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妖孽！”一聲厲喝，紅光沖破黑霧從天而降。

折魂擡眼睨了眼襲來的火球，黑霧凝成利刃，似有生命般迎了上去。

“付雲，只有你一人，只有你一人。”他輕聲念著，聲音中帶著三分誘，七分蠱：“天帝已經知曉你看穿了一切，他料定你有解決的法子，根本不可能派人前來幫你。”

顯然，他能讀懂付雲心中的恐懼，那種無處容身的不安在他營造的夢境中被不斷放大，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她的意識。

“唔……”付雲不安地嚶嚀，她看見芳婷化作虛影，她找得到她的蹤跡，卻跟不上她的速度。

幾乎是同時，天帝悠閑品茶的場面浮現在眼前，透過重重天幕，她似乎瞧見了他的心思。

依然是滿滿的殺心，他笑看著她，那神情似乎在說：“付雲，都說有人在幕後害你，可你也得自證清白不是？”

是了，她要自證清白，更要阻止帝囙魔尊的強大，無論如何，她都得阻止這場殺戮。

“鐺！”鳳火與霧刃撞在一處，黑霧箏鳴，轉瞬間被鳳火吞噬。

“把人給我放開！”聲音中蘊含慍怒，一襲紅衣帶火，直直朝折魂砸去。

“砰！”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折魂退後數步，無相面上生出一雙紅瞳，直勾勾地盯視著他。

“你是他造出來的妖怪？”在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之時，鳳九離有一瞬間的恍惚，但想到天帝所言一切，心中僅存的不忍被滔天怒意取代。

“鳳！九！離！”折魂一字一頓地念著他的名，倏地笑了：“這世道變得可真快，真沒想到，以前那個沒用的毛頭小子，有朝一日也能逞上威風。”

“折魂？”鳳九離擰眉，眼角的餘光落在付雲身上。

此時的她雙眸緊閉，就這麽毫無反應地倒在小桃身上，而小桃亦是沒有聲息。

若她只是單純的昏厥還好，偏偏呼吸紊亂，隨著胸腔起伏，一呼吸一間，脈象越發微弱。

見此情形，他瞳孔兀地緊縮。

“難為九離神君還記得本王。”折魂聲音含笑，那張叫鳳九離熟悉不已的面容上露出邪妄的神情。

“舅舅！”

恍惚間，有一個聲音這般喚道。

“你……”鳳九離穩定心神，將靈氣凝於雙目，這一次，他總算看清了眼前這張叫黑氣籠罩的臉，赫然是只有一雙眼睛，沒有口鼻的妖怪。

“大魔紹！”他咬牙，心中已是恨不得將帝囙魔尊碎屍萬段。

眸光掃過地上的七個影子，從左到右分別是——亦瑤、管大、芳婷、折魂、大魔紹、墮仙龍淵、開元仙君。

這七人若是細細計較，當是三個仙，三個魔和一個妖，莫不是這其中有什麽講究？

“舅舅！”

無相生相，這一回，亦瑤的軀體上長出第二個頭顱，赫然是墮仙龍淵的模樣。

“舅舅！”那妖怪出聲喚道，神情無比覆雜。

鳳九離看著他的面孔，再將法力凝於雙目上，依舊是墮仙龍淵的面孔。

“咯咯！”尖銳的笑聲響起，帶著絲絲嘲弄：“鳳九離，七影一命，你下得了手嗎？”

帝囙魔尊的用心險惡便在於此。

亦瑤吞噬那六個影子後，那六個影子都沒有死，而是徹底與前身斷了關聯，與亦瑤的身子締結聯系，若是亦瑤身死，則七人一道命隕。

他料定了這妖怪會將事情鬧大，引來鳳九離，而墮仙龍淵的影子，就是他送給鳳九離的心頭刺。

鳳九離是個性子沖動且重情之人，當初封印龍淵就險些魔障了，如今再經歷一遭，就是他狠得下心，只怕也得再魔障一次。

“折魂！”

“舅舅！”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鳳九離握拳，周身鳳火明滅不定。

他口中不斷念著靜心咒，可他越是想要心靜，心頭就越亂。

“舅舅！”龍淵悲切地喚道：“舅舅，我是身不由己的啊！”

“龍淵……”他像是被人掐住喉頭，只能擠出沙啞的聲音。

“舅舅莫不是要再殺我一回？”龍淵定定地看著他，眸中滿是悲戚：“舅舅，你可知我這三十餘萬年是如何度過的？被封印的日子裏，每一息都是煎熬，鳳火灼心啊！”

此時此刻，鳳九離總算體會到狐族大長老的心境，白昱之於狐族大長老，可不就是龍淵之於他。

“舅舅……”龍淵輕聲喚著，聲音中帶著絲絲蠱惑的意味。

鳳九離的雙眸迷蒙了，耳畔是那如泣如訴的低語：“舅舅可還記得以前，你曾帶我跋涉極寒之地……”

過往的一切在他口中變得鮮活，鳳九離神思恍惚，恍然間，時間好似倒回三十三萬年前。

那時候，鳳容和龍侃神君還喚他一聲“二哥”，那時候，龍淵還跟在他身邊學藝，一口一個“舅舅”喚得親昵，那時候，淩天還沒為他擋劍身亡。

恍然間，淩天出現在他面前，手高高揚起。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鳳九離猛地回過神來，就見面色煞白的付雲站在他面前，一雙星眸中帶著意味不明的神色。

“付雲？”不止是鳳九離，折魂顯然也十分意外。

他不過是片刻的分散心神，她竟然就從夢中逃出來了，如此堅定的心智，莫非一開始入夢就是假的？

“鳳九離，給你半刻鐘的功夫，有多遠給我走多遠。”付雲的面色不虞，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付雲，要不是我趕過來，你早被他……”

“趕過來受他蠱惑嗎？還是趕過來送死？”付雲沒好氣地說道。

“你……”

“你知不知道你壞了我的大計？”付雲言罷，不再理會他，扭頭正色看向折魂，眸中帶著警惕，冷冷地對身後人吩咐道：“將開元仙君的軀體帶走！”

末了，又補充道：“不要讓其他仙家靠近。”

“……”鳳九離不語，他直勾勾地盯著付雲挺直的背脊，似要將其燒出個洞來。

“鳳九離，你聽不懂人話嗎？”付雲嗤了聲，手上拉起數道影線：“影魔之間的鬥爭，你覺得有你插手的空間？”

“可他是帝囙的走狗！”鳳九離咬牙從牙縫中擠出聲音。

聞言，付雲身子一僵，星眸中閃出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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