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來！”君襲帝君看了眼地上被揍得面目全非的男子，眉頭一擰，將付雲扯出包圍圈。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官府，此時官差正在趕來的路上，有圍觀的百姓伸手欲攔，在瞧見男子陰沈的面容後心生怯意，手擡了又擡，最終只是在衣裳上蹭了蹭。

付雲靜靜地跟在男子身後，任由他帶領著她。

此時他不管帶她去何處她都會跟著，哪怕前方是深淵，是地獄，她亦無所畏懼。

二人一前一後行走在街上，不多時，拐入深巷中。

“付雲，你這是怎麽了？”君襲帝君擰眉，面色不大好看。

此時她鬢發松散，衣裳微亂，雙拳和衣裳上皆染了血，小臉煞白，眸光空洞，一副生氣全無的模樣。

原本他是生氣的，氣她不管不顧地胡來，可瞧見她眼中的淚，登時只剩下心疼。

“……”付雲張了張口，半響，小聲道：“帝君此時前來，怕是會打草驚蛇，萬一折魂不來找我麻煩了可怎麽辦？”

“你可知你方才差點打死一個凡人？”聞言，君襲帝君怒上心頭，他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與他對視：“你若是將人打死，就會染了罪孽，你現在還有心情想那些？”

“……”付雲嚅了嚅唇，擡手抹了把淚，哽咽道：“方才一時魔障了，君襲帝君只消用雷將我劈醒便是，何須親自前來。”

聞言，君襲帝君一怔，語氣軟了下來：“你生氣了？”

“我沒生氣，就是魔障了！”付雲嘴硬道。

“抱歉，是我的不是！”君襲帝君說著，擡手欲揉她的腦袋，不料被偏頭躲開。

“這是帝君的職責所在，沒有是非對錯之說。”付雲後退兩步，拉開二人的距離。

為什麽他總是在她打算死心的時候出現，如果他沒有前來，只是落下一道雷，那麽她就有千百個理由給自己開脫，讓自己心安理得地自私，可他來了，他又來了。

付雲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只要他一出現，她便狠不下心，哪怕明知他不是個護短的，剛正不阿到眼裏揉不得一點沙子，可他只要為了她做出一小步退讓，她的心就會開始搖擺不定。

“付雲……”君襲帝君柔聲喚道，展臂強硬地將她圈入懷中。

“你放開我！”付雲怒了，奈何法力使不上來，只能耍無賴，對他又踢又咬。

上一次她不過翻人院墻他便用雷擊她，這回她將個凡人打半死，他反倒什麽也不做。

不給她希望，不叫她心死，他到底還想怎樣？

“若打我能讓你消氣，你便打吧。”君襲帝君雙臂死死地圈著她，不讓她離開自己。

他忽然有些懊惱，後悔自己沒在第一時間同她解釋，哪怕她在意的並非那一道雷，他也當跟她解釋清楚才是。

“君襲，你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付雲一面踢一面罵：“你就是個無賴，就會用法力壓我，你憑什麽用法力壓我？”

“你不就是修為比我高些嗎，幹脆用過雷劈死我算了……唔……”餘下的罵聲被堵在喉頭，付雲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張放大的俊臉，就連掙紮都忘了。

她被君襲帝君強吻了？

付雲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暈乎乎的，腦袋裏一片空白。

緊摟著她的手緩緩松開，君襲帝君捧著她的雙頰，輕柔地吻著她的唇，一點一點拭去她臉上的淚：“我知你惱我，落雷那次實屬意外，若我知曉是你在施法，定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付雲偏過頭不去看他，耳根紅撲撲的，語氣放軟幾分：“那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解釋？”

“我……”君襲帝君語凝。

他微微躬身，將她圈在懷中，無力道：“我從未過分深究過你我的立場，饒是知曉你我中間隔著個帝囙，我也自認為可以處理掉這個麻煩。”

“可直到方才我才發現，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認為，在你心裏，始終害怕那一日到來。”

聞言，付雲緩緩閉上雙目。

是的，她怕，不僅怕那一日的到來，更怕君襲帝君漠視，怕他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怕他親自出手毀了她。

“我並非不想來，不想同你解釋，而是我知曉你在乎的並非這一件事，可你想要的，我給不了。”君襲帝君說到這，手兀地收緊，將她禁錮在懷中：“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可我也放不下你。”

“抱歉！”

他的聲音極輕極輕，帶著濃濃的無力感。

聽到這，付雲擡手勾住他的脖頸，將臉深深埋入他的胸口：“應當說抱歉的不是帝君，是我讓帝君陷入兩難的境地。”

從一開始她接近他的目的就是不純的，她想利用他保命，不成想，最後賠上了自己的心，也將他從高高的神壇拉下。

“付雲……”

“帝君不必覺得虧欠。”付雲打斷他的話，擡起頭，沖他露出明朗的笑：“帝君待我終究與他人不同。”

能得到這樣的對待，她便滿足了。

她終是將他拉入煙火之地，觸動他的七情，成為能讓他罔顧天規的存在。

“付雲……”君襲帝君心中有萬語千言，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他不知當如何安撫她不安的心，她的不安源於帝囙，亦源於他，現在帝囙暫時沒辦法處置，又有折魂作祟，他開不了口做保證。

“帝君不必多說什麽，我知曉帝君的心意，知曉帝君的為人。”付雲從沒奢望過君襲帝君會像戲文中的仙君那般為美人翻覆天地，他身上有他的責任，他不能放下的擔子。

“我這般性子，你可會後悔對我動了心思？”她那句“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像是一根刺紮在君襲帝君心頭，明知她說的是氣話，卻還是忍不住計較。

付雲一楞，吶吶地看著他，而後“噗嗤”一聲樂了：“帝君什麽時候心思這麽多了？”

君襲帝君面上一熱，只覺面子有些掛不住，卻還是厚著臉皮道：“我只同你這般計較。”

聞言，付雲心中有些小得意，當下輕咳了聲，一把推開抱著她的男子，驕傲道：“是有點後悔。”

得了回答，君襲帝君面上山雨欲來。

他幾步跨上前去，付雲不斷後退，最後被堵在墻角動彈不得。

“你當真後悔？”他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危險。

付雲斜睨了他一眼，見他面色不大好看，當即生了作惡的心思，頭一揚，頗為認真道：“當真有點後……啊……”

話音未落，她便被攔腰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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