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我們的行徑有些奇怪吧！”付雲沒有多想，咬了口桃子，徐徐道：“不去在意便是。”

她說著，側目沖君襲帝君露出明艷的笑。

收回目光之際，與一路過的行人視線交錯，她瞧見了那人眼中映出的一個女子。

那女子生著一張黑黃的臉，眼睛一大一小，眸光黯淡，好似失明，鼻子微塌，笑起來咧著張血盆大口，醜得驚天動地。

付雲下意識地朝身後看去，身後人來人往，卻是沒有路人眸中醜得驚世駭俗的女子。

她方才和那人四目相對，但那人眼中似乎並沒有她……

付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女子哪是別人，分明是遮掩容貌的自己。

“君襲帝君！”付雲巧笑，無比溫柔地望向身側的男子。

“怎麽了？”君襲帝君還不知自己的行徑敗露，側目時眉眼帶笑，心情甚好。

付雲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面上的笑已然僵硬。

現在她恨不得撕了他那張笑臉，竟敢將她變得那般難看，難怪她這一路收到無數異樣目光，都是他的功勞。

見她只是指著面頰卻不說話，君襲帝君心弦微動，稍稍躬身，薄唇印上她的面頰。

付雲：“……”

面頰和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看著面前放大的俊臉，付雲已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君襲帝君戀戀不舍地將唇移開，見她神情呆楞，不由失笑，擡手點了點她的鼻頭：“怎麽了？”

他好死不死提起這麽一茬，付雲原本叫男色所惑，都快將計較忘了個幹凈，叫他這麽一提，覆又想起，當下沒好氣地踩了他一腳，咬牙道：“我的臉是怎麽回事？”

“夫人……”君襲帝君這才知曉她指臉的用意，當下不再遮掩，擡起手攬著她的腰，將她壓入懷中：“我便是看不過眼這些凡人盯著你的臉瞧，誰知道會不會再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千岳仙君，雖然你對千岳仙君無意，可知曉他的存在我心裏便不痛快。”

“帝君……”付雲錯愕地看著他，叫他的反應，更叫他的話語驚到。

感受到她的訝異，君襲帝君垂眸，語氣有些無奈：“文玉神君同我說，千岳仙君這一世又遇上了你，堪破了情，將登神籍。”

千岳仙君是個執著的，等他回到仙界，遇上了付雲，還指不定怎麽折騰。

“千岳仙君遇上了我？”付雲一楞，擰眉細想，根本想不出來那個千岳仙君生的何種模樣。

也不能怪付雲無情，一廂情願喜歡她的人不在少數，她不可能去一個個記著，之所以記得千岳仙君的名，還是因為他的執著，至於樣貌，她還真記不住。

“就是人界的鄧軒！”提起這個名字，君襲帝君委實高興不起來。

她不過隨便找了處人界待著，竟能遇上千岳仙君，而千岳仙君還喜歡上遮掩了樣貌的她，由此堪破情劫。

“原來是他。”付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說鄧軒看她的眼神怎那麽奇怪呢，原來是十萬年前帶兵追了她十八條街的那貨。

想到這，付雲眸中溢出點點笑意。

有道是女子報仇，十萬年不晚，十萬年前叫他弄得那般狼狽，十萬年後這筆賬怎麽說都得算回來吧！

“人界有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六千世界，你隨隨便便選一個便遇上了千岳仙君，想來你們之間頗有緣分。”君襲帝君說這話時語氣酸溜溜的。

“所以帝君就將我變成這副德行？”原本付雲是想同他計較的，可見他這麽一副浸在醋壇裏的模樣，不免有些好笑。

“是！”對於自己的小心思，君襲帝君毫不掩飾。

他就是不想叫她被別的男子覬覦，她有十分顏色，哪怕只留下三分，亦能招蜂引蝶，所以他在她身側時，一分顏色也要給她遮了。

“我在仙魔兩界可沒遮掩面貌，難不成帝君打算給我做個法器，從今往後都不叫我露出真容了？”

“你是我君襲帝君的夫人，在仙魔兩界，有幾個膽子肥的誰敢覬覦你！”君襲帝君說著，抱著她的手緊了緊，放柔聲音道：“你我好容易共游人界，總不能叫這些個凡人毀了你我共游的大好心情吧。”

在仙魔兩界有人覬覦她他倒是不懼，只消一個眼神，那些小輩就會乖乖將目光移開。

但在人界不同，他不能對凡人胡亂施法，造成人界秩序紊亂，若是她的容貌招來狂蜂浪蝶，他就是氣勢再足，也嚇不跑那些個色膽包天的凡人。

“我變成那副模樣已是普通到了極致，哪裏會引得凡人覬覦，既是想好生共游，就不當把我弄得這般醜絕人寰。”付雲說著，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算明白方才那些凡人在想什麽，這是在同情帝君你呢，好端端的一個公子哥，平白叫我給‘糟蹋’了。”

“呵！”君襲帝君低低一笑，手中油紙傘壓低，格擋住往來行人的視線：“在仙界，幾乎所有仙家都覺得是我這老神仙撿了便宜，你就不能滿足下我的小心思？”

聞言，付雲輕哼了聲，赤足踩在他的腳背上，一手扯著他的袖子，將臉別向一邊：“也不是不行，但帝君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若我十萬年前不曾追求帝君，帝君可會喜歡上別人？”付雲認真道。

往日的君襲帝君太過淡漠，淡漠到叫女仙女魔們不敢對他有任何心思，只將他當做遙不可及的古神，懷揣著敬畏之情仰視。

可現在的君襲帝君已經從神壇走下，有了煙火之氣，這樣的他可親了許多，也叫那些女子冰封的心思慢慢化開。

她想知曉，沒有她，他可會再喜歡上別人。

縱然心底已經下定決心，決定松開握著他的手，可她不甘心，她捂了那麽多年才捂化的神君應當記著她才是，不說是一輩子，至少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輕易不會被取代。

“若你十萬年前不曾追求我，興許現在便是我在追求你，至於別的女子……”君襲帝君沈吟片刻，倏地笑了：“你可曾見過我與別的女仙女魔有什麽交集？”

“這倒是，除了我，還真沒人敢喜歡帝君！”付雲得意地揚起頭顱，同時松開扯著他衣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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