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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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天雷無序地劈落，整個三界陷入一片混沌，好似回到了開天辟地之前。
三界之外，尤有凈土殘存，那便是君襲帝君所造的蒼穹離境。
“吱呀！”一個漆黑的影子將竹門推開，端著盆泉水走了出來。
不一會兒，一銀袍男子抱琴步出，面色分外凝重。
“師尊，君襲帝君的情況如何？”見到男子，文玉神君連忙迎了上去。
聞聲，天琴尊者木然地擡起雙眸，淺褐色的瞳孔失了焦距。
他眼中倒映這文玉神君焦急的面容，卻又像是沒看到眼前人，只是呆楞楞地維持著抱琴的姿勢一動不動。
“師尊，君襲帝君的情況到底怎麽樣？”文玉神君急切地追問道。
眼珠子動了動，眸中倒映的人影漸漸清晰，天琴尊者看著文玉神君，薄唇微啟，輕聲道：“無力回天！”
“怎麽可能！”文玉神君猛然後退一步，而後拔腿奔入屋內。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君襲帝君掉入的是姻緣樹，怎麽可能命不久矣。
他是君襲帝君啊，他是掌管天劫懲戒的君襲帝君啊，他怎麽可能死於姻緣樹。
血腥味撲鼻而來，文玉神君看著榻上一襲紫衣，面容幹蒼，滿頭銀絲的男子，雙眸兀地瞪大。
“他……他……”
“他是君襲帝君！”天琴尊者緩步踏入屋內，沒有拿眼去瞧榻上之人。
“這讓我相信誰，我還能相信誰？”文玉神君抖得猶如塞子，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我還能相信誰？”
他一開始的判斷是錯的？他和天帝都信錯人了？那個走入歧途的不是淩天帝君，而是君襲帝君？
無數種可能閃過腦海，冷汗順著面龐滑落，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如果沒有姻緣樹，君襲帝君早就死了。”天琴尊者徐徐道。
“此話何意？”文玉神君猛然扭過頭，一雙眼睛瞪得猶如銅鈴。
“因為君襲帝君廣積福德，所以在他命隕跌入因緣樹樹洞之時得了大機緣，暫時保住一命，只可惜，我太晚找到他了。”天琴尊者說到這，面露愧色。
生死之事本無人可以逆天而為，奈何君襲帝君福報深厚，這才叫因緣樹護住心脈，聚攏魂魄。
可饒是如此，君襲帝君也終究沒能逃過一劫。
他掉落的地方在三界之外，乃是那已經崩壞的迷離之境，故而無論他們怎麽搜尋都找不到人，這才錯過了最佳救治的時機。
“這麽說來，君襲帝君不是叫因緣樹傷的？”文玉神君長出一口氣，旋即面色沈了下來：“是淩天下的手？”
“不是！”天琴尊者搖搖頭，神情很是迷惘：“君襲帝君的修為，氣運，性命，乃至福報，都是叫因緣樹一層一層剝去的。”
文玉神君好容易松了口氣，叫他這麽一說，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到底發生了什麽？”
“君襲帝君之所以重傷，是為了護住那掉入因緣樹之人，因著那人身上孽債太多，這才要了君襲帝君的性命。”提及此事，天琴尊者神色越發迷惘：“率先掉入因緣樹的人是淩天帝君……”
原本他不願相信，甚至還認為其中有誤會，可當事實擺在眼前，他這才開始追悔，恨自己離去，沒有出手了結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的性命。
只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君襲帝君明明痛恨淩天，又怎會在最後關頭出手去救他，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聞言，文玉神君不由楞住。
他扭頭看了眼空蕩蕩的院落，一個人影都沒有。
原本籠罩真相的迷霧被一層層撥開，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有了合理解釋。
他們離去之後，臨風仙君沒能信守承諾，為影尊打開蒼穹離境的禁制，至此，那個叫付雲的女魔再也沒回來。
應當是她和淩天一起掉下去的吧，除了她，他想不到君襲帝君這樣做的理由。
“無論其中有何種緣由，哪怕把三界翻過來，我也要找出淩天！”天琴尊者咬牙，面上布滿寒霜。
