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女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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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入金稷山中，入目是一片蕭瑟，不過短短數十日的功夫，一切都變了。
君襲帝君正欲查看四周，忽然手中一空。
付雲松開握著他的手，快步奔上山頂，將房門一間間推開。
待推到第四間，熟悉的氣息傳來。
屋內空蕩蕩的，榻上的錦被疊得很整齊，方方正正的桌上壓著一張大紅色的喜帖。
她稍稍擡腳，跨過門檻，緩步踱入無蹤。
手放在大紅色的喜帖上，屋內忽然多出一個大箱子，喜帖上浮現兩個大字——賀禮。
付雲緩緩轉過身去，拖著沈重的步伐行到箱前，擡手將箱子打開。
箱中擺著一壇子酒，少有的大紅色酒壇，上刻“女兒紅”三字。
眉頭動了動，付雲眼眶微微泛紅。
沒有多餘的言語，可她就是知曉，這壇酒是媚語為自己埋的，在她對鳳九離動了心思後，隨著自己的心一起，在土中埋下註定無果的種子。
鳳九離喜歡看人界的話本，喜歡人界的事物，所以她就學著人界的一切。
人界男子會在生女兒那年埋下幾壇子女兒紅，待女兒出嫁掘出。
可她註定等不到那日，這壇掘出的女兒紅究竟意味著什麽？她要斷了對鳳九離的念想重新來過嗎？
“付雲！”君襲帝君不知何時行入，待瞧見箱中的酒後微微發怔：“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付雲低眉，紅著眼眶道：“這是媚語的心。”
“付雲……”
“帝君，你可否用這壇酒請九離神君喝一杯？”付雲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苦澀，啞聲道：“一杯就夠了。”
“好！”君襲帝君沈聲應道。
“我想，這是媚語的心願。”付雲扯動唇角，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媚語她……”君襲帝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金稷山中人去樓空，不僅是媚語，就連折魂都消失了。
“我想，媚語應當沒事。”付雲躬身將酒壇抱起，聲音涼得可怕：“她，可能同折魂做了什麽交易吧。”
“你怎知道媚語和折魂在一起？”
“除了媚語，又有誰能幫帝君照顧折魂呢。”付雲緩步朝屋外走去，眸中是刺骨的寒意。
“付雲！”君襲帝君闊步跟了上去，緊張地註視著她：“你可想找到她？”
“這是她的選擇。”付雲側目看向身側男子，又倏地將頭低下，啞聲道：“我知曉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如果受人脅迫，她不會留下一壇子女兒紅。”
“既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那就由著她去吧。”
成全鳳九離和淩音，就註定傷了媚語，找到媚語，她又能說些什麽呢？媚語根本不想與她道別，在這個世界上，她所掛念的只有鳳九離一人。
事到如今，她所能做的，就是完成媚語最後的心願，為她斷了最後的牽掛。
“付雲……”
“媚語她，幫了我許多。”酒香鉆入鼻中，付雲只覺胸口悶得厲害。
媚語對鳳九離的情有多深她瞧得一清二楚，若輕易就能斷去，又何苦糾纏至今。
“人生若只如初見……”她低聲喃喃著，抱著酒壇的手不斷收緊。
君襲帝君緩步行在她身側，不遠不近地跟著，給予她足夠的空間。
“我想，媚語應當存了重來的心思。”腳下步伐一頓，付雲兀地轉過身，微微仰著腦袋，迷茫地看著眼前人：“若一個魔想重來，可有法子？”
“仙魔長壽，劫滅後鮮有轉世的，雖有例外，但需要大功德。”
“就是入世歷劫，飲了忘川之水，在瞧見熟悉的人後亦會記起從前，除非……”君襲帝君說到這，瞧了眼她的反應，見她面色如常，這才繼續道：“除非剔骨去根，在洗髓池中洗去魔性。”
“這樣就能重來嗎？”付雲的聲音很輕，眼眶卻不自覺地紅了：“一定很疼吧！”
“乃是蝕骨鉆心之疼的百倍。”說話間，大掌覆在她的柔荑上，她的手很涼，掌心濡濕一片。
君襲帝君稍稍將手收緊，沈聲道：“曾有仙魔在將死之時以此法規避命數，最後卻沒能忍受洗髓之痛，反倒應了命數。”
“……”眼瞼顫了顫，付雲沒有應聲。
