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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相思橋上見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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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付雲半側著身子枕於榻上,手中捏著柄團扇,迎著燭光打量扇面時攏時散的浮雲。

浮雲聚攏時,團扇通體純白,像極了一大團棉花,可當浮雲散去,露出那鵝黃色的背影,原本不甚起眼的團上便添了光輝。

女子的背影慵懶而隨性,每一筆都恰到好處,不等瞧清,雲霧聚攏,將畫面遮蓋,只餘片片流雲。

這是付雲頭一回收到君襲帝君親手做的禮物,前幾日只是粗粗瞧了一番,今日四下無人,她便對著燭光細細賞了起來。

還別說,這背影畫得可真好看,仿佛下一瞬就要直起腰肢,又仿佛要軟綿綿地枕於雲上。

“這……是我?”付雲屈指點了點扇面,唇角微微揚起,笑意自眼底蕩開。

“我的背影有這般好看?”她自顧自地喃喃著,君襲帝君行到門邊,便聽得屋內傳來女子的聲音。

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朝內瞧去,女子半側著身子,左手舉著他送的團扇,右手撥弄著扇面上的流雲,眼中綴著燭光,卻又比那燭光還要亮。

擡手,輕輕置於門上。

“吱呀!”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付雲身子一僵,慌亂地將團扇背到身後,藏於錦被下:“帝君!”

君襲帝君緩步踏入,反手將門帶上。

“大半夜的帝君不睡覺跑我屋裏作甚?”付雲直起身來,目光隨著男子移動。

“大半夜的,自是回屋睡覺。”君襲帝君淡然道。

他緩緩行至榻邊,一撩衣袍坐下,將錦靴脫了下來。

“這是我的屋子!”付雲言罷,伸手就去推他。

“恩,是你的屋子。”君襲帝君反身將她抱住。

“啊!”

一陣天旋地轉,大紅色的帳幔映入眼簾,取而代之的,是男子放大的俊臉。

君襲帝君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柔聲道:“也是我的屋子。”

“你的屋子在隔壁間!”付雲指了指隔壁屋子,一手按在錦被上,隔著厚厚的錦被,可以摸出團扇的輪廓。

倏地,一只大手覆上她的手背,慢慢轉動,指腹劃過她的指尖,隔著錦被描繪著團扇的輪廓。

“你藏什麽呢?恩?”低沈的聲音入了耳,綿長的氣息拂過耳畔,付雲面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君襲帝君,你這是調戲良家婦女!”說話間,她膝蓋一曲,還未觸及男子衣裳就被壓制。

“影尊付雲,你這又叫什麽?”君襲帝君低聲調笑道。

聞言,付雲眉梢一挑,正兒八經道:“大打流氓!”

“呵!”君襲帝君捏了捏她的面頰,唇越湊越近:“流氓?”

“流氓!”付雲再度擡腳,忽然腰上一緊,一陣天旋地轉,不等她反應過來,一把團扇抵在她的額頭上。

隔著薄薄的扇面,像是隔著重重雲霧。

浮雲散開,露出女子的背影。

付雲第一次隔這麽近去瞧這面團扇,氣息拂於扇面,女子依著的浮雲也隨之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橋。

她微微瞪大了眼,頭頂傳來男子低沈的聲音:“可記得這是什麽地方?”

“不記得!”付雲實誠地搖搖頭,腦門不期然叫男子重重敲了把。

“真不記得?”團扇移開,露出男子灼灼目光,叫他這般盯視,付雲有些心悸。

她能瞧出男子眼中的渴望,但,她是真不記得這地方。

見她一臉迷茫,君襲帝君心中有些發惱,面上卻跟個沒事人似的,口不對心道:“不記得就罷了。”

“帝君?”付雲忽然有些心虛,她怎覺得,這個地方在他心中很重要,不然他也用不著大費心思在扇面上做那麽多文章。

“帝君,這是個什麽地方啊?”

雙手捧著面頰,付雲巴巴地問道。

“人界的一座古橋,名喚相思。”君襲帝君淡淡道。

他這麽一提,付雲倒有了印象。

“相思橋上見相思?帝君那日不是沒來嗎?”

對上她疑惑的目光,君襲帝君有些尷尬,當下輕咳一聲,半側過身子,安安分分地躺在榻上。

“帝君?”付雲摸了摸扇面,又瞧了瞧那裝睡的男子,當下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面頰。

男子沒有反應,呼吸均勻綿長。

“某些人啊,說了不喜歡,其實喜歡得不得了,萬千年前的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一手搖著團扇,付雲表情好不得意。

十萬年前她奉帝囙之命俘獲君襲帝君的心,雖然二人在蒼穹離境的初見算不得美好,畢竟她喝光了君襲帝君的陳釀,還倒頭在酒缸裏大睡數年,但這不影響她裝出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

在追求君襲帝君伊始,她邀了對方在人界頗負盛名的相思橋上見,哪曾想她在橋上等了一宿,衣裳都叫露水打濕了,楞是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瞧見。

問之,對方不鹹不淡道:“我並未答應赴約。”

氣得她原形畢露,楞是在男子的地盤上強吻了他。

事後,她擔驚受怕了好幾天,就怕對方修改禁制,將她丟出蒼穹離境。

哪曾想君襲帝君就跟個沒事人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也間接助長了她的囂張氣焰,在追求君襲帝君期間耍盡流氓。

“某些人啊,說了喜歡,其實萬般不在意。”君襲帝君張開雙目,不陰不陽道。

“噗嗤!”付雲用青絲撓著他的面頰,揶揄道:“帝君這是生氣了?”