“師尊。”文玉神君忽的出聲喚道。
天琴尊者拿眼朝他看去，就見男子搖頭：“師尊，夠了！”
“文玉！”
“師尊，仙界已經少了一個君襲帝君，不能再沒有淩天帝君。”文玉神君說到這，緩步踱到君襲帝君榻前，伸手搭上男子幹枯的手：“我想，這也是君襲帝君所希望的。”
“……”天琴尊者語凝，面上有不甘，有憤怒，亦有悲切。
“君襲帝君，這是你所希望的吧？”文玉神君看著榻上面容蒼老的男子，輕聲問道。
聲落，沒有得到回答。
君襲帝君的面目很是安詳，這是他在蒼穹離境常住的那五十年裏不曾見過的安詳，所有的愛恨情仇，都隨著因緣樹去了。
文玉神君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在榻邊坐了下來：“說來，這一次我能猜透她在想什麽，卻猜不透帝君在想什麽。”
“她應當是想用那一跳將所有過往埋葬，她耗盡自己的修為去護著那個人，不過是不想到死都欠著份恩情不能還。帝君呢？那般情景下，帝君還是想護著她嗎？”
天琴尊者立在一旁靜靜聽著他自言自語，他說的話他聽不懂，卻又有幾分能聽懂，一段過往在他口中勾勒出隱約的輪廓，也僅僅是輪廓。
“她同我說過淩天的事，我想，與其殺了他，讓他活著才是最大的折磨吧！”說到這，文玉神君面上露出些許笑意：“帝君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不會白費了帝君的這番心意。”
“文玉！”天琴尊者忍不住喚道。
聞聲，文玉神君緩緩站起，神情是難得的淡然：“師尊，若是無力回天便不要強求，由著君襲帝君去吧！”
“你這說的什麽胡話？”天琴尊者蹙眉，語氣嚴厲之餘，更多的是無奈。
他早就說了，君襲帝君的情況已是無力回天，可他仍想強求，或許，不顧一切放手一搏，他就能活過來呢？
君襲帝君是有深厚福報的，甚至於命格不為人所預知，既然他的命數不定，全由自己掌控，那也就說明，一切都是有機會更改的。
“師尊，這一切都會過去的。”文玉神君搖搖頭，緩步踱了出去。
這一切都會過去的，再等五萬年，三界就會生變，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又許是，僅僅少了那麽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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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無序地劈落，整個三界陷入一片混沌，好似回到了開天辟地之前。
三界之外，尤有凈土殘存，那便是君襲帝君所造的蒼穹離境。
“吱呀！”一個漆黑的影子將竹門推開，端著盆泉水走了出來。
不一會兒，一銀袍男子抱琴步出，面色分外凝重。
“師尊，君襲帝君的情況如何？”見到男子，文玉神君連忙迎了上去。
聞聲，天琴尊者木然地擡起雙眸，淺褐色的瞳孔失了焦距。
他眼中倒映這文玉神君焦急的面容，卻又像是沒看到眼前人，只是呆楞楞地維持著抱琴的姿勢一動不動。
“師尊，君襲帝君的情況到底怎麽樣？”文玉神君急切地追問道。
眼珠子動了動，眸中倒映的人影漸漸清晰，天琴尊者看著文玉神君，薄唇微啟，輕聲道：“無力回天！”
“怎麽可能！”文玉神君猛然後退一步，而後拔腿奔入屋內。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君襲帝君掉入的是姻緣樹，怎麽可能命不久矣。
他是君襲帝君啊，他是掌管天劫懲戒的君襲帝君啊，他怎麽可能死於姻緣樹。
血腥味撲鼻而來，文玉神君看著榻上一襲紫衣，面容幹蒼，滿頭銀絲的男子，雙眸兀地瞪大。
“他……他……”
“他是君襲帝君！”天琴尊者緩步踏入屋內，沒有拿眼去瞧榻上之人。
“這讓我相信誰，我還能相信誰？”文玉神君抖得猶如塞子，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我還能相信誰？”
他一開始的判斷是錯的？他和天帝都信錯人了？那個走入歧途的不是淩天帝君，而是君襲帝君？
無數種可能閃過腦海，冷汗順著面龐滑落，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如果沒有姻緣樹，君襲帝君早就死了。”天琴尊者徐徐道。
“此話何意？”文玉神君猛然扭過頭，一雙眼睛瞪得猶如銅鈴。
