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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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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槐林內,媚語擡眼看著烏雲消散的天空,雷電落下,將夜空照亮,讓她眸中駭然無所遁形。

“唔!”虛弱的呻吟聲自懷中傳來,她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折魂。

她眸中駭然尚未掩去,折魂睜眼,便瞧見她眼中恐懼之色。

“是……你……”他氣若游絲道:“你怎麽……在這?”

“恰好路過罷!”媚語嬌媚一笑,擡眼環顧四周,以眷戀的口吻道:“在得以自由前,這個地方我常來,那時候,鬼槐林中鬼怪眾多,妖異橫行,沒想到今日故地重游,卻是另一番景象。”

“恰巧路過?”折魂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因為虛弱,並不能傷及媚語分毫。

他瞪著雙眼睛,瞳孔中倒映著女子的面容,分散,重合,周而覆始,就是瞧不清完整模樣。

“誰派你來的!”他厲聲道,氣勢為粗重的喘息聲破壞殆盡。

“什麽誰派我來的!”媚語笑著將手收回,指腹滑過男子面頰,媚聲道:“我不過是恰巧路過,見妖王倒在林中罷。”

“這要換做旁人,我也就不加理會了,可……”她頓了頓,笑得越發妖媚:“妖王畢竟不是旁人,身材魁梧,模樣俊俏,就這麽死了多可惜啊!”

折魂面色一變,手一揮,在半空中無力垂下。

“開個玩笑罷,妖王怎急成這樣。”媚語低低一笑,將他從地上扶起:“媚語雖然是邪魔,可從不幹強迫人的事,畢竟這男歡女愛,還是你情我願來的舒服。”

聞言,折魂面上一陣青一陣白。

“妖王這是害羞了?”見她這副模樣,媚語面上笑意愈濃,心頭卻是如作擂鼓。

“咚咚!”

“咚咚!”

“咚咚!”

“你在怕我!”縱然虛弱異常,折魂也能一眼看出她有些不對勁。

“妖王這般厲害,媚語自然怕你。”媚語避重就輕罷,從袖中掏出一顆丹藥遞到他唇邊。

“這是什麽?”折魂眸色一沈,警惕道:“你要殺我?”

他可沒有忘記,媚語在暗中幫助文玉神君,那個文玉神君,對他和付雲生了殺意,給他的東西又焉能有好。

“愈傷的丹藥,我曾幫人做事,那人給了我幾顆不知名的丹藥,對影子受傷有奇效。”面對他的戒備,媚語並不在意,依舊擺著妖妖媚媚的姿態:“妖王大人,就你現在這副模樣,我要殺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那般容易,又何必大費周章給你下毒。”

末了,她晃了晃手指,嬌聲道:“方才妖王昏得厲害,我已經給妖王餵了一顆了,這一顆怎麽也餵不進去,現在妖王不肯服用,是想讓媚語如初時那般渡入妖王口中嗎?”

她說著,作勢就要將丹藥含在唇上。

折魂面色千般變化,眼看著丹藥就要被女子含在嘴上,當即沈下心來,咬牙道:“不必。”

“呵!”媚語低低一笑,將丹藥遞了過去,誰知卻被他一手拍開。

“滾!”折魂沈聲道。

他不需要任何人救,尤其是對方還算計過他。

“脾氣這麽大?”眉梢一挑,媚語兀地掐住他的下顎,強迫他將嘴打開。

“媚語!”折魂目眥欲裂。

見他還是不願將嘴張開,媚語邪氣一笑,將丹藥含在嘴中,貼上他的唇瓣。

“唔……”

這一刻,折魂恨不能一掌將她拍死。

丹藥被她以唇舌渡入口中,在嘴裏化開,不過片刻,他便覺得又回了三成力氣。

直到丹藥在他口中徹底融化,媚語這才將唇移開,以指腹摩挲著唇瓣,邪笑道:“妖王的唇可真軟!”

折魂一滯,血氣上湧,竟是生生叫她氣暈過去。

“這般虛弱?”媚語一詫,旋即低低笑了起來:“這年頭妖怪這般純情,真是叫人好生汗顏,莫不是這妖王被封印久了,叫雷劈傻了?”

調侃歸調侃,媚語並未將折魂丟下,而是費勁地將他背起,朝地宮方向行去。

腳踩在尺餘深的積雪裏,感受著肩上的重量,媚語眸色越發凝重。

她若是沒看錯的話,今日三界突降大雪,是因為折魂的法力外溢,可,妖王折魂最擅長的明明是幻術,怎溢出的法力卻帶著寒氣,那種刺骨的冷,幾乎能將血液凍僵。

恍惚間,她猛地想起今日君襲帝君來找她的情形。

“媚語,我來找你,是有一事相求。”君襲帝君的影子站在她面前,一如當初在青丘狐族帶給她的驚嚇。

“什麽求不求的,帝君直說便是。”

“這瓶丹藥,你帶到鬼槐林給折魂服下,一次兩顆,具體情況,你看著辦吧。”

君襲帝君說這話時,面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更是沒有半分波瀾,當然,他當時只是一團影子,黑漆漆的,就是有表情也瞧不出來。

“折魂?”