“沒有的事!”君襲帝君背過身去,一雙小手從身後環過,將他抱住。

“帝君可還記得,十萬年前,我與帝君初識不久,扭扭捏捏地邀帝君相思橋一見,結果帝君晾了我一宿?”女子略顯沙啞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輕輕撩動他的心弦:“那可是我頭一回主動去約男子,帝君不來,我氣壞了,哪曾想沖回蒼穹離境,帝君一點反應也沒有,然後我腦子一熱,便強吻了帝君。”

“當時帝君蒙了,我也蒙了,跑入梅林躲了好幾日,就怕帝君掘地三尺將我揪出來,丟出蒼穹離境。”

“沒想到,帝君一點反應都沒有,我便有些有恃無恐,對帝君越發大膽放肆,就等著有朝一日將帝君拿下。”

聽她提及往事,君襲帝君轉過身來,輕輕將她抱住:“當初你扭扭捏捏地邀我,我只覺得有些好笑,畢竟,初遇時我便瞧出你不是個膽小害羞的,否則也不會挖空了我的陳釀。”

“出於好奇,我前去赴約了,只是並未露面,你在橋上站了一宿,我則在一旁聽你罵了我一宿。”

聞言,付雲大窘,以團扇抵住他的唇瓣,低聲警告道:“不許說!”

君襲帝君輕輕撥開團扇,含笑道:“時過境遷,你罵我的話語我都還記得呢,畢竟是頭一回叫女子罵成這副模樣。”

“不許說!”付雲拿手去捂他唇,輕易被男子捉住。

“你說,‘那君襲帝君是不是不好女色,否則我這麽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擺在他面前,他怎就一點反應都沒有。’”提及舊事,君襲帝君心情格外明朗。

時間仿佛回到了十萬年前,相思橋上霧氣濃濃,付雲的面容還稍顯稚嫩。

她只身一人慵懶地倚在橋頭,夜已深,露水打濕了她的衣襟。

因為久等,她面上已有些許不耐,嘴裏忍不住嘟囔:“那君襲帝君是不是不好女色,否則我這麽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擺在他面前,他怎麽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不成,他對那個鳳九離動了心思?”說到這,她神情有些許苦惱:“要是鳳九離,我好像有點比不過啊,那鳳凰生得也太紮眼了。”

“還是說,君襲帝君老了,眼神不好使,辨不出美醜?”

“也是,都三十九萬歲的老神仙了,眼神不好使也正常。”

“可惡的老神仙,到底來不來,就算不來也說聲啊,晾我一人在這算怎麽回事,那般沒風度,活該三十九萬歲高齡還沒娶妻!”

“不行不行,不能生氣,要是他來了瞧見我張牙舞爪的模樣,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敖拜說了,這世間男子大多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她說著,支起一口白牙,露出陰森森的笑:“溫柔,小意,溫柔……”

“不許再說了!”付雲臉漲得通紅。

因為是頭一回叫君襲帝君晾著,印象尤為深刻,他不提倒好,這麽一說,她甚至能背出當日罵人的話來。

想起自己當日的窘態,付雲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好好好,不說,不說!”君襲帝君心情大好,從善如流地應道。

“你小肚雞腸!”付雲一肘肘在他心窩上,蠻橫地將人往塌下推:“出去,這是我的床榻!”

“付雲……”

“下去!”付雲一個勁地推他:“當初晾著我,現在又取笑我,活該你四十九萬歲高齡還沒娶妻!”

“怎的,記仇了?”君襲帝君躺在原地由著她推,奈何兩人實力懸殊太大,付雲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將他撼動。

“怎的,我就記仇!”眼見推不動,她又狠狠肘了他兩下,抱著錦被扭過身子不去理他。

“話說回來,要記仇也當是我記仇吧!”君襲帝君湊上前,手越過她的身子準確無誤地捏在她的面頰上:“你這小女魔,年歲不大脾氣倒不小。”

“你敢記仇試試!”付雲猛然轉身,一雙星眸瞪得圓滾滾的。

“為夫哪裏敢生娘子的氣啊!”君襲帝君一把將她抱住,低聲喃喃道:“為夫就喜歡雲兒這般溫柔小意的。”

“你還笑我!”

“不敢不敢,畢竟我四十九萬歲的高齡,開朵桃花委實不易。”君襲帝君存了逗弄她的心思,說話間臉越湊越近,聲音也越壓越低,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是吧,雲兒。”

他聲音太柔,付雲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梗著脖子:“你知曉就好,”

君襲帝君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鼻頭,還沒等把臉貼上去,隔壁屋子傳來輕細的咳嗽聲。

“敖拜!”付雲大喜,一把將男子推開,也不管他是何種臉色,跳下床榻朝隔壁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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