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上神前腳方一離去，天帝眸中笑意便暗了下來。

淩天帝君背對著他，他看不清他的神情。

“君襲，你當知曉的，無論你們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淩天帝君率先開口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男子，薄唇一張一合，用那儒雅的腔調道：“除非……”

餘下的話他沒說，只是靜靜瞧著眼前人，期待著他給出反應。

除非什麽？

天帝下意識地看向君襲帝君，就見他木著一張臉，眼中沒有一絲漣漪。

“有話直說。”君襲帝君沈聲道。

“除非，付雲也卷入其中。”淩天帝君傳音罷，如願見到男子的面色沈了下來。

“你不知道吧，付雲她和我是一類人，我們……”

“我知道！”君襲帝君打斷他的話，緩緩擡頭，迎上他的目光，冷聲道：“折影使！”

“你知道？”淩天帝君意外地看著他，眸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良久，他低眉輕笑：“君襲，你變了，你和我記憶中的那個人不太一樣了。”

“我以為你是護著她的。”君襲帝君神情覆雜地看著眼前男子：“沒想到，你會親口說出這個答案。”

“我相信你就算知曉此事也不會對付雲下手。”淩天帝君篤定道。

說完這話，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垂眸掩去眼中失落：“我只是不希望你們最後走到一起。”

既然她做出了最後的抉擇，那他也要讓君襲做出最後抉擇，只是他沒想到，君襲早就做出了決定，他選擇原諒她，違背自己堅持四十九萬年的原則。

是付雲親口告訴他的嗎？是他的原諒給了付雲力量嗎？

淩天帝君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一切的一切告訴他，他輸得一敗塗地。

“君襲，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妒忌你。”提及這個話題，淩天帝君的面容有些微扭曲：“你是影界影眾眼中的救世主，哪怕最後你離去，公主她也忘不了你。”

“這一世，我給你們設置了重重障礙，我以為她不會再交付真心，畢竟，這一世的救世主是我。可她還是對你動了心思，一如前世。”

聽到這，君襲帝君眉心微微隆起。

“君襲，你我初見的時候，你四十九萬歲，我八萬歲，那時你我交過一次手，最終因為青言的出現而終止。”淩天帝君說到這，頓了頓，恢覆儒雅模樣：“或許，你我應該再切磋一次。”

說這句話時，他沒再用傳音。

天帝自然聽到他所言，神情越發警惕。

“天帝不用擔心，雖然君襲有傷在身，又折損了修為，單看法力不及我，但此時我們交手是最公平的。”天雷是影子的克星，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不會因為他子骨和本體的顛倒而改變。

說完這話，他扭頭看向君襲帝君，傳音道：“君襲，擺在你面前的只有這一個選擇，否則你處決不了我。”

“除非，你想拖付雲下水。”

“好！”君襲帝君沈聲應道。

“君襲帝君！”天帝擰眉，沖他使了記眼色。

這一次，君襲帝君依舊沒看天帝。

他神色淡淡，似無喜無悲：“天帝，除非我殺了他，否則他無法伏誅。”

“不行！”天帝想都不想便出聲否決。

現在二人實力頗有懸殊，要真動起手來，君襲帝君的性命怕是難保。

“天帝，依著你的威望，可能與淩天的美名抗衡？”君襲帝君淡淡掃了淩天帝君一眼，徐徐道：“至少，我積累三十三萬年的威望不及他，若非如此，我也不用等到天帝蘇醒再做決斷。”

聞言，天帝暗暗攥緊拳頭。

他的威望固然能與淩天的美名相抗衡，就怕這真相無法叫世人接受。

曾為天下人獻身的淩天帝君，到頭來竟是這場禍事幕後真正的黑手。

更何況他沒有證據，僅僅靠君襲帝君的一場預言夢就定了淩天的罪，完全無法服眾。

“這件事五十年前就該解決了，我和他，還有九離，我們之間，應當有個了斷了。”手緩緩擡起，足下祥雲凝聚紫光，萬鈞劍破雲而出。

長劍箏鳴，響徹九霄，君襲帝君單手持劍，悠悠道：“請天帝避讓！”

“淩天！”天帝上前一步，沈聲道：“你……”

“天帝！”淩天帝君打斷他的話，手一揚，淩霄殿鎮殿之寶白玉鐘懸於空中：“我知曉你選擇此處的緣由，你想讓我跳姻緣樹自證清白，可你要知道，只要我不願意，沒人能逼我跳，眾仙家也不會站在你天帝這邊。”

“更何況，你根本不願意將這件事鬧大。”

“你敢說出真相嗎，只要真相公之於眾，我前腳一死，魔界後腳就會來找天帝討要公道。”

淩天帝君所言句句戳中天帝軟肋，他半瞇著眼，凝神去瞧那個仙界曾經的智囊：“帝君也當知曉，你若是與君襲帝君交手，無論輸贏，皆對你不利。”

正如淩天所言，他奈何不了他，原本他料定淩天還要再偽裝下去，故而已生出逼他自證清白的法子，沒想到，淩天並沒如他預料中的負隅頑抗。

他很幹脆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還要與君襲帝君交手，這是為了什麽？

“既然是對我不利，天帝又何必勸阻。”淩天帝君將手按在白玉鐘上，面上兀地浮現絲絲笑意：“煩請天帝避讓，以免叫我二人波及。”

天帝看了眼君襲帝君，又看了眼淩天帝君，旋即沈痛地閉上雙目，擡腳，一步一步朝後退去。

他沒得選，哪怕他們是正義的一方，也無法裁決這個惡貫滿盈的男子。

“你我應當分出勝負了。”淩天帝君看著君襲帝君，用他慣用的儒雅神態道：“多年前我修為不如你，多年後的今天，你我終於可以一較高下，公平地決出勝負。”

他們二人交手，結局註定兩敗俱傷，而他甘之如飴。

他要的便是兩敗俱傷，誰讓他君襲是付雲放在心尖上的人，誰讓他淩天殺了他的好兄弟，他們註定不能共存。

萬鈞劍嗡嗡箏鳴，劍身劇烈抖動。

雷電纏繞劍身，將整個九重天照得通亮。

倏地，華光一斂，返璞歸真。

淩天帝君心頭一顫，面上笑意不斷擴大：“君襲，你今天可真讓我感到意外。”

在修為不如他的劣勢之下，他竟然還能心靜做到返璞歸真。

“廢話少說！”

君襲帝君凝神，身形一動，瞬行刺向淩天。

淩天帝君垂眸，低低笑了起來。

來吧，殺了我吧君襲，我了解她，我護了她數十萬年，沒人比我更了解她。

哪怕她已經做出了抉擇，她也會顧念我這麽多年的守護之情，只要你親手殺了我，她就永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永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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