“媚語身上血債太多，就是能熬過洗髓之痛，重來也只能入畜生道。”男子的聲音很輕很柔，落在耳中擁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媚語求過帝君幫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是！”君襲帝君沒有隱瞞：“在知曉九離的心思後，她便想忘了九離，只是此法實在太過殘忍，我實在無法開口。”
“帝君做的是對的。”付雲低眉，苦笑道：“是媚語執念了。”
君襲帝君緊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夫人是怎麽想的？”
“媚語的悲劇源於她的皮相，我想在她重來之後摸清她的輪回軌跡。”付雲說到這，無聲地嘆了口氣：“她已經苦了一世，我希望，我能渡她一世。”
“我幫你！”君襲帝君躬身接過她手中酒壇，另一手牽住她的手。
付雲沒有抗拒，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有他在身邊，她能夠心安些。
“帝君！”
“恩？”
“在重來前，媚語過得如何？”付雲輕聲問道。
“她，活得比你久些，只是並不自由。”君襲帝君言簡意賅地概括道。
聞言，付雲側目瞧了他一眼。
她眼睛很亮，像是夜半夜空中的星辰，直直地照到人眼底心底。
“文玉神君呢？”付雲的神情很認真。
君襲帝君知曉她對文玉神君存疑，他亦是如此，只是，他實在不知當如何試探文玉神君。
若是他不記得這過去的一切，他有意去引導對方，反而可能出現事端。
“重來之前，他與你關系不錯，算是忘年交吧。”提及文玉神君，君襲帝君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在因果這件事上，他比我要早看透。”
“文玉神君確實是個明白人。”付雲低低一笑，反握住男子的手。
“你覺得，文玉神君今日前來是意外，還是……”
君襲帝君沒有再說下去，付雲也能明白他在疑惑什麽。
“文玉神君究竟為什麽而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來得時機正好，九離神君雖然覺得不對勁，但對淩天帝君的懷疑不會擴大。”
“你的意思是，文玉神君的到來是有預謀的？”君襲帝君很快悟出她話中深意。
“帝君可否借我點法力？”付雲朝他身手，面上帶著淺淺笑意。
她眼中有一層浮光，待細細抽開，可以瞧見其中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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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擡腳，跨過門檻，緩步踱入無蹤。
手放在大紅色的喜帖上，屋內忽然多出一個大箱子，喜帖上浮現兩個大字——賀禮。
付雲緩緩轉過身去，拖著沈重的步伐行到箱前，擡手將箱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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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的言語，可她就是知曉，這壇酒是媚語為自己埋的，在她對鳳九離動了心思後，隨著自己的心一起，在土中埋下註定無果的種子。
鳳九離喜歡看人界的話本，喜歡人界的事物，所以她就學著人界的一切。
人界男子會在生女兒那年埋下幾壇子女兒紅，待女兒出嫁掘出。
可她註定等不到那日，這壇掘出的女兒紅究竟意味著什麽？她要斷了對鳳九離的念想重新來過嗎？
“付雲！”君襲帝君不知何時行入，待瞧見箱中的酒後微微發怔：“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付雲低眉，紅著眼眶道：“這是媚語的心。”
“付雲……”
“帝君，你可否用這壇酒請九離神君喝一杯？”付雲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苦澀，啞聲道：“一杯就夠了。”
“好！”君襲帝君沈聲應道。
“我想，這是媚語的心願。”付雲扯動唇角，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媚語她……”君襲帝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金稷山中人去樓空，不僅是媚語，就連折魂都消失了。
“我想，媚語應當沒事。”付雲躬身將酒壇抱起，聲音涼得可怕：“她，可能同折魂做了什麽交易吧。”
