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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善惡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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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琴尊者歸位時間的臨近,君襲帝君與文玉神君漸漸變得焦慮。

與他們的坐立不安,臨風仙君的一臉茫然不同,付雲意外的平靜下來。

每日除了吃喝玩樂,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發呆,一個人望著天,看百鳥盤旋,時常一發呆就是一整日。

只有在偶爾擡眼瞧見君襲帝君關切的神情時,她才會重新想起那些煩憂,然後心口一陣陣抽痛。

是的,心疼,君襲帝君曾經是一個多麽淡漠的神仙,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可他卻被她從九重天上拽下,拉入險惡的世間,拉入無邊的煉獄。

她能做什麽呢?她只能努力地去回應他對她的好,兩個人拼命地把自己能給的都給對方,像是要將不存在的漫長的餘生掏空,把細水長流的生活壓縮成驚濤駭浪。

漸漸的,君襲帝君意識到問題所在,意識到她可能誤會了他的出發點,可他沒有解釋。

他是在監視她,她出手救治天帝的舉動讓他感到害怕,總感覺抓不住她,似乎在某一個時間點,她會離他而去。

鳳九離死了,幕後黑手是淩天,他只剩她了。

他怕,怕她站在淩天身側,給予他致命一擊。

明明兩個人過得那麽好,羨煞旁人,他的心還是越來越空,越來越不安,患得患失。

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這幾日,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他就會發夢,夢到因果樹前,她將淩天護在身後,神色是那麽絕然。

“君襲,你終究不信我!”她絕望地看著他,笑容淒美絕然。

“付雲,你給我過來!”他暴跳如雷,恨不得沖上前去將她從淩天的身邊扯回。

他瞧見淩天面上帶著笑,笑容是那樣刺眼,仿佛一個勝利者,仿佛在說:你親近之人都是我帶到你身邊的,如今,我將他們帶走了。

就在這時,天帝的聲音傳來,帶著難掩的失望:“君襲帝君,朕沒想到在此等大事上你會欺瞞朕。”

“事關三界,豈能兒女情長!”

“君襲帝君,影尊也同此事有關聯?”文玉神君面上有驚詫,有不可置信,亦有幾分失望。

無數的目光投落在他身上,如千斤頂,幾乎要將他壓垮。

眼前的一切漸漸變得虛幻,無數張臉扭曲著:“君襲帝君,如果不是你因為兒女情長入了付雲的局,九離神君又怎會死!”

垂於身側的大掌有一瞬間緊握,但很快便松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叫囂道:“付雲站在淩天那邊,她便是幫兇。”

“君襲帝君,付雲不能留!”天帝的聲音輕飄飄的,不帶一絲情感。

幾乎是同時,那一張張扭曲的面容背後的女子不見了。

“付雲!”

“君襲帝君,付雲不能留!”

“付雲……付雲!”

又是如往常一般的驚醒,君襲帝君下意識地摸向身側,只有冰冷的錦被。

夢境與現實混亂在一處,絕望的深淵無限擴大,黑手從後面伸出,將他推入其中。

恐懼在這一刻蔓延全身,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來不及穿鞋,赤著雙足就朝外奔去。

“吱呀”一聲響,房門被用力來開,入目是一襲白衣疾步行來的夢中人。

君襲帝君三步並作兩步奔上前去,一把將她摟入懷中:“付雲!”

他急促喘息著,顫栗得不能自已。

付雲先是一楞,而後沈重地閉上雙目,稍稍擡手,環住男子的背脊:“我在!”

“付雲!”

“我在!”

“帝君,我在,我在!”

我在,帝君,我們還在一起。

抱著她溫軟嬌小的身軀,君襲帝君那七上八下的心這才有了歸宿。

她在,她還在!

