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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三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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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風仙君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卻也沒再糾纏,邁著沈重的步伐朝來時路走去。

行了約莫三四丈,他回過頭來,目光誠懇地看著敖拜:“敖拜,我不會恨師娘,不管那些過去的事和她有多少牽扯。”

末了,他頓了頓,又道:“我到現在還記得,有一個女子走入封印中,用鮮血喚回我的生機,將我帶離那囚困我多年的牢籠。”

“是她告訴師父,我臨風,不再為鬼草所惑,我還是最初的那個我。”

“我知道!”敖拜點頭,心情越發沈重。

“所以敖拜,師娘她不欠我什麽,你不用替她還。至於她欠師父的,也不用替她還,師父會很樂意被師娘欠著,這樣,師娘就可以一直記得師父了。”正如敖拜了解付雲,臨風仙君亦了解君襲帝君。

敖拜語凝,他凝視臨風仙君良久,終是露出笑來:“臨風仙君,希望下輩子還有幸與你相識。”

“也希望師娘下輩子再去找師父!”臨風仙君快步上前,拍了拍敖拜的肩,而後匆匆離去。

“敖拜,我等你來蒼穹離境找我!”

遠方傳來男子的聲音,敖拜垂眸看了眼懷中人,旋即點頭,輕聲道:“會的,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等他為付雲找到長眠的福地,將她的“餘生”安排好,他就會去蒼穹離境,用他的餘生為她還債。

他不會讓她帶著虧欠離開人世,她素來不喜歡欠人人情。

文玉神君躲在暗處將這一切看得真切,心中萬般感慨。

沒想到,這場禍事的結局會是三敗俱傷。

君襲帝君即將與世長辭,付雲也命不久矣,獨獨淩天帝君至今不見蹤影。

只不過,不管他是身受重傷,還是安然無恙,這些都不重要了。

“出來吧!”就在他感傷之際,敖拜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文玉神君猛然擡頭,就見一道影線直直刺來。

他偏身躲開,落腳之處又是一道影線。

很快,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影線密密麻麻地射來,速度之快,數量之眾,直叫文玉神君應接不暇。

就在他疲於應付之際,攻擊他的影線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敖拜站在距離文玉神君三尺開外,雙手維持著抱著付雲的姿勢,面色陰晴難定。

“上神?”文玉神君不可置信地看著敖拜,眼前這個只有八萬仙齡的北海八太子,竟然已經一步跨入上神之列。

“原來是文玉神君!”相較於面對臨風仙君時的溫和親近,面對文玉神君的敖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很顯然,他在提防文玉神君。

他知曉付雲的過往,所以現在他對神仙很是防備,哪怕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個神仙。

“仙身魔影,看來八太子融合的很是成功。”

聲落,就見敖拜提防之色愈重。

“八太子莫急,我並無惡意,說來,我與影尊算是忘年之交。”文玉神君說著,目光從付雲身上掃過,沈聲道:“她還剩多少時間?”

“這與神君有何幹系?”敖拜依舊語氣不善。

“青言公主還剩多少時間?”這一次,文玉神君換了個問法。

聲落,敖拜面色一變。

他拿眼打量來人,從上到下瞧了個遍,恨不得透過這副皮囊瞧進對方的心裏。

良久,他薄唇微啟,啞聲道:“最多三日!”

文玉神君一滯,指腹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似若有所思。

敖拜抱著付雲立在一旁,依舊以打量的目光審視對方。

“付雲可曾跟你說過,仙歷五十四萬年後,一切都會重來,而她將會消失在這世上。”文玉神君再度開口道。

“……”這一次,換成敖拜楞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似不敢相信付雲會在他之前將真相透露給別人。

“八太子,我說過,我和影尊是忘年交。”文玉神君輕笑道。

“她說過!”面對對方的笑臉,敖拜心中實在不爽。

“那她有沒跟八太子說過,影界和三界有關聯。”文玉神君視線落在付雲身上,徐徐道:“就好比,君襲帝君救了影界眾人,乃是有大功德之人,故而,他能夠掌控天雷。”