“你怎知道媚語和折魂在一起？”
“除了媚語，又有誰能幫帝君照顧折魂呢。”付雲緩步朝屋外走去，眸中是刺骨的寒意。
“付雲！”君襲帝君闊步跟了上去，緊張地註視著她：“你可想找到她？”
“這是她的選擇。”付雲側目看向身側男子，又倏地將頭低下，啞聲道：“我知曉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如果受人脅迫，她不會留下一壇子女兒紅。”
“既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那就由著她去吧。”
成全鳳九離和淩音，就註定傷了媚語，找到媚語，她又能說些什麽呢？媚語根本不想與她道別，在這個世界上，她所掛念的只有鳳九離一人。
事到如今，她所能做的，就是完成媚語最後的心願，為她斷了最後的牽掛。
“付雲……”
“媚語她，幫了我許多。”酒香鉆入鼻中，付雲只覺胸口悶得厲害。
媚語對鳳九離的情有多深她瞧得一清二楚，若輕易就能斷去，又何苦糾纏至今。
“人生若只如初見……”她低聲喃喃著，抱著酒壇的手不斷收緊。
君襲帝君緩步行在她身側，不遠不近地跟著，給予她足夠的空間。
“我想，媚語應當存了重來的心思。”腳下步伐一頓，付雲兀地轉過身，微微仰著腦袋，迷茫地看著眼前人：“若一個魔想重來，可有法子？”
“仙魔長壽，劫滅後鮮有轉世的，雖有例外，但需要大功德。”
“就是入世歷劫，飲了忘川之水，在瞧見熟悉的人後亦會記起從前，除非……”君襲帝君說到這，瞧了眼她的反應，見她面色如常，這才繼續道：“除非剔骨去根，在洗髓池中洗去魔性。”
“這樣就能重來嗎？”付雲的聲音很輕，眼眶卻不自覺地紅了：“一定很疼吧！”
“乃是蝕骨鉆心之疼的百倍。”說話間，大掌覆在她的柔荑上，她的手很涼，掌心濡濕一片。
君襲帝君稍稍將手收緊，沈聲道：“曾有仙魔在將死之時以此法規避命數，最後卻沒能忍受洗髓之痛，反倒應了命數。”
“……”眼瞼顫了顫，付雲沒有應聲。
“媚語身上血債太多，就是能熬過洗髓之痛，重來也只能入畜生道。”男子的聲音很輕很柔，落在耳中擁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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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襲帝君沒有隱瞞：“在知曉九離的心思後，她便想忘了九離，只是此法實在太過殘忍，我實在無法開口。”
“帝君做的是對的。”付雲低眉，苦笑道：“是媚語執念了。”
君襲帝君緊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夫人是怎麽想的？”
“媚語的悲劇源於她的皮相，我想在她重來之後摸清她的輪回軌跡。”付雲說到這，無聲地嘆了口氣：“她已經苦了一世，我希望，我能渡她一世。”
“我幫你！”君襲帝君躬身接過她手中酒壇，另一手牽住她的手。
付雲沒有抗拒，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有他在身邊，她能夠心安些。
“帝君！”
“恩？”
“在重來前，媚語過得如何？”付雲輕聲問道。
“她，活得比你久些，只是並不自由。”君襲帝君言簡意賅地概括道。
聞言，付雲側目瞧了他一眼。
她眼睛很亮，像是夜半夜空中的星辰，直直地照到人眼底心底。
“文玉神君呢？”付雲的神情很認真。
君襲帝君知曉她對文玉神君存疑，他亦是如此，只是，他實在不知當如何試探文玉神君。
若是他不記得這過去的一切，他有意去引導對方，反而可能出現事端。
“重來之前，他與你關系不錯，算是忘年交吧。”提及文玉神君，君襲帝君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在因果這件事上，他比我要早看透。”
“文玉神君確實是個明白人。”付雲低低一笑，反握住男子的手。
“你覺得，文玉神君今日前來是意外，還是……”
君襲帝君沒有再說下去，付雲也能明白他在疑惑什麽。
“文玉神君究竟為什麽而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來得時機正好，九離神君雖然覺得不對勁，但對淩天帝君的懷疑不會擴大。”
“你的意思是，文玉神君的到來是有預謀的？”君襲帝君很快悟出她話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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