“因為君襲帝君廣積福德，所以在他命隕跌入因緣樹樹洞之時得了大機緣，暫時保住一命，只可惜，我太晚找到他了。”天琴尊者說到這，面露愧色。
生死之事本無人可以逆天而為，奈何君襲帝君福報深厚，這才叫因緣樹護住心脈，聚攏魂魄。
可饒是如此，君襲帝君也終究沒能逃過一劫。
他掉落的地方在三界之外，乃是那已經崩壞的迷離之境，故而無論他們怎麽搜尋都找不到人，這才錯過了最佳救治的時機。
“這麽說來，君襲帝君不是叫因緣樹傷的？”文玉神君長出一口氣，旋即面色沈了下來：“是淩天下的手？”
“不是！”天琴尊者搖搖頭，神情很是迷惘：“君襲帝君的修為，氣運，性命，乃至福報，都是叫因緣樹一層一層剝去的。”
文玉神君好容易松了口氣，叫他這麽一說，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到底發生了什麽？”
“君襲帝君之所以重傷，是為了護住那掉入因緣樹之人，因著那人身上孽債太多，這才要了君襲帝君的性命。”提及此事，天琴尊者神色越發迷惘：“率先掉入因緣樹的人是淩天帝君……”
原本他不願相信，甚至還認為其中有誤會，可當事實擺在眼前，他這才開始追悔，恨自己離去，沒有出手了結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的性命。
只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君襲帝君明明痛恨淩天，又怎會在最後關頭出手去救他，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聞言，文玉神君不由楞住。
他扭頭看了眼空蕩蕩的院落，一個人影都沒有。
原本籠罩真相的迷霧被一層層撥開，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有了合理解釋。
他們離去之後，臨風仙君沒能信守承諾，為影尊打開蒼穹離境的禁制，至此，那個叫付雲的女魔再也沒回來。
應當是她和淩天一起掉下去的吧，除了她，他想不到君襲帝君這樣做的理由。
“無論其中有何種緣由，哪怕把三界翻過來，我也要找出淩天！”天琴尊者咬牙，面上布滿寒霜。
“師尊。”文玉神君忽的出聲喚道。
天琴尊者拿眼朝他看去，就見男子搖頭：“師尊，夠了！”
“文玉！”
“師尊，仙界已經少了一個君襲帝君，不能再沒有淩天帝君。”文玉神君說到這，緩步踱到君襲帝君榻前，伸手搭上男子幹枯的手：“我想，這也是君襲帝君所希望的。”
“……”天琴尊者語凝，面上有不甘，有憤怒，亦有悲切。
“君襲帝君，這是你所希望的吧？”文玉神君看著榻上面容蒼老的男子，輕聲問道。
聲落，沒有得到回答。
君襲帝君的面目很是安詳，這是他在蒼穹離境常住的那五十年裏不曾見過的安詳，所有的愛恨情仇，都隨著因緣樹去了。
文玉神君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在榻邊坐了下來：“說來，這一次我能猜透她在想什麽，卻猜不透帝君在想什麽。”
“她應當是想用那一跳將所有過往埋葬，她耗盡自己的修為去護著那個人，不過是不想到死都欠著份恩情不能還。帝君呢？那般情景下，帝君還是想護著她嗎？”
天琴尊者立在一旁靜靜聽著他自言自語，他說的話他聽不懂，卻又有幾分能聽懂，一段過往在他口中勾勒出隱約的輪廓，也僅僅是輪廓。
“她同我說過淩天的事，我想，與其殺了他，讓他活著才是最大的折磨吧！”說到這，文玉神君面上露出些許笑意：“帝君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不會白費了帝君的這番心意。”
“文玉！”天琴尊者忍不住喚道。
聞聲，文玉神君緩緩站起，神情是難得的淡然：“師尊，若是無力回天便不要強求，由著君襲帝君去吧！”
“你這說的什麽胡話？”天琴尊者蹙眉，語氣嚴厲之餘，更多的是無奈。
他早就說了，君襲帝君的情況已是無力回天，可他仍想強求，或許，不顧一切放手一搏，他就能活過來呢？
君襲帝君是有深厚福報的，甚至於命格不為人所預知，既然他的命數不定，全由自己掌控，那也就說明，一切都是有機會更改的。
“師尊，這一切都會過去的。”文玉神君搖搖頭，緩步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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