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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淩天帝君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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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天帝君覆生了!”

聲不知從何處起,不多時傳遍仙魔兩界。

在鳳族藏身多年的淩天帝君粉末登場,一襲白衣,一尊玉容,就這麽立於山巔雲端。

付雲站在聽風閣內,微微仰著脖頸,看著那高高在上的男子,笑意在眼底放大,破碎。

折魂,你瞧見了嗎,你的願望達成了!

你還是那個為眾仙所引頸的神君,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就這麽遙不可及吧,這樣一來,你我才能再無關聯。

付雲收回目光,這才發現,文玉神君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側,隨她一道引頸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帝君。

鳳九離唾沫橫飛地訴說著淩天帝君的覆活歷程,他臉漲得通紅,激動勁隔著十裏地都能感覺到。

很快,淩天帝君為眾仙所簇擁,一切的一切,照著最初的設想發展。

“其實……”文玉神君忽然開口了:“我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對是錯。”

“神君在說什麽?”

“覆活淩天帝君,究竟是對是錯。”文玉神君收回目光,素來銳利的眸子多了幾分迷惘。

“無論是對是錯,神君都已經做出抉擇了,不是嗎?”付雲輕笑,目送淩天帝君為眾仙簇擁離去。

無暇的白衣為雲彩遮蔽,男子身上籠著天光,哪怕是站在眾仙之中,也難掩其風采。

“是啊,現在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文玉神君搖搖頭,扭身朝屋內走去。

“今天是淩天帝君覆生的大好日子,文玉神君不去慶賀一番嗎?”付雲緩步跟在他的身後,隨口道。

“君襲帝君和八太子皆尚未清醒,我不放心。”推開房門,文玉神君行到君襲帝君榻前,手搭上男子脈搏。

“帝君情況如何?”

明明文玉神君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付雲還是忍不住憂心。

認識君襲帝君這麽久,她還是頭一回見到他受這麽重的傷,哪怕是在影界,他也不曾陷入昏迷。

“君襲帝君福澤深厚,自然不會有事。”文玉神君直起身子,面上帶著溫和笑意:“萬鈞劍與生生琴乃是仙界兩大神器,可要說是極致,卻又不然,終歸是欠些火候。”

“如今,生生琴與萬鈞劍相鬥,生生琴損毀,圓滿了萬鈞劍,君襲帝君受益匪淺,原本厲害的毒,在君襲帝君的修為面前也就不夠看了。”

“神君的意思是,君襲帝君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付雲大喜過望,面上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沒錯!”文玉神君點頭應道:“八太子那影尊也可以放心,他的情況遠比君襲帝君要來得好,整麽些年來,他吞食了不少天材地寶,又與生生琴相融,修為比之先前有增不減。”

“這些年委實麻煩神君了。”付雲由衷道。

“影尊不必客氣。”

喧鬧聲自聽風閣外傳來,文玉神君舒展眉梢,溫和道:“誠如影尊所言,今日是個大好的日子,我此時去湊九重天的熱鬧怕是來不及了,影尊可願與我喝一杯?”

“這是自然!”付雲不假思索地應下,隨男子一道朝鳳族後山走去。

敖拜方渡過雷劫,鳳族受了不小波及,仙花仙草蔫蔫的,耷拉著葉子,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衣裙搖曳,拂過花草,帶起幾片卷曲的葉片,細細一瞧,還能瞧出邊緣的焦黑。

“文玉神君,付雲有一件事很是好奇,不知神君可否為我解惑?”付雲緩步跟在男子身後,四下打量著周遭的景,眸中是難掩的笑意。

“影尊請說。”文玉神君溫吞道。

擡手接下雕零的垂絲海棠,付雲稍稍垂眸,輕聲道:“淩天帝君覆生,神君功不可沒,只是付雲不明白,為何連九離都需要思考半年之久,神君卻能在數日內權衡好利弊呢?”

“關於淩天帝君覆生一事,神君到底是怎麽想的?”

“影尊覺得,君襲帝君是個怎樣的人呢?”文玉神君反問道。

末了,不待女子作答,他又自顧自說了起來:“打我懂事起,便聽得淩天帝君的豐功偉績,反觀君襲帝君,嫌少有人歌頌。”

“我與君襲帝君交情淺薄,他為人淡漠不可親近,一開始,我認為他是個嚴肅的帝君,對他敬而遠之,待我成為上神,有一日與君襲帝君一道封印邪魔,忽然驚覺,從古至今,封印邪魔最多的人是君襲帝君,為仙界付出最多的是君襲帝君,只是,為什麽就沒有聽到關於他的傳說呢?”