“妖王折魂。”似瞧出了她的詫異,君襲帝君徐徐補充道。

末了,他又道:“別讓他知曉丹藥是我給的,就當是你路過罷。”

“帝君放心!”

為君襲帝君做事,她不會問為什麽,她知曉,關於折魂一事,她就是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在來的路上,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好奇,千萬不要好奇,只是,當丹藥渡入折魂口中,烏雲退散之際,她的好奇心和恐懼齊齊襲來。

行到地宮中,將折魂放在帝囙魔尊睡過的榻上,她半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面前身子趨近透明的男子。

他手攥得很緊,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緊握著什麽東西。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一點一點撥開折魂的手指,入目是一塊古怪的石頭。

之所以說那石頭古怪,是因為她沒在三界任意一處見過這種石頭,黑漆漆的,光一照顏色便淡了,好似一小團三角狀的影子。

石頭上是朱紅色的兩字——青言。

“青言?”她低低喃喃著,手忽然被折魂握住。

“青言!”

他眉頭擰得極深,指甲嵌入她的皮肉之中。

“青言!”

“……”媚語稍稍擰眉,正欲將手抽回,忽的被他更用力地捏住。

“別走!”他聲音兀地放軟,帶著幾分哀求。

別走,不要不信任我,青言,敖拜不是我傷的,是文玉神君在挑撥我二人間的關系,你千萬要提防文玉神君!

“……”青言?青言是誰?

媚語絞盡腦汁,最後定格在一個樣貌普通,嬌嬌弱弱的女仙身上。

她依稀記得,仙界有個叫青言的女仙,莫不是,這個折魂和那個青言仙子有過一段?

“別走!”折魂低聲喃喃道。

“乖,我不走!”媚語摸了摸他的腦袋,嬌滴滴道。

聲落,折魂無言將她的手松開。

“裝得不像?”媚語挑眉,因著好奇心作祟,她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折魂?”

男子沒有反應,只是靜靜握住那塊石頭。

“折魂?”媚語換了個音調。

等了半響,依然沒有反應。

得,這是套不出話來了!

媚語興致缺缺地直起身來,左右環視一周,見不遠處只有一張硬邦邦的木椅,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言?”斜眼瞧了眼他緊握的手,媚語一手托腮,費解道:“不對啊,那個青言仙子仙逝多年了,且早已嫁人生子,怎麽也不該和折扯上關系,難不成……”

事實證明,女子一旦胡思上,思緒根本就收不住,瞬息之間,腦海中已是上演無數悲歡離合。

片刻,她自嘲一笑,身子朝後仰去,抵在床榻邊上:“都是求而不得的,只是你比我幸運,你心愛之人有了心上人,並早已歸於天地,可我……”

“但凡他對別的女子有點心思,我也不會這麽念念不忘,執迷不斷。”

若是鳳九離有心儀的女子,或許她會心痛,但至少她會清醒,可現在,明知道沒有希望,只要他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她就會一直抱有幻想。

人心啊,當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她日日在鳳族仙山的山腳下徘徊,就是為了得到他一絲流轉的目光。

二十五萬年前如此,二十五萬年後的今天亦如此。

而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不記得她,不記得他曾給予她的的關切和溫暖,他明明是那麽火熱的性子,投向她的目光卻是冰冷刺骨。

她還記得,當她修為暴漲,不再會為人所欺負時,她是那麽高興。

她第一時間跑到鳳族仙山,在山腳下看到與鳳七長老同行的他。

他的目光投向她的那一刻,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你是……”他看了她一眼,而後狐疑地看向一旁的鳳七長老。

“媚語!”鳳七長老神色覆雜地喚出她的名。

“邪魔媚語?”在知曉她身份的那一刻,他眼神兀地一冷,擡腳越過她朝仙山上跨去:“媚語魔尊,此處是仙界,是鳳族仙山,請自重!”

自……重……

回首往事,依舊心如刀絞。

在他眼裏,她從來只是那個修煉采陽補陰邪法的邪魔,那些她念念不忘的溫暖,從不曾在他腦海中停留,可饒是如此,她也希望他能記得她。

“我到現在,還是期待著他能多看我一眼,期待著他能記起我,記起那個曾經還不是邪魔的媚語。”媚語低聲喃喃著,眸中笑意越發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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