文玉神君看了眼臨風仙君,眼中疑問滿滿。

臨風仙君對自家師父的失常倒是見怪不怪,只是,其中緣故他也不知曉。

二人交換了個眼神,文玉神君愈發疑惑不解。

良久,君襲帝君才從失而覆得的喜悅中回過神來,一擡眼就見兩仙家幹杵在不遠處,神色覆雜地看著他。

“君襲帝君,你這是……”文玉神君欲言又止,說話間拿眼睨了眼付雲。

“你怎跑出來了?”君襲帝君沒有理會文玉神君,他微微躬身,神色柔和地註視著站在面前的小女魔,說話間擡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醒來沒瞧見你,嚇了我一跳。”

“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娃娃,帝君有什麽可擔心的。”付雲嗔道。

“你若是三歲的小娃娃那倒好了,我可以把你別在褲腰帶上,日日帶在身側。”

“油嘴滑舌!”付雲小臉一紅,輕輕錘了把他的胸口,小聲道:“文玉神君和臨風在看著呢!”

聞言,君襲帝君這才擡頭看向文玉神君。

“帝君……”

“文玉神君若是沒事,還請回去歇著吧!”客客套套地對文玉神君說完這番話後,他扭頭看向臨風仙君,語氣不善道:“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跑來此處作甚?”

“徒兒這就回去練功!”臨風仙君眼觀鼻,鼻觀心,很有眼色地回答道。

得了應承,君襲帝君垂眸看向怒目瞪著他的小女子,唇角一勾,打橫將她抱起。

“君襲!”付雲低聲驚呼,臉頰漲得通紅。

不待她做出別的反應,君襲帝君風風火火地跨回屋內,留下一位神君一位仙君呆若木雞地杵在院中。

“吱呀!”

關門聲響起,文玉神君這才回過神來,他楞楞地看向臨風仙君,不確定道:“方才那位是君襲帝君?”

“是師父!”臨風仙君點點頭,表示自己對這反常早已習以為常。

“君襲帝君這也太……太……”文玉神君不知當用什麽詞來形容,總之這個墜入情網的君襲帝君在他心中已經跌下了不近女色、淡漠無求的神壇。

“太過分了!”小桃從臨風仙君的身後鉆出,攥著小小的花萼,語氣中滿是對君襲帝君的控訴:“整日就知道霸著尊上,昨兒個還將我從尊上身上扒下,丟雪原裏頭。”

“你也不想想你昨日做了什麽好事。”臨風仙君雙手合十,將還欲控訴的小桃花包住,扭身就朝院外走去。

“我能做什麽好事!”小桃悶悶的聲音從他掌心裏飄出:“就許他抱尊上,不許我抱尊上?”

“你那個抱法……”臨風仙君說到這,兀地頓住。

就小桃那抱法,一下撲師娘胸口上,師父整張臉都黑了,依著師父對師娘的在意,只是將它丟雪原裏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我那抱法怎麽了?”小桃不服氣地從他掌心鉆出,揮舞著花萼道:“我是朵母花,母花。”

臨風仙君眼角抽了抽,無奈道:“這話你同師父說去。”

“我……”小桃挺直花蕊,半響,想到男子那駭人的氣勢,登時蔫了,扒拉著男子的手指憤憤道:“臨風仙君是壞人,小桃不喜歡臨風仙君了!”

臨風仙君:“……”

弄得好像它不喜歡他有用似的,現在的它已經不能易主了,再不喜歡他也得整日和他黏在一塊。

但想歸這般想,臨風仙君卻是不敢說出口,畢竟這朵小花雖然戰鬥力不強,哭起來卻能要人命,他輕易可不敢惹它。

想到這,他連忙轉移話題,扭頭沖文玉神君擠出一抹笑來:“師父很喜歡師娘,會因著師娘有所變化乃人之常情。”

“是嗎?”文玉神君擰眉,一想到君襲帝君方才瘋狂的模樣,心頭不免感到不安:“可我總覺得,帝君他好似抓不住影尊。”

聞言,臨風仙君像是被踩到尾巴,連忙道:“神君莫要胡言,師父對師娘好,師娘也對師父很好。”

“臨風仙君,我只是說點自己的想法罷。”文玉神君眉梢一揚,眸光倏地變得淩厲:“臨風仙君這般著急作甚。”

