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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金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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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聽風閣,所有人都不在,君襲帝君猶豫片刻,去了媚語所在的金稷山。

媚語護山用的是他的陣盤,上面的陣法並沒有改動,是以他進入其中,並沒有費多大的功夫。

“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一個略顯癲狂的聲音傳來,君襲帝君扶額,沒再朝上行去。

“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媚語,是不是你下的手!”折魂搖搖晃晃地從榻上站起,一手揪著女子的衣襟,咬牙切齒道:“你們算計我,你們聯合起來算計我!”

因著君襲帝君入山她能感受到,媚語沒有與折魂多做糾纏,只是半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地看著男子:“妖王胡說些什麽呢,君襲帝君他行事光明磊落,又豈會做出算計妖王的齷蹉事來。”

為免當君襲帝君的面牽扯出文玉神君,叫君襲帝君心生懷疑,她只能將君襲帝君推到折魂面前。

不出所料,聽得君襲帝君的名,折魂面色一白,跌跌撞撞地朝後退去。

君襲,竟然是君襲,這個丹藥是君襲給的?救他的是君襲?

譏嘲的笑意在眼中蕩開,折魂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瞧著面前模樣妖嬈的女子。

“妖王好生休息!”媚語頷首,施施然踱了出去。

既出房門,媚語不由得松了口氣,她緊捏著袖口,待調整好心情,這才徐徐朝山下步去。

站在陣法邊緣,君襲帝君的神色比來時還要凝重。

原本,他來找媚語是想讓她幫著分析文玉神君,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帝君!”媚語以最快速度行到山腳下,在瞧見男子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不待對方發問,她便一臉愧疚道:“帝君囑托一事,媚語沒能做到。”

她說的是隱瞞折魂一事,君襲帝君擡眼看了眼山巔處矗立的塔房,沈聲道:“折魂他方才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媚語面色有些難看:“帝君,有句話……”

“想說什麽便說吧,你我相識多年,你也幫了我不少,不必這般客氣。”君襲帝君淡淡道。

聞言,媚語瞧了眼自己建在山巔的房子,貝齒輕咬下唇,小聲道:“帝君,折魂懷疑丹藥有問題,認為我與帝君聯手給他下毒。”

“這幾年來,他時常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也時常對我出手,我想,或許帝君根本就不該救他。”

君襲帝君沒有應聲,表情已經淡然,仿佛沒有聽見她說些什麽。

“帝君?”媚語輕喚道。

“或許吧!”君襲帝君說話間,掏出一個藥瓶遞上:“麻煩你了。”

沒有垂眸,看著他掌心小小的木質葫蘆瓶,神情多了些許迷惑:“帝君?”

她實在不明白君襲帝君為什麽要救折魂,誠如文玉神君所言,這人就不該留。

“我有我的考量,還得麻煩你多照顧他些許時日,等敖拜覆生了,我便會將他接走。”君襲帝君徐徐道。

“……”媚語神情覆雜地看了他一眼,猶豫再三,還是將藥瓶接下。

她做不到拒絕他的請求,君襲帝君幫了她太多,多到她明知不應該留著折魂,卻還是照顧了他整整五十年。

“我想,或許帝君就不該救他。”

女子的聲音魅惑而無情,折魂聽在耳中,眼神空洞洞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一會兒,那妖媚的女子折回屋中,就見折魂還立在原地,一如她出去之時的模樣。

拿出顆丹藥遞到他面前,媚語輕聲道:“吃吧!”

折魂沒有看她,只是眸光忽的亮起,猛然朝外奔去。

他動作來得太過突然,媚語施法去抓,手按在他肩上,忽然一空,眼前男子忽然化作虛影消失不見。

“君襲!”

“君襲!”

“君襲!”

折魂拖著殘破的身體奔出金稷山,眼前一片荒涼,只有三兩株野草冒了綠芽。

腳下一軟,折魂跌坐在地上,唇角微微揚起,神情分外慘淡。

就像抓不住那個離去的身影一般,他連付雲最後的氣息都再抓不住。

那一顆顆丹藥,將他與紮根在付雲根骨內的眼徹底斷絕關聯,他再無法感受到她的存在,再無法看到她的眉眼。

法力衰退的這五十年來,他全靠著她面上的笑熬過,如今,竟是連這一點奢望都沒有了。

更可悲的是,就連給他續命的丹藥,都是他的情敵給他的,他更願意是文玉神君給他下毒,而不是被君襲救治,這只會讓他感到生不如死。

媚語下山的時候,就見折魂像失了魂般坐在地上,表情無喜無悲,只是淚水打濕了面龐。

她緩步上前,還未等觸及男子的胳膊,便被他一把揮開。

“滾!”

他像只囚籠裏的困獸,眼睛被殺意染紅,妄圖拼了性命做最後的掙紮。

聞言,媚語沒再上前,只是立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折魂緩緩擡起頭來,面上露出扭曲的笑:“媚語,等本王恢覆了,第一個取你狗命!”

“妖王,你要取我性命的前提是,你能恢覆。”媚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不帶半分波瀾。

“你當真認為我恢覆不了?”折魂想要站起,稍一施力,又猛然跌坐回地上。

“如果你拒絕了我的丹藥,你覺得你能恢覆嗎?”朱唇微啟,媚語上前一把將他拉起,朝山上帶去。

“放開我!”折魂低聲吼道。

“我既答應了君襲帝君照顧好你,就一定會做到,除非你自殺!”將他強行按在榻上,掏出藥瓶,倒出丹藥,強硬地掰開他的嘴,將丹藥放入其中。

從始至終,折魂都在瞪時著她,那一雙眼好似鋒利的刀,仿佛下一刻就要躍起,取了她的性命。

“你最好老老實實把藥吃了,否則我不保證不會親口餵你吃。”見他抵抗依舊,媚語悠悠拋出殺手鐧。

霎時間,那眼中的恨意愈濃。

四目相對,須臾,媚語眼神軟了下來,正色道:“妖王,我希望你清楚,君襲帝君沒有害你之意,丹藥是他拿來的,君襲帝君不可能在丹藥裏下毒。”

折魂輕嘲一笑,無力地閉上雙目:“我現在倒希望這丹藥裏有毒。”

至少,給他丹藥的人是想要害他的文玉神君,而不是想要救他的君襲帝君。

他對君襲帝君的感情何其覆雜,簡單的愛憎恨已經難以表述,不可置否,就算是救他,他也給他留下了尊嚴,只是這份尊嚴,被媚語輕易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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