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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老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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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間,“撕拉”一聲細響,付雲桃紅色的衣袖撕裂成兩半。

付雲恍惚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君襲帝君手中捏著的大塊布塊,面色起了細微變化。

“付雲!”君襲帝君緊張地看著她,有些手足無措:“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付雲拿過布塊隨手往地上一丟,而後展臂環住男子的腰,將臉枕入男子懷中。

她低垂眼眸,只是靜靜地依靠著他:“帝君,你很累吧?”

日日看到天帝的臉,日日陷於折磨之中。

“付雲……”君襲帝君緩緩擡手,小心翼翼地將她環住:“不累,只要有你在,我做什麽都不累。”

可我就怕你生了離去的心思,就算相互折磨我也要綁著你,卻不知你是否能受住這一切。

“方才是我的不對,我太激動了。”將臉埋入男子胸口,付雲甕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或許是我在怕吧,好容易同帝君走到今天,我不希望帝君有任何的閃失。”

“是我的不是。”君襲帝君啞聲道。

明知她在這種情況下需要敖拜的安撫,可他就是不肯答應她,讓她與敖拜相見。

是的,他不信她,因為他了解她,卻又不夠了解她,所以他不信她。

“同帝君沒有關系,是我氣糊塗了。”緩緩閉上雙目,付雲的語氣是難掩的惆悵:“一定會有法子的,畢竟還有數年的時間,一定會有法子的。”

她已經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有法子解決此事,還是沒法子解決此事。

一開始她救下天帝只是為了減輕淩天的罪孽,卻不知淩天的偽裝早已被識破。

如果當初早知如此,或許她就不會出手去救天帝,起碼,君襲帝君無法以命換命,起碼,君襲帝君奈何不了淩天,淩天也不會對君襲下手。

現在的她滿心迷茫,已經不知道該保全誰。

縱然同淩天斷絕關系,可說到底,她還欠著淩天的人情,私心裏,她仍對淩天懷有感激之情,她不希望淩天出事。

可淩天若是安然無恙,君襲必然薨逝,即使這薨逝只是暫時的,等因果不能夠循環,一切都將改變,她也不願君襲出事。

“是啊,一定會有法子的!”君襲帝君順著她所言不誘哄道。

他會努力去想法子,努力改變一切,只因為他答應過她,要和她成親,等天帝一醒過來,她就將成為蒼穹離境的女主人。

“呵!”付雲低低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君襲帝君輕撫著她背脊,聽得她的笑聲,手上動作一頓,旋即放松下來:“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付雲搖搖頭,雙手依舊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感受著他身體的溫暖。

“不生氣就好。”君襲帝君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異常溫柔:“要是乏了就先歇下吧,我陪著你。”

“才方小憩過,不乏,只是有些頭痛。”付雲說著,象征性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所謂的頭疼自然安不是字面上那般簡單,君襲帝君心中清楚,當下單手將她抱起,三步並作兩步行到斜柳前,將她放在斜柳交錯的枝椏上。

此時二人面對面,付雲還是比男子矮上一寸,當下微微仰著頭,神色認真地盯著他瞧。

就見男子擡手,大掌放在她兩邊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按了起來。

付雲舒服地半瞇著眼,眸中溢出些許笑意:“帝君可真會哄女孩子。”

“這樣便算是哄女孩子?”君襲帝君有些意外,畢竟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自然算的。”付雲點點頭,將臉貼在男子的手掌上。

他的掌心很溫熱,像初夏的天氣,溫暖卻不燥熱。

聞言,君襲帝君神情越發溫柔:“你若是喜歡,那我便日日哄你。”

“帝君說話可作數?”付雲半歪著腦袋,雙足輕晃著,眸中溢出點點笑意。

“自然!”依舊是不假思索的點頭,他眼中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死其中。

他們都是既無私又自私的,某些對待情感的態度上,他們驚人的相似,哪怕相互折磨也不願意放手。

君襲帝君素來感情內斂,可正是因為如此,他內心反而火熱得不像話。

淩天薨逝的時候,他殺紅了眼,讓妖魔的血染紅整個北海,鳳九離薨逝的時候,他整整一月不曾入眠,神情分外癲狂。

他身邊親近的人極少,能走進他心底的籠統就那麽幾個,一個死了,一個成為仇人,還有一個,中間隔著萬水千山。

可就算是隔著萬水千山又如何,至少她還在,至少她還日日陪在她身側,如果她也消失了,或許他會瘋了吧。

付雲能明白君襲帝君的感受,她比他不幸,又比他幸運,最起碼,她還有摯友敖拜,可他的摯友已經歸於天地之間,成為一捧黃土,一縷輕沙,一汪泉水。

所以他不願放開她,哪怕他們之間根本瞧不見未來。

最重要的是,他愛她,愛到能夠理性地去看待她身上發生的一切,愛到想要護著她,為她遮風避雨,愛到放棄了曾經堅守的原則,明知道她與淩天的關系,依舊要與她成親,與她擁有一個娃娃。

小手扣住男子的大掌,放在頰邊輕輕摩挲著,付雲微微垂眸,喃喃道:“帝君。”

“恩?”君襲帝君輕聲應道。

付雲展顏,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帝君日後可得想著不同的法子來哄我,可不能總是同一套。”

“好!”君襲帝君笑,擡手點了點她的鼻頭。

“恩!”付雲撥開他的手,嘟囔道:“跟逗小孩似的。”

“按年歲來說,你可不還是個小女娃娃。”

君襲帝君話音方落,眼前女子便搖頭晃腦朗聲接茬道:“帝君不說我可忘了,帝君可是老祖宗級別的人物,將我當做小娃娃無可厚非。”

“你這小女子,又提年歲的事。”君襲帝君說著,捏住她的鼻子。

付雲拍開他的爪子,咧嘴一口白牙,模樣好不狡黠:“年歲這事可是帝君自個先提的,就許你帝君放火,不準我這魔尊點燈?”

“你這些都是哪來的歪理?”君襲帝君有些哭笑不得。

“一看就知道帝君是個老頑固,連凡間的俗語都不曉得。”付雲笑了聲,晃動著腳丫子,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我們這些個小女娃娃知道的可多了。”

老頑固?

君襲帝君還是頭一回叫人這般形容,一時不知當哭還是當笑。

他四十九萬歲,她二十萬歲,差了足足二十九萬歲,這般看來,他還真是個年事已高的老頑固。

“瞧帝君這副模樣,心裏定是承認了。”不等男子開口,付雲便笑得前俯後仰。

他那副認真思索的模樣委實太過可愛,叫她忍不住想要欺負他。

“不許叫我老頑固。”君襲帝君對她提及此事很有意見。

他一直想忽略他比她老二十九萬歲的事實,奈何這小女魔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動不得便往他的傷口上撒把鹽,然後再給顆糖吃,直叫人哭笑不得。

“帝君難道不是老頑固?”付雲撇撇嘴,在他面頰上捏了下。

“當真是吃不得虧的性子。”君襲帝君失笑,卻也樂在其中。

他享受她的主動親近,只要不提及與淩天有關的人和事,他們總是能好好相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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