“我……我……”臨風仙君囁嚅半響,最後沒再做聲。

誠如文玉神君所言,師父和師娘的相處模式很奇怪,他雖單純,不懂情愛之事,卻也了解自家師父和師娘。

初時師父和師娘生了變化,他只當二人感情漸佳,心中暗自竊喜,不假時日師娘就能坐正“師娘”的名頭,免去別的男子的覬覦。

在他心中,師娘是三界最好看的女子,喜歡師娘的男子一定很多很多,所以師父才會患得患失。

然,所有的美好幻想在半月前被打破。

那天夜裏,他有事前來找師父,還未走到院內,只聽得師父一陣急促的呼喚,如今日一般,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恐懼。

記憶中的師父,一直是無所不能百毒不侵的存在,他甚至不敢去認,不敢相信那個驚聲呼喚的是他的師父。

他口中一直喚著師娘的名,一聲接一聲,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到了九離神君薨逝時的師父。

師父當真只是患得患失,怕師娘被別的男子搶走?

恍然間,他想到了師娘沈睡的那十三年,想到了師父為救天帝精疲力竭時師娘的神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師娘和師父之間早就出現了問題,不然,師父不會不讓師娘見敖拜,不然,師娘不會這麽多年只字不提敖拜。

這是他兩心照不宣的默契,而這默契背後究竟是什麽,他卻不敢深思。

“看來臨風仙君早已發現了不對勁。”文玉神君嘆了聲,幽幽道:“臨風仙君,你可否同我說說,君襲帝君同影尊是什麽時候出的問題……”

“師父和師娘之間沒有任何問題!”臨風仙君急促地打斷男子的話,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惱怒:“師娘對師父很好,她心中有師父,否則她不可能為救師父冒死闖入無息之境,更不可能為了幫師父排憂解難染了毒,只能終日靠仙草吊著性命。”

仙草……

文玉神君眉頭動了動,不確定道:“君襲帝君他是不是知曉了影尊中毒一事?”

若是照這麽說,君襲帝君方才的反常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臨風仙君張了張口,不知當如何回答。

文玉神君的這個說法似乎很合理,可卻解釋不了師娘為何長眠不醒十三年。

半響,他肩膀垮了下來:“可師父不讓敖拜進入蒼穹離境。”

“天帝的情況不能叫過多的人知曉,敖拜他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不可能一直待在蒼穹離境直到天帝好轉,為免因為敖拜走漏風聲,君襲帝君自然不能將他放進來。”文玉神君解釋罷,又自覺有些許不對。

在他看來,影尊當初昏睡十三年是中毒所致,他如今雖然與影尊一般為影線所傷,但他修為在影尊之上,又傷得比影尊輕,自然不會陷入昏睡,只是現下細細想來,當時君襲帝君的反應似乎有些許不對勁。

影尊終日昏睡不醒,君襲帝君依舊能將心思撲在天帝身上或許是出於三界大義,可他從沒有開口讓他去為影尊診過脈,只是讓臨風仙君用仙草吊著影尊的命,這就顯得不合常理。

在他看來,君襲帝君對影尊的感情很濃烈,斷不會為了所謂大局棄影尊於不顧。

眉心微微隆起,文玉神君的面色越發沈重。

這樣看來,影尊陷入昏睡很可能不是毒素造成的,且和君襲帝君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他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難不成,君襲帝君和淩天帝君一般,都是有善惡兩面。

不,這絕對不可能,君襲帝君守護三界整整三十餘萬年,他和淩天帝君打骨子裏就是不同的。

那麽……

文玉神君面色發白,冷汗順著額際滾落,整個人活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

“文玉神君?”見他面色不對勁,臨風仙君面露關切之色:“神君可是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沒,沒有!”文玉神君連連擺手,連道別都忘了,扭身朝東境方向跑去。

“文玉神君!”

臨風仙君扯著嗓子喚道,留給他的,是一個越來越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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