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帝囙的走狗，所以我必須親手殺了他！”

這世間痛恨帝囙魔尊的人有很多，但若是要排，付雲對帝囙魔尊的恨只能排在第二，這第一嘛，自然是鳳九離。

帝囙魔尊害死了他的至交，害他的外甥成為墮仙，更還得他與鳳容兄妹反目。

此仇入骨，不共戴天。

“他知道了帝囙的事，你不想殺他嗎？”帶著三分誘，七分蠱的聲音再次在腦海響起，付雲星眸危險地瞇起，眸中寒光愈盛。

有那麽一瞬間，她動了殺念。

“殺了他，尊上，殺了他！”折魂以神識誘著，妄圖將她瞬間燃起又熄滅的念頭再次點燃。

“殺走狗有何用？”付雲不耐地哼了聲：“鳳九離，別怪我醜話沒說在前頭，你若是再不走，此事我可就不管了。”

心神一凜，她猛然將折魂的神識震出。

“你們兩人倒是將我當做不存在的！”折魂冷笑一聲，七個影子立起，菱形紅眸張開，鳳火朝二人噴來。

影線結網，付雲化作虛影，無數張大網朝折魂撲去。

沒了付雲的阻擋，那鳳火直直沖鳳九離燒去，他廣袖一拂，輕易將妖化的鳳火凈化了，再反彈回去。

紅得灼目的火焰將黑霧吞噬，化作朵朵火蓮，透過付雲拉開的影線，重重打在折魂的身上。

出乎他預料的是，鳳火遇了邪煞非但沒有越燒越艷，反倒縮成小小一團，轉瞬間沒了影。

“還不快走！”付雲的催促聲傳來，鳳九離看向纏鬥在一處的一妖一魔，看那架勢，付雲並沒有被壓制。

他猶豫片刻，退了出去。

“九離神君，裏面是何情況？”見鳳九離完好地走了出來，文玉神君不由松了口氣。

方才他那氣勢洶洶的架勢委實驚人，這妖最怕的就是過於濃厚的仙氣，偏偏鳳九離身上的仙氣至純，他還怕他沖進去激怒了那妖怪，現在看來，情況似乎沒有發生變化。

“付雲同那妖怪纏鬥在一處，我的鳳火對他沒用，似乎，那多影子的妖怪只有影尊能克。”鳳九離言簡意賅地言罷，灰敗著臉在原地踱步。

須臾，他忍耐不住，急沖沖地沖入蒼穹離境。

黑霧內，付雲和折魂在鳳九離走後心照不宣地偃旗息鼓。

一妖一魔相隔三丈，遙相對望。

付雲的眸光平靜依舊，帶著幾分銳利的審視，仿佛一稟鋒芒暗藏的刃，一點一點地剝去他面上的偽裝。

折魂叫她的目光審視著，亦是一臉的平靜，只是，他周身帶著煞氣，似有幾分不悅。

良久，他率先開口了：“尊上為何拒絕清醒？”

依舊是那沒頭沒腦的問題，聽他這麽一問，付雲擰起眉頭：“你究竟是何人，想要做些什麽？”

“尊上上回拒絕清醒是為了君襲帝君，這回呢？”像是沒聽到她的提問，折魂兀自自言自語：“君襲帝君置你於危難不顧，你還是為了他而清醒嗎？”

“你把君襲帝君怎麽了？”迎上他控訴的目光，付雲手上緩緩結印：“如果你不願意回答，那麽你我之間的矛盾就只能靠拳頭解決了。”

“尊上打得過我嗎？”折魂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君襲帝君處處懷疑尊上，而我卻處處為尊上好，為何尊上心心念的一直是君襲帝君，就算忘了曾經，尊上也不當如此。”

這是她第二次從他口中聽得“曾經”二字，第一次，她瞧見的是紫薇大帝的鶴發童顏，而這一次，她看見的是亦瑤那張稚嫩嬌俏的臉。

一股強烈的熟悉感湧來，因為他失落的語氣，付雲隱隱覺得心頭難受。

這是種怎樣的情緒，似乎，只有在面對敖拜受傷時才會出現，而眼前人不過一聲嘆息，便牽動她的心弦。

除了同生共死過的深情厚誼，竟然還有人能讓她如此，是不是，她真的忘了什麽？

“打不過又如何？不死之身最不怕的就是‘死’。”付雲狀似無所謂地一笑，就見男子的面色沈了下來。

“你這次是為何拒絕清醒呢？”依舊是驢唇不對馬嘴的問話。

“原本我是深陷的，可你說了，君襲置我於危難不顧，他不會如此，除非他生了意外。”說到這，付雲不由得想起今日瞥見的丹爐一角。

君襲他受傷了？當今世道，還有誰能叫他受傷呢？除了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妖，她想不到別人。

“尊上，連鳳九離都知曉紫元衛就是帝囙了，你覺得，天界還有放過你的可能嗎？”頂著亦瑤的面孔，折魂緩步朝她靠近：“我知曉你不願讓帝囙控制，尊上，只要你清醒了，沒有人能傷害你。”

“以你的能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要你願意，帝囙他只能匍匐在你的腳下。”

明明他沒再施展幻術，付雲卻看見了一個粉雕玉器的娃娃。

那娃娃坐在湖畔，湖水裏倒映著高矮不同，胖瘦分明的影子，她隨手從湖中捏起一塊影子的衣擺，將兩個影子綁在一處。

她方做完這舉動，就有低沈和尖銳的聲音同時響起，那兩個影子撞在一塊。

“你這個不要臉的登徒子！”女影子尖聲罷，揚手就給對方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男影子吃了癟，卻也不好發作，只能垂頭默默地將二人綁在一塊的衣裳解開。

“公主怎能這般胡鬧。”一個略顯耳熟的聲音響起，她猛然擡首，入目卻是折魂的面容。

她想再去追尋那場景，越深思，場景越模糊，到最後，那娃娃的背影也斑駁破碎。

“……”呼吸一窒，冷汗倏地將她背脊打濕，寒風拂過，她腦中一片空洞，方才發生了什麽？她無跡可尋。

“尊上，他們若是知曉了同傷禁制，他們會放過你嗎？”折魂步步緊逼：“依著鳳九離的個性，他很快就會對封印中的帝囙動手，帝囙不死，而你受傷，一切的一切，再明顯不過。”

“當所有隱晦擺到臺面上，君襲帝君，他還會去護著你？”

“淩天轉世，光憑這一點就足夠了！”付雲咧唇，手撫上小腹。

那裏面的根骨上寄生著一個古神，他的氣息，是她最大的保命符。

當然，她所言淩天帝君並沒有聽到，在她隨鳳九離出來的那一刻，淩天帝君就被她弄昏了。

“尊上就這麽不願意清醒？”折魂的迷惘地看著她：“尊上這般驕縱任性的性子，又怎願一昧去妥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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