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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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神君找到付雲已經是十年後的事情。
一個簡單的衣冠冢，一個破破爛爛的木牌，豎立在殘破的迷離之境中。
明明契合至極，卻又突兀至極。
文玉神君在無字墓前站了良久，須臾，他從袖中掏出一方卦盤掛算，卦盤上的指針轉了圈，指向西南方向。
擡腳，緩步朝雜草叢生的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極輕，像一只靈巧的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走了約莫百丈，幾株石榴樹後，他看到了他找尋多年的女子。
預料之外的是，他在迷離之境看到了不止一個故人。
臨風仙君比他早一刻找到付雲，此刻正呆楞楞地立在原地，漆黑的面孔流露出驚駭之色。
此時付雲背對著文玉神君，背影依稀當年風華，可當他視線落在臨風仙君面上之時，不由怔住了。
臨風仙君瞳孔中倒映的不是記憶中的那張風華絕代的臉，而是一張布滿疤痕，猙獰可怖的面容。
而那張猙獰可怖的面上嵌著一雙無神的眼，往昔裏的亦亦華光泯滅，找不出半點當年的痕跡。
“師娘……”臨風仙君張口，語帶哽咽。
聽得這一聲熟悉的呼喚，付雲眼眶微微泛紅，她張了張口，一旁的敖拜連忙湊近，旋即道：“臨風，付雲她想問你你不恨她嗎？”
“師娘！”臨風仙君嚎啕大哭：“師娘，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尋了師父八年，尋了師娘十年，這十八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恨她的，他不恨她害師父散盡修為，他只恨她明明還活著，卻狠心對他師父置之不理，可此時此刻，瞧見她如今的面貌，他心裏頭一點恨都沒有了。
“身上的傷是因緣樹所致，眼睛……”敖拜頓了下，身子微微朝右挪了步，將付雲護在他身後：“眼睛是中毒所致，喉嚨亦是如此。”
他知曉付雲是好面子的，哪怕她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在乎皮囊，卻也不想叫人看到她狼狽模樣。
“臨風，別恨付雲。”敖拜傳音懇切道：“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若是恨她，我怕她受不住。”
他說話時，袖口一緊，他連忙將手遞上。
付雲握著男子的大掌，擡手，一筆一劃地在他掌心寫著：“好好說話，別給我玩傳音。”
感受著掌心的字跡，敖拜眸色一暗，面上泛起絲絲苦笑。
他怎麽忘了，她是看得見的，哪怕失明了，修為盡失，她的心也跟明鏡似的。
“我……”臨風仙君垂眸，輕聲道：“我不恨師娘，也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只是想知曉其中因果。”
敖拜意外地看著他，半響，他反握住付雲的手，用力地捏了捏。
付雲擡起另一只手，在他背脊上點了一下。
得了首肯，敖拜這才開口道：“臨風，付雲她本意不是要護著淩天，只是她不希望淩天和君襲帝君正面交手，畢竟他們二人要打起了，對整個仙界都沒好處。”
“她想護著君襲帝君，想還淩天人情，卻不想……”餘下的他沒有說，臨風仙君卻是明白了。
只是她沒有料到，在那般情景下，師父會出手救她，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付雲緊捏著敖拜的手，輕輕顫動。
“我知道了……”臨風仙君看了眼被敖拜護在身後的女子，她身上沒有一絲法力氣息，裸露出的每一寸肌膚都帶著傷。
垂於身側的手微微蜷起，他嚅了嚅唇，啞聲道：“師娘，我一直信你，也相信你不是壞人，依著師父的性子，如果你真是個壞的，他一定會了結你的性命，而不是護著你。”
男子的聲音入了耳，付雲身子顫得更厲害了。
她緊咬著唇，強行忍住淚意，微微揚唇，想朝對方報以微笑，忽的想起現在自己的模樣，笑容便就此凝結在臉上。
“臨風，謝謝你！”敖拜忽的跪下，沖臨風仙君磕了三個響頭。
“敖拜，你這是做什麽！”
臨風仙君想要攔他，他卻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臨風，付雲她欠你們師徒的，我用餘生替她償還。”
