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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重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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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妖之亂已經過去整整五十年,這期間,君襲帝君只踏足過百岐山一次,而距離上一回踏足,已經給過了三十七年。

故地重游,君襲帝君的心情很覆雜,簡單的愛與恨已經難以表達他的心情,如果不是百岐山上生靈眾多,他會將這座山夷為平地。

仰頭看著雲霧繚繞的仙山,透過層層仙霧,可以瞧見巍峨聳立的宮殿。

那是淩霄殿,淩天帝君的居所,從古至今,那都是一個傳奇所在。

“君襲帝君!”就在他出神之際,一個下山的仙娥發現了他,驚喜出聲喚道。

只是她尚未來得及行禮,便收到男子一記冰冷的目光。

記憶中的君襲帝君是淡漠的,像這樣陰冷刺骨的眼神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也不該出現在他臉上。

仙娥打了個寒顫,已經忘了自己該做些什麽。

君襲帝君緩緩收回目光,擡腳,拾階而上,在眾仙娥噤若寒蟬的神情中踏上百岐山。

他沒有用仙法,一階一階緩步朝山頂走去。

塵封多年的記憶在腦海中回放,每一階天梯都是一段過往,那些曾經幹凈得不染纖塵的友情,此時正在他腦海肆虐,盡情嘲笑著他。

百岐山很高,足有千丈,待他行到山頂,額際已沁出薄汗。

寒風吹來,透著刺骨的冷,君襲帝君下意識緊了緊衣裳,才發現寒的不是身,而是心。

“帝君!”淩音帝姬得了通報早已在山頂等候,得見來人,當下頷首行禮,恭敬道:“帝君,父君他在正殿等您。”

君襲帝君側目看了她一眼,擡腳緩步朝正殿方向行去。

淩音帝姬維持著行禮的動作,用眼角餘光目送著男子離去,雙手無意識地絞著繡帕。

淩霄殿君襲帝君來過不下千回,自然是輕車熟路。

寒冬臘月,淩霄殿內暗香湧動,清新淡雅的香氣叫人心曠神怡。

淩天的居所不似蒼穹離境那般簡陋,又不似鳳族仙山奢華,介於二者之間,好似他這個人,儒雅,華貴,風華絕代。

君襲帝君想,如果當初沒有淩天,他應當不會和九離有太多交集吧,他和鳳九離的性子南轅北轍,若不是有一個介於他們之間的淩天作為橋梁,許是連話也講不上幾句,更不要說成為莫逆之交。

縱然他心底不願承認淩天給他帶來生活帶來的影響,卻無法改變這份影響。

大掌拂過花叢,君襲帝君擡眼看向大開的正殿殿門。

此時淩天背對著他站在淩霄殿正殿中央,身上穿著一襲白袍,上以浮雲為繡,勾勒出縹緲雪景,風一吹,寒氣四溢,浮雲化作冰雪簌簌落下。

“你來了!”淩天帝君沒有回頭,自顧自理著衣袍感嘆道:“這身衣裳,我已經幾十萬年不曾穿過了。”

聞聲,君襲帝君多看了眼他身上的華服——獨屬於淩霄殿帝君的仙袍。

沒有得到回應,淩天帝君施施然轉身,面上帶著儒雅笑意:“怎麽不說話?”

“三十三萬年過去了,沒想到這件法衣你還能穿得上。”視線落在男子面上,君襲帝君依舊木著一張臉,態度之漠然,好似眼前站著的不是多年老友淩天,也不是他痛恨入骨的折魂,而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呵!”淩天帝君低笑,徐徐道:“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未變,又怎會穿不上這身衣裳。”

末了,他看了眼衣著隨性的男子,眉心不自覺地隆起,語氣中也多了幾分責備:“今天這般重要的日子,你怎還是穿得這般隨意?”

“今天是什麽重要日子?”君襲帝君反問道。

“你我時隔三十七年再見,這日子還不重要嗎?”依舊是儒雅的語調,柔和的神態,儼然是他記憶中最初的模樣。

君襲帝君語凝,片刻後他移開目光,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我素來不喜歡這些虛的。”

“是啊,瞧我,竟然給忘了。”淩天帝君失笑。

眨眼間,他瞬行至男子身側,左臂一展,隨性地搭在男子身上。

君襲帝君身子一僵,面色頓時沈了下來。

還未等他將對方的手撥開,淩天帝君便又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付雲沒隨你一道前來?”

“……”君襲帝君看了他一眼,沒有應聲。

“說來我和付雲也算舊識,今日她竟然沒來。”淩天帝君說到這,聳聳肩,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落寞。

“既然是舊識,等我和付雲成親之時,定會親自將請柬送到淩霄殿。”君襲帝君聲落,便覺搭著他的那只手僵住。

稍稍側目,坦然地對上那雙探究的眼,君襲帝君出聲道:“面色怎這般難看?”

