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付雲起了個大早，一睜開眼，就見淩天帝君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看著院中的椿樹。

“同一片景，莫不是我這屋子的角度看著更漂亮？”付雲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從榻上翻下。

半瞇著眼走到桌前，茶香撲鼻，她眼前一亮，就見桌上擺著白玉鍛造的茶具，上雕幾朵精致的紅蓮，栩栩如生。

拿起茶壺，茶水順著壺口斟入杯中，杯上紅蓮緩緩綻開，似在裊裊水波中舒展，美不勝收。

“好生精致的物件。”付雲由衷道。

端起茶杯啜了口，擡眼環顧四周，屋內多餘的擺件被盡數除去，墻上掛著一幅寒山圖，寥寥數筆，天涯旅人的孤寂躍然於紙上，付雲看著那獨自攀山的旅人，眼瞼顫了顫，低頭看著杯上紅蓮。

“那畫畫的可好？”淩天帝君出聲問道。

他並沒有回頭，目光落在院中的椿樹上，看著枝頭嬉戲的雀鳥。

雀鳥雖小，比起仙魔，卻是自由自在的。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艷羨弱小者，艷羨他們可以在災禍來臨時只求自保，艷羨他們只用顧及小家。

“不好！”朱唇微啟，付雲眸中黯然一掃而空：“孤寂而又愚蠢。”

“影尊所言委實出乎我的預料！”淩天帝君轉過身來，視線恰好落在寒山圖上。

“寒山落雪，平添一分兇險，選擇在這個時候登山，可不就是愚蠢嗎？”付雲斜睨了眼寒山圖，旋即冷笑道：“淩天帝君不會又想來勸我吧？”

“影尊好生通透的心思。”淩天帝君沒有否認，事實上，今日他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和付雲好生談談。

“我昨日瞧見影尊為八太子鋪好了後路，那君襲呢？影尊可曾為他考慮過？”

一樣的開場，相似的話語，淩天帝君不厭其煩地提起君襲帝君，不為別的，只因付雲心中在乎的，無非就是敖拜和君襲帝君。

他既認為付雲是為敖拜做出讓步，自然只能用她同樣在乎的君襲帝君逼她。

“君襲帝君那般強大，又怎需要我一個小小女魔為他留後路一條。”付雲笑，儀態萬方地將散亂的青絲撥開：“淩天帝君何必三番兩次地扯出君襲帝君。”

“強大如君襲，亦有軟肋，影尊便是他的軟肋，不是嗎。”淩天帝君看著她，循循善誘道：“影尊當真忍心？”

聽到這，付雲煩躁地站起身，招呼也不打一聲便擡腳朝屋外走去。

淩天帝君沒有跟上，他只是靜靜地立於原地，眸中帶著儒雅笑意。

開始動搖和煩躁了，這便是好的開始，假以時日，她必定會想清楚的。

付雲漫無目的地游走在街頭，往日叫她垂涎三尺的美食在此刻失去了誘惑力，一個個攤子在她眼前化作君襲帝君的模樣，深情地望著她。

她是君襲帝君的軟肋嗎？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君襲帝君能為她做到的，最多只是相信她，盡力為她證明清白，盡力幫她擺脫禁制的控制，可在三界存亡和她面前，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想到這點，付雲有些發惱。

大多時候，她都厭惡自己的通透，很多事情，她看得太清，太過理性，因為明知結果，她就會刻意克制，無論是對君襲帝君的情感，亦或者其它。

可現在，她克制不了自己對君襲帝君的情感了，她明明還是那個理性的她，卻不再自私自利，她的心中裝下了那個胸懷坦蕩包容天地的男子，竟也跟著去為天下蒼生著想。

可笑的是，她從一開始就站在天下蒼生的對立面。

凡人曰：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於君襲帝君而言，她就是那條魚。

將自己投入滾滾人流之中，付雲妄圖從摩肩接踵的觸碰中尋得一絲溫暖。

一張張人臉映入眼中，平凡的身體上的平凡的那張臉帶著平凡的表情，卻是她此生無法求得的奢望。

肩膀撞上迎面行來的男子，罵罵咧咧聲響於耳畔：“你這何人有沒長眼睛啊，你撞到我了……嘿，你這小娘皮竟然還敢走！”

灰衣男子追了上來，扯住付雲的胳膊，糾纏不休道：“撞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你要是今日不道歉，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賠你的！”付雲將一錠銀子丟入男子懷中。

灰衣男子先是眼前一亮，將銀子揣入懷中，繼而越發過分：“這麽點賠償就算了？打發叫花子呢？”

“放手！”付雲沈聲道。

“別給老子擺架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今兒個你要不道歉，老子就把你丟窯子裏去……啊……”

男子話音方落，手上傳來一陣鈍痛。

付雲本就心裏頭不痛快，此時被人追著數落，積在心頭的無名怒火竄起，她反手擰住男子胳膊，也不施展法力，直接一腳將男子踹倒，而後拳頭如雨點般朝男子砸去。

無論仙魔，不得傷害無辜百姓，她此舉有悖天規，君襲帝君定是能看見的。

他當看見的，若是再落下一道雷，她便死了這條心。

心中這般想著，付雲拳下再不留情，惡狠狠地揍著灰衣男子。

“救命啊，我錯了，俠女我錯了，求您高擡貴手……”灰衣男子被打得連連告饒，但付雲根本不管這些，一心只想著違背天規戒律。

“俠女，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高擡貴手……”告饒聲越來越小，她身上煞氣愈來愈重，圍觀百姓雖有心去勸，但在對上那雙冰冷的眸子後，齊齊打消了心思。

在這哪是個姑娘喲，分明就是個閻羅。

不消片刻，灰衣男子被揍成了個血人，付雲依舊沒有停手。

她想，天雷還沒落下，一定是她下手還不夠重，違背天規違背得不夠徹底。

拳頭高高舉起，被一只大手捏住。

“滾！”付雲擡手朝來人打去，亦被輕易擒住。

四目相對，付雲怔住，呆呆地看著來人：“君襲……”

眼睛一酸，淚水無聲滑落。

#####登錄了最少二十遍才登上作者賬號，我可能是個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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