對於臨風仙君被封印三十三萬年一事，付雲一直耿耿於懷。
鬼草之禍的受害者很多，之所以特別覺得對不起臨風仙君，不僅因為他待她極好，更因為他遭逢磨難依舊舒朗陽光。
那是她梗在心頭的刺，她說不出口，他會替她償還，她欠的所有賬，他都會替她償還。
敖拜……
付雲再忍不住，淚水順著眼眶“簌簌”滑落。
她伸手朝前摸索著，敖拜連忙起身將她扶住：“小心點！”
“嗚……”她喉間溢出嘶啞的聲音，撲到敖拜懷中嚎啕大哭。
敖拜雙手抱著她，無聲安撫著。
臨風仙君在一步開外，眼眶有些微泛紅。
“師娘，隨我回蒼穹離境，好不好？”
聞聲，付雲身子一僵，便聽得敖拜拒絕道：“臨風仙君，如果付雲能回，早就回去了。”
“她不想讓君襲帝君知曉她中毒一事，更不想讓君襲帝君瞧見她如今模樣，你也知曉，女子都是愛美的，就讓君襲帝君的記憶停留在她最美的時刻吧。”
聞言，臨風仙君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敖拜懷中的女。
付雲哭夠了，整個人沒了聲息。
敖拜面色一沈，打橫將她抱起，眼眶有細微泛紅。
“敖拜……”
“臨風，付雲已經沒幾日活頭了，你來時看到的衣冠冢，是她自己弄的。”掂了掂懷中已經昏過去的女子，敖拜眸色暗了幾分：“相信我，等過了仙歷五十四萬年，你師父就會回來。”
“為什麽？”臨風仙君大惑不解。
“相信我就對了，君襲帝君那般厲害的神君，怎會輕易便消失早天地間呢。”敖拜喃喃著，說話間垂眸看了眼懷中人，抱著她的手收緊幾分。
如果世間沒有你，我還是北海裏的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不得道的烏龜。
所以，我一定不會忘記你，一定不會，我會在北海等著你，等著哪日在海邊撿到一個可愛的小娃娃，帶回海裏當女兒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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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契合至極，卻又突兀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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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腳，緩步朝雜草叢生的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極輕，像一只靈巧的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走了約莫百丈，幾株石榴樹後，他看到了他找尋多年的女子。
預料之外的是，他在迷離之境看到了不止一個故人。
臨風仙君比他早一刻找到付雲，此刻正呆楞楞地立在原地，漆黑的面孔流露出驚駭之色。
此時付雲背對著文玉神君，背影依稀當年風華，可當他視線落在臨風仙君面上之時，不由怔住了。
臨風仙君瞳孔中倒映的不是記憶中的那張風華絕代的臉，而是一張布滿疤痕，猙獰可怖的面容。
而那張猙獰可怖的面上嵌著一雙無神的眼，往昔裏的亦亦華光泯滅，找不出半點當年的痕跡。
“師娘……”臨風仙君張口，語帶哽咽。
聽得這一聲熟悉的呼喚，付雲眼眶微微泛紅，她張了張口，一旁的敖拜連忙湊近，旋即道：“臨風，付雲她想問你你不恨她嗎？”
“師娘！”臨風仙君嚎啕大哭：“師娘，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尋了師父八年，尋了師娘十年，這十八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恨她的，他不恨她害師父散盡修為，他只恨她明明還活著，卻狠心對他師父置之不理，可此時此刻，瞧見她如今的面貌，他心裏頭一點恨都沒有了。
“身上的傷是因緣樹所致，眼睛……”敖拜頓了下，身子微微朝右挪了步，將付雲護在他身後：“眼睛是中毒所致，喉嚨亦是如此。”
他知曉付雲是好面子的，哪怕她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在乎皮囊，卻也不想叫人看到她狼狽模樣。
