一種被人掌控一切的,連前世都沒體驗過的強烈的恐懼感將她淹沒,她眼前發暈,卻咬著唇不敢做聲。

她只能聽著秦書潤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強有力的大手掐著她的腰,以一個絕對掌控的的姿勢,對她下了最後的判決:“那個人就是錦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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