說到這,他低低一笑,從容道:“後來我發現了,原來是君襲帝君沒有人情味,都說神仙七情淡漠,可君襲帝君的淡漠,未免過頭。”

“在與他深交以前,我從未見他講過私情,臨風仙君是他唯一的徒弟,他說封印就封印,三十三萬年不放,三十三萬年不理。”

“神仙七情淡漠,卻也講情,君襲帝君不講情,諸位仙君又如何能去歌頌他。”

“只是細想之下,又覺不對,君襲帝君若是不講情,就不會在淩天帝君死後血洗北海。”

“直到臨風仙君重新出現在蒼穹離境,我才從得以窺得君襲帝君的另一面。”

“君襲並非無情之人,他不過是太講原則,刻板得近似無情。”付雲接過話匣,眼底一片柔光:“鬼草之禍發生後,成為墮仙的也好,親人愛人成為墮仙的也好,幾乎所有仙家都受到了波及。鬼草之禍後,多少人生了放出親近之人的心思,君襲帝君哪裏敢去看臨風仙君。他身為帝君,仙界的重擔壓在他肩上,他只能更為嚴苛地要求自己,他不是沒有私情,可他只能抑制自己的私情。”

聞言,文玉神君腳步兀地頓住。

“神君?”

“影尊這番話,說得與臨風仙君一模一樣。”文玉神君低眉淺笑,眼神淩厲不再:“這就是我幫忙覆生淩天帝君的緣由,我相信君襲帝君。”

他的答案有些出乎付雲的預料,可似乎,又是最為合理的答案。

文玉神君並非感情用事之人,哪怕他再崇敬淩天帝君,也不可能去為淩天帝君做出這些。

“那,生生琴……”

“影尊可知,我很欣賞君襲帝君感情用事的模樣!”文玉神君微微躬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不可否認,她生得很好看,那雙星眸猶如浩瀚天際,令人神往,只是,比起她的模樣,她的性子更為吸引人。

“君襲帝君總是在為三界眾生著想,三界眾生也得為君襲帝君……”文玉神君拖長尾調,悠悠道:“的幸福著想才是。”

“文玉神君可真風趣。”

“當然,更為主要的是,生生琴就是不用在敖拜身上,也得毀掉。”

“恩?”這是付雲頭一次聽得這個回答,她疑惑地對上男子的眸子,他看向她的眼神很溫和,像是長者在看小輩。

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付雲相信,文玉神君對她並無惡意。

“我方才也同影尊說過,萬鈞劍和生生琴都欠些火候,如果生生琴沒有圓滿了萬鈞劍,那麽,天琴師尊將以他的鮮血圓滿生生琴。”

聞言,付雲面色生變。

“不瞞影尊,天琴師尊對生生琴的態度有些偏執,他愛惜這份寶物,而這份寶物之上,染了不該染的鮮血。”提及不為人知的舊事,文玉神君語氣分外凝重:“生生琴是由啟了靈智的生生之土熔煉而成,啟了靈智的生生之土上自然有不少啟了靈智的仙草,甚至是精怪。原本師尊只是將生生之土當做藥草園子,可隨著精怪的增多,師尊不堪其擾,這才將生生之土熔煉成生生琴。”

“哪曾想,生生之土消亡,生生之土上生長出的精怪也隨之消亡,隨著時間的推移,師尊的壽限將至,他再難以用仙氣鎮壓這生生之土中的戾氣。”

“靈粹是極陽之物,有凈化之能。”付雲幽幽道。

“是的!”文玉神君應聲道:“將生生琴反煉為生生之土,恢覆其生生之能,上面的戾氣必須清除,否則會傷及八太子。”

“多謝文玉神君。”

“影尊客氣,我勸不了師尊,救八太子不過是借九離神君之手順水推舟毀了生生琴罷!”

“無論如何,文玉神君的恩情付雲會銘記於心。”縱然是順水推舟,付雲也依舊感激文玉神君,畢竟他救了敖拜,也是真心為敖拜作考慮。

“影尊要真感念文玉的恩情,文玉便提一個要求了。”文玉神君溫吞道。

“神君請說。”他有要求,付雲自然高興,她素來不喜歡欠人恩情,能夠立即還上最好不過。

“文玉想搬入蒼穹離境常住。”文玉神君語出驚人。

聞言,付雲有些詫異,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啞聲道:“好!”

“影尊就不同君襲帝君作商量?”文玉神君好笑道。

他入住蒼穹離境,為的是蒼穹離境內的天材地寶,付雲是個通透的,又豈會聽不出他話外之意。

“君襲會同意的。”付雲的神情很是自信,笑容明媚而張揚。

文玉神君定定看著眼前女子,神情有些恍惚。

在重來以前,她的笑總像是隔了層紗,淡淡的,怎麽也達不到眼底。

哪曾想,在同一時間點,會看到兩個不同的她。

一個隱忍而痛苦,一個張揚而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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