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緒有點飄忽，待回過神來，那小女魔手中正拿著一個石榴，果肉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裏丟。

見他看來，付雲剝了顆果肉塞男子嘴中：“這石榴可好吃？”

君襲帝君囫圇著將石榴肉吃了進去，一點味都沒嘗出來，但還是萬分配合地點頭道：“不錯。”

“呵！”付雲雙手抱著石榴，笑得見牙不見眼。

石榴是敖拜最喜歡吃的，他在還無法化形之時便迷上了石榴，現在蒼穹離境內石榴個個汁甜味美，若是敖拜瞧見了，定是高興得不行。

只可惜，他進不來，而她也出不去。

想到這，付雲猛然收斂心思，將手中的石榴塞到面前男子手裏：“帝君扒給我吃。”

“好！”君襲帝君從善如流地接過。

雖然他不是很愛吃這些小玩意兒，但架不住付雲喜歡，自然是略懂一二。

他剝皮的動作很好看，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紅色的石榴上劃動，留下一道道裂痕。

此時此刻，付雲有些許慶幸整個蒼穹離境內就她一個女子，也慶幸君襲帝君這漫長的四十九年人生中只開了她這麽一朵桃花。

很快，一整個石榴只剩滿滿一碗的果肉，君襲帝君撚起果肉餵了上去，付雲唇角一揚，滿面春風得意。

她就這麽坐在樹枝上，輕輕晃蕩著雙腿，享受著男子的服侍。

君襲帝君站在樹前，看著眼前搖頭晃腦的小女魔，眼中的笑意不曾停止。

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瞬多好，她做著她最喜歡的事，而他就在一旁靜靜地陪著她。

只希望最後他能逆轉乾坤，能與她攜手一路走下去。

只是……

君襲帝君偷偷看了眼神情歡愉的女子，心裏有點兒打鼓。

他還記得十三年前她在百岐山上同淩天說的每一個字，包括那句“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終究及不上她聰明，看事情不如她通透，更無法做到從蛛絲馬跡中窺得端倪。

只是，他問不得她，哪怕透過這層窗戶紙他們將彼此看得一清二楚，他也無法將窗戶紙徹底捅破。

付雲自然註意到了男子一瞬間的失神，可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吃著石榴。

微風過穿過柳葉，發出輕細的“沙沙”聲，歲月靜好。

幾縷青絲微微揚起，垂墜，君襲帝君不知何時坐到了她的身邊，大掌輕輕將她的柔荑包住。

付雲手上撚著一粒果肉，卻沒有往嘴裏送，而是輕輕一捏。

“啪”地一聲細響，淺紅色的汁水四濺，她白嫩的手指上亦沾了不少石榴汁。

君襲帝君掏出帕子，還沒來得及遞上，就見那女子又撚起幾顆果肉，同先前一般捏破。

他不知她要做什麽，當下將帕子收回，目光柔和地註視著她。

倏地，他袖口一緊，就見那女子用沾了石榴汁的手在他袖口上塗抹。

淺紫色的衣衫被汁水暈出一片深漬，而後淡去，就見她一面捏著石榴，一面在他衣袖上勾勒，可以看得出來，她在寫自己的名字——付雲。

“你這是作甚？”君襲帝君眉梢一挑，眸中笑意濃濃。

“沒作甚！”付雲撇撇嘴，繼續在他衣袖上勾畫著。

畫完名字後她並沒有立即收手，而是在名字外圍又畫了一個精致的陣法，看起來應當是個傳送陣，傳送陣上又疊加陣法。

“你這是將我衣裳當成了畫布？”

聲落，女子擡頭看了他一眼，而後雙手抱住他的手指，“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十指連心，她又用了狠勁，君襲帝君吃痛，眉頭微微擰起，卻沒有用仙法蔽體。

血腥味在口腔彌漫開來，付雲這才松了口，食指對著他的食指，抹了鮮血在他袖口上描畫。

這一次，她描畫的陣法君襲帝君沒有看懂，只是他並沒有在意，目光從陣法上移開，落在她眉眼之上。

她神情很是認真，像是在準備著什麽大事，微微隆起的眉心讓柳眉倒豎起，給那張漂亮的臉蛋添了幾分氣勢。

勾勒完最後一筆，付雲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男子灼灼的目光，當下將他還在朝外滲血的食指抓起，放在口中輕允著，一臉無辜地迎上男子的目光。

君襲帝君心跳漏了半拍，而後在胸腔中“咚咚”作響，恨不得一下子從心口處跳出來。

“付雲……”他聲音有些沙啞，盯著她的目光像是著了魔。

付雲本是有意逗他，現在見他這副模樣不免有些小得意，當下穩了穩心神，用舌尖輕輕舔了舔他的指尖。

“我把名字寫在你的衣裳上，這樣你就是我的了。”

“……”君襲帝君的臉一下漲得通紅，慌亂地將手抽回背在身後。

“噗嗤！”見他一副窘迫模樣，付雲不由失笑，而她這一笑，男子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帝君這是害羞了？”付雲傾身，朝他靠了過去。

熱氣一路蔓延道耳根，君襲帝君面上有片刻的無措，但很快他便穩定心神，恢覆面無表情的模樣：“沒有的事！”

他聲音有些沙啞，眼瞼微微垂著，目光有些閃。

“哦？”眼珠子轉了轉，付雲湊得越來越近，一只手高高擡起，勾住他的脖頸：“可我怎麽瞧著帝君臉都紅了？”

說話間，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身後，抓住他的大掌。

君襲帝君身子一顫，對上她狡黠的目光，有些哭笑不得道：“女流氓。”

“噗嗤！”付雲笑倒在他懷中，仰著脖頸，一雙星眸彎成月牙兒。

她收回勾著他脖頸的手，轉而捏住他的下顎，流裏流氣道：“本尊只對你一人流氓。”

聞聲，他好容易平覆的心跳又加快了，“咚咚”直響，跟擂鼓似的。

付雲恰好趴伏在他懷中，自是感受到他的心跳，當下身子往前一傾，越發靠近：“帝君心跳得這般快，可是對本尊動了心思，打算從了本尊？”

君襲帝君面頰微微泛紅，他低垂著眼瞼，看著懷中笑得不壞好意的小女魔，恍然間想起了十萬年前的那些事。

當初便是她一直追在他後頭，外人皆瞧出了他的拒絕姿態，卻不知，對於她這動手動腳的耍流氓行徑，他卻是會紅臉，會手足無措。

饒是十萬年後的今天，二人已有夫妻之實，他還是拿她這副流氓行徑沒辦法。

“恩？”女子尾音上揚，微啞的嗓音撩人心弦。

君襲帝君抿唇，斜眼瞪了眼在不知何時來到院外的文玉神君。

文玉神君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又來的不是時候，一不小心就撞見了君襲帝君的秘密。

原來，眾仙尊崇高高在上的君襲帝君是個妻管嚴，原來，漂亮又清冷的影尊是個女流氓。

文玉神君只覺有些幻滅，摸著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還沒走遠，就聽得君襲帝君低沈的聲音響起：“我不是早從了你嗎？”

“……”文玉神君面色一變，同手同腳地往前踏了兩步，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擺，臉朝下一頭栽去雪地裏。

女色害人啊女色害人，這還是他印象中不茍言笑的君襲帝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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