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亮起，經久不散。

付雲難受地半瞇起眼，一只大手伸來，將光線遮蔽。

良久，光暈散去，一地琳瑯映入眼簾。

她對賀禮一事不甚關心，若不是鳳九離今日提及，她也不會跟來，沒想到，其中藏著那麽多玄機。

天材地寶，靈丹神器，幾乎無所不有，其中當以淩天帝君的賀禮最為獨特。

被他包裹最嚴實的一個盒子裏裝著一顆果子，通體金黃，外面還籠著一層薄薄光暈。

看到那顆果子，君襲帝君眸色沈了下來，耳畔傳來鳳九離的調笑聲：“君襲啊君襲，還是淩天了解你。”

聞言，付雲面色一變，隨手拿起一個盒子打開，掩去神色的不自然。

鳳九離沒有覺出二人間的詭異氣氛，尤自笑道：“他才覆生多久就瞧出你對付雲的心思了，竟然摘了這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來作賀禮。”

聲落，沒有得到回應，鳳九離後知後覺地擡起頭，狐疑地看向二人：“你們怎麽了？”

“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付雲挑眉，擡手將盒子接過，面上不帶一絲異色。

“自然！”鳳九離點頭。

“帝君竟不摘給我吃！”付雲橫了身側男子一眼，將果子塞入他手中：“我要吃帝君摘的。”

“這果子哪裏是想摘就摘的，生長之地危險也就罷了……”聲音就此戛然，鳳九離眉頭一擰，表情有些許詭異。

“怎麽了？”付雲心頭“咯噔”一下，手不自覺地收緊。

“這果子，最少還有九百年才會結果。”眼中喜色淡去，鳳九離扭頭看向一旁的男子，他面色也並不好看。

“君襲！”

“師父，文玉神君求見。”臨風仙君的聲音傳來，君襲帝君眼瞼顫了顫，稍稍擡首，沈聲道：“請他進來。”

“君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藏在心底的疑問再度被勾起，鳳九離“噌”地站起，拔高音量道：“君襲，這果子……”

“君襲帝君，九離神君！”文玉神君溫吞的聲音響起，鳳九離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箱子上。

“諸位這是怎麽了？”覺察到氣氛不對勁，文玉神君眸中笑意愈盛。

倏地，他目光落在那金黃色的果子身上，緩步上前蹲了下來，溫吞道：“九離神君這是來拿賀禮了？”

這些年文玉神君一直住在鳳族仙山，也因此知曉鳳九離與君襲帝君之間的不少秘密。

譬如，君襲帝君要拿鳳族的什麽東西從來無需過問，譬如，鳳族缺了什麽東西，鳳九離就會遣人拿乾坤袋去蒼穹離境搬，若是他自己親自出馬，有看上的天材地寶也會一道搬了去。

末了，不待對方回答，他低低笑出聲來：“九離神君這是看上了淩天帝君的賀禮？”

“你怎知曉這是淩天帝君的賀禮？”付雲故作訝然，只是看向對方的神色多了幾分探究。

“這果子是我摘的，我自然知曉。”文玉神君溫吞道。

聞言，鳳九離面色一變：“你摘的？”

“是我一千多年前摘的，前些日子叫淩天帝君瞧見了，他拿了些淩霄殿的寶物和我交換。”文玉神君說到這，語氣多了幾分無奈：“我本生了將此物拿來作賀禮的盤算，畢竟，此一物在帝君和帝君夫人看來，可以抵千萬物，奈何淩天帝君開了金口，小神實在無法拒絕。”

得了答案，鳳九離面色緩和幾分，只是一想到君襲方才的反應，他委實高興不起來。

“文玉神君可真了解我。”付雲失笑，撚起果子在手中把玩，意有所指道：“看來文玉神君千年前就算出了君襲的姻緣，否則也不會將一顆果子存放千年。”

文玉神君出現的太是時候，說的話也太應景，她不得不懷疑，文玉神君的到來是受了折魂的蠱惑。

“影尊玩笑，我若是能算出君襲帝君的姻緣那就好了，怎麽也得勸著玄冥不要得罪影尊才是。”文玉神君展顏，語氣溫吞依舊，神色更是一派坦然，瞧不出異樣來。

“不是每個人都好口腹之欲。”君襲帝君淡淡道：“這果子在文玉神君眼中，那可是上好的藥材。”

“還是帝君了解我！”得以解圍，文玉神君登時如釋重負。

若不是君襲帝君突然將九離神君帶入蒼穹離境拿賀禮，他說什麽也不會前來。

也不知折魂此舉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他送這顆果子，到底是為了祝福付雲和君襲帝君，還是為了讓他暴露人前。

“上好的藥材？”付雲斜眼瞧了眼果子，語氣頗為玩味。

為免她刨根究底，文玉神君連忙將話題轉開：“九離神君，小神此番前來是來找你的。”

說話間，他遞上一張字條。

“找我？”一股暗香傳來，氣味既熟悉又陌生。

腦海中閃過什麽，鳳九離沒能抓住，當下稍稍擰起眉頭。

“這是一位叫媚語的魔尊遞給我的。”文玉神君提醒道。

聞言，鳳九離眉頭擰得更深了。

擡手接過字條，攤開，只有短短的一句詩——人生若只如初見。

“人生若只如初見？”鳳九離輕笑了聲，火光亮起，將字條焚了個幹凈。

恍惚間，付雲瞧見媚語悲戚的神色，眼中是濃到化不開的絕望。

“文玉神君，這個字條是哪來的？”付雲急切道。

“今日我去鳳族，在山下遇見了媚語魔尊，她遞給我的。”

聲落，付雲“蹭”地站起，手拉住身側男子的手臂：“帝君，帶我去見媚語！”

“好！”君襲帝君也不問緣由，帶著她徑自離開蒼穹離境。

“老祖宗。”鳳七長老低低喚了聲。

“怎麽了？”鳳九離本是高高興興地來框君襲帝君，結果遇上這等糟心事，當下也就沒了心情，更無力去糾正小七的稱呼。

“……”鳳七長老張了張口，終是沒能說出實情。

“到底怎麽了？”鳳九離不耐地拔高音量。

“我只是在想，媚語魔尊讓文玉神君給您遞字條，興許是別有深意呢？”鳳七長老總覺得，媚語是在同他家老祖宗作別。

人生若只如初見，老祖宗和媚語的初見，在媚語心中是美好的吧，否則她也不會至今對老祖宗念念不忘。

只是他就不明白了，媚語明明為邪法所害，為什麽最後也走上了修煉邪法的不歸路。

“能有什麽深意！”鳳九離哼了聲，沒好氣道：“她是要提醒爺，她強搶過爺嗎？”

聞言，鳳七長老別過臉，無聲地嘆了口氣。

老祖宗終究是記不起媚語，也罷，記不起就記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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