“這是自然!”敖拜點頭應道。

這件事不用付雲特意提起他也能想得通,也正因為如此,他越發敬佩君襲帝君。

“那八太子有沒有想過,照這樣算來,君襲帝君並非有大功德之人。”文玉神君又道。

“什麽意思?”是大功德之人,又非大功德之人,這個文玉神君說話好生玄乎。

“意思很簡單,因為君襲帝君救了影界眾生,影界才會多存在數萬年,也正因為影界多存在這數萬年,影尊和淩天帝君才能得以逃出升天,這才有了三十三萬年前的鬼草之禍和六十八年前的影妖之亂。”文玉神君說到這,倏地笑了:“這樣算來,這些血債都和君襲帝君有關,他又如何能算得上大功德之人?”

“怎有這樣說的道理!”敖拜被他繞得有些暈乎,但好歹是聽懂了,當下不由出聲駁斥:“若君襲帝君並非大功德之人,他又如何能掌控天雷。”

“這正是我要說的,也是影尊留給我的問題。”文玉神君再度看向付雲,眼中是難掩的欣賞:“我沒想到,她給我挖了這麽一個坑。”

“如果當初她直接告訴我這些,我定是不信的,甚至會認為,她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博取同情,甚至騙我修覆映世鏡。”

“……”敖拜微微擰起眉頭,不解地看著男子。

“這一切都和君襲帝君有關聯,而君襲帝君卻依舊是有大功德之人,這說明,鬼草之禍的發生乃是必然。”文玉神君說到這,長嘆了聲:“如果不是淩天未死,我怕是怎麽也發現不了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我想了好久好久,終於在一年前尋得答案。”

“君襲帝君功德再深,庇佑罪惡之人也會有所折損,更何況,鬼草之禍造成的死傷無法估計,根本不是君襲帝君的功德所能抵消的,再加上我先前所說的,可以斷定,鬼草之禍的發生乃是必然。”

“神君究竟要說什麽?”要說敖拜前面還能聽懂他說什麽,到現在已經是完全糊塗了。

“如果君襲帝君沒入影界,沒有收服天雷火山,沒有讓影界之人多活數萬年,三界很有可能不會出現。”

“什麽?”文玉神君所言太過驚人,饒是和付雲在一起多年算得上見多識廣的敖拜也被驚到了。

“且,如此一來,影妖之亂時出現‘日落黃昏’的異像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文玉神君補充道:“因為影界的影後不能利用映世鏡去到影界,不僅付雲會消失,你、我、三界的萬事萬物都會消失。”

“……”敖拜怔然,反覆咀嚼著他所言一切,瞳孔一點一點緊縮。

“這便是君襲帝君的功德所在,所以他才能掌控天雷;所以他才能規避世間所有仙劫;所以他的命數才不由天定。”文玉神君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竟是笑了起來:“我真沒想到,她會把所有賭註都壓在我身上,不是聰慧過人的淩天,不是法力高強的君襲帝君,而是壓在我身上。”

敖拜依舊糊塗,男子大段大段的話讓他只覺如聞天書。

“我想,她早就有這種想法了,之所以不說,不僅僅是害怕我不相信,更多的原因是,她無法證實自己所言,所以,她才用那一跳證明一切。”文玉神君說話時,從始至終都在看著付雲。

“什麽意思?”付雲那一跳難道不是為了了結這一切嗎,怎聽這神君話裏的意思,付雲另有謀算。

“她用自己的一切去護著淩天,如果能護得住,就說明淩天身上背負的血債沒那麽多,也就說明,鬼草之禍的發生乃是必然,不能算在淩天頭上。”文玉神君說到這,兀地怔住。

良久,他喃喃自語道:“原來,她連天帝的處置之法都算到了。”

這一步棋,她將所有人都算了進去。

君襲帝君,淩天,天帝,天琴尊者,還有他,無一遺漏。

她以自己的性命為棋,下了好大一盤棋,而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一環,竟然是他。

這一步看似冒險,卻又最為保險,除他以外,她棋局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按照她所想的布局走。

“難怪她能在短時間內趕到因緣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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