搭著男子的手緩緩松開,淩天帝君擡腳,闊步朝前行去:“走吧!”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君襲帝君心頭升起一陣快慰。

付雲是他君襲的軟肋,又何嘗不是他淩天的痛處。

二神一前一後禦風而去,淩天帝君行在最前頭,一路無話。

明明君襲帝君沒有說要去哪,可他卻像是能預知未來般,直奔掛滿紅線的姻緣樹。

此時姻緣樹下已經站著三個人,分別是天帝、天琴尊者和文玉神君。

看到來人,天琴尊者手一動,忽覺肩頭一重,扭頭便見天帝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天帝,尊者,文玉神君。”淩天帝君頷首,視線落在天帝蒼白的面上,眸中浮起一絲憂色:“天帝這是怎麽了?”

“昨日堪堪渡劫,身子還未痊愈。”天帝說到這,虛咳了聲,和善道:“淩天帝君的面色似乎也不大好?”

“舊傷未愈,面色又如何能好得起來。”淩天帝君不甚在意道。

聞言,天琴尊者立即站了出來:“淩天帝君這是怎麽傷的?”

“尊者可還記得帝囙魔尊?”淩天帝君言罷,見男子點頭,當下徐徐道:“鬼草之禍後,帝囙並沒有死,於五十年前再生波瀾,不僅弄出了個七影子的妖怪,更間接害死九離和紫薇大帝,我身上的舊傷,便是在與七影妖作戰時留下的。”

“七影妖傷的?”天琴尊者拔高音量,下意識地看向文玉神君。

既然淩天帝君是被七影妖傷的,那他又怎可能是妖王折魂。

“天琴尊者還不知曉實情?”淩天帝君揚眉,眸中溢出淡淡笑意。

“前因太長,尊者只需知曉後果便足矣。”天帝上前一步,將天琴尊者擋在身後:“淩天帝君,朕讓君襲帝君找你前來,乃是為了一件大事。”

“天帝請說!”

“過幾日便是九離神君的忌日,帝君可要隨我等一道前往鳳族仙山祭拜九離神君?”

聲落,便見淩天帝君面露哀色。

他背過身去,拿眼看向鳳族仙山所在方向,心頭久久不能平靜。

淩天帝君的反應天琴尊者看在眼裏,本就動搖的心越發搖擺不定。

“我就……不去了。”良久,淩天帝君啞聲道。

天帝眸色一沈,再以眼角餘光看向天琴尊者,隱於袖中的大掌緊握成拳。

文玉神君自知自己行差步錯,心中雖然惱怒,卻也沒表現在明面上,只是暗暗咬牙,強壓下翻湧恨意。

“淩天!”君襲帝君拍了拍淩天帝君的肩,沈重道:“九離他應當想見你。”

鳳九離……

淩天帝君垂眸,斂去眸中苦痛之色。

“淩天……”

“君襲帝君,給淩天帝君一點時間。”天琴尊者轉而幫淩天帝君說起話來。

“君襲,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淩天帝君轉過身來,他背對著天琴尊者,看向君襲帝君的目光儒雅不覆:“你和我,還有天帝,就我們三人。”

說到這,他倏地勾起唇角,眼中挑釁之意愈濃。

君襲,你敢嗎,只有現在修為低於我的你和身子孱弱的天帝。

聞言,天帝下意識地朝君襲帝君看去,而後無聲地搖頭。

他雖不明白淩天的用意,但只有他們二人的情況下,要是交起手來,君襲帝君絕對不是淩天的對手。

“好!”君襲帝君沒有去看天帝的反應,他神色淡淡地看著眼前男子,沈聲道:“關於九離的事情,你我是該好好談談了。”

“君襲帝君!”文玉神君激動地上前一步,被天帝伸手攔住。

“天帝!”

“文玉神君,天琴尊者方渡劫歸來,需要好生休息,你先將尊者帶下去吧。”天帝徐徐道。

聞聲,文玉神君扭頭看向身側的天琴尊者,心中倍感煎熬。

想要說服天琴尊者,讓他相信淩天帝君所犯之事實屬困難,除非,將付雲牽扯其中,可要真這樣做了,君襲帝君的名聲可就……

因為九離神君和紫薇大帝的薨逝,已有仙家對君襲帝君心生不滿,他不能讓君襲帝君徹徹底底被毀了。

“天帝……”天琴尊者看了看淩天帝君,又看了看君襲帝君,想要上前把話說開,看看其中是否有誤會,可他還沒來得及多言,便叫文玉神君扯住衣袖。

“師尊,您先休息會,等他們談完了我們再過來。”文玉神君言罷,也不給他表態的機會,招來祥雲風風火火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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