“臨風，別恨付雲。”敖拜傳音懇切道：“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若是恨她，我怕她受不住。”
他說話時，袖口一緊，他連忙將手遞上。
付雲握著男子的大掌，擡手，一筆一劃地在他掌心寫著：“好好說話，別給我玩傳音。”
感受著掌心的字跡，敖拜眸色一暗，面上泛起絲絲苦笑。
他怎麽忘了，她是看得見的，哪怕失明了，修為盡失，她的心也跟明鏡似的。
“我……”臨風仙君垂眸，輕聲道：“我不恨師娘，也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只是想知曉其中因果。”
敖拜意外地看著他，半響，他反握住付雲的手，用力地捏了捏。
付雲擡起另一只手，在他背脊上點了一下。
得了首肯，敖拜這才開口道：“臨風，付雲她本意不是要護著淩天，只是她不希望淩天和君襲帝君正面交手，畢竟他們二人要打起了，對整個仙界都沒好處。”
“她想護著君襲帝君，想還淩天人情，卻不想……”餘下的他沒有說，臨風仙君卻是明白了。
只是她沒有料到，在那般情景下，師父會出手救她，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付雲緊捏著敖拜的手，輕輕顫動。
“我知道了……”臨風仙君看了眼被敖拜護在身後的女子，她身上沒有一絲法力氣息，裸露出的每一寸肌膚都帶著傷。
垂於身側的手微微蜷起，他嚅了嚅唇，啞聲道：“師娘，我一直信你，也相信你不是壞人，依著師父的性子，如果你真是個壞的，他一定會了結你的性命，而不是護著你。”
男子的聲音入了耳，付雲身子顫得更厲害了。
她緊咬著唇，強行忍住淚意，微微揚唇，想朝對方報以微笑，忽的想起現在自己的模樣，笑容便就此凝結在臉上。
“臨風，謝謝你！”敖拜忽的跪下，沖臨風仙君磕了三個響頭。
“敖拜，你這是做什麽！”
臨風仙君想要攔他，他卻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臨風，付雲她欠你們師徒的，我用餘生替她償還。”
對於臨風仙君被封印三十三萬年一事，付雲一直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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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梗在心頭的刺，她說不出口，他會替她償還，她欠的所有賬，他都會替她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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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朝前摸索著，敖拜連忙起身將她扶住：“小心點！”
“嗚……”她喉間溢出嘶啞的聲音，撲到敖拜懷中嚎啕大哭。
敖拜雙手抱著她，無聲安撫著。
臨風仙君在一步開外，眼眶有些微泛紅。
“師娘，隨我回蒼穹離境，好不好？”
聞聲，付雲身子一僵，便聽得敖拜拒絕道：“臨風仙君，如果付雲能回，早就回去了。”
“她不想讓君襲帝君知曉她中毒一事，更不想讓君襲帝君瞧見她如今模樣，你也知曉，女子都是愛美的，就讓君襲帝君的記憶停留在她最美的時刻吧。”
聞言，臨風仙君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敖拜懷中的女。
付雲哭夠了，整個人沒了聲息。
敖拜面色一沈，打橫將她抱起，眼眶有細微泛紅。
“敖拜……”
“臨風，付雲已經沒幾日活頭了，你來時看到的衣冠冢，是她自己弄的。”掂了掂懷中已經昏過去的女子，敖拜眸色暗了幾分：“相信我，等過了仙歷五十四萬年，你師父就會回來。”
“為什麽？”臨風仙君大惑不解。
“相信我就對了，君襲帝君那般厲害的神君，怎會輕易便消失早天地間呢。”敖拜喃喃著，說話間垂眸看了眼懷中人，抱著她的手收緊幾分。
如果世間沒有你，我還是北海裏的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不得道的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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