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嗎？”捏住女子的下巴擡起，付雲輕笑道：“區區螻蟻，也敢生報覆本尊的心思，簡直可笑。”

“付雲！”芳婷恨恨地咬牙，一雙杏目瞪得滾圓，眸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

看著她憤怒的模樣，付雲心中有一瞬間的動搖。

眼前女子和她一樣，都是那個人手中的棋子，不同的是，她看透了，她沒看透。

她曾經經歷過比芳婷更為徹底的絕望，也是被自以為可信的人害了，她明白芳婷的心境，更知曉她的無辜，可，她信不得芳婷的意志力，更無法在短時間內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透徹。

芳婷已經恨上她了，只有讓她更為憤怒和仇恨，她才能掌控住這具軀體。

如果這具軀體脫離了芳婷的憤怒，要麽叫折魂控制，要麽叫大魔紹控制，這兩個老道的妖魔，會將影魔的能力催發到極致，成為一個真正的影魔。

若是叫帝囙瞧出此舉是可行的，三日後，就會有一個全新的影魔誕生，為禍三界。

心思流轉了千百回，付雲壓下心頭不忍，輕笑道：“倒是個多情的，白葉上仙方死，又喜歡上了開元仙君，只可惜，你再次害死了開自己的心上人。”

“……”芳婷粗喘著氣，咬牙切齒地撲向她，卻為影線所束縛，只能在原地兀自扭曲著面目。

“瞧瞧這小臉，都成什麽樣了。”捏著她的下巴，付雲笑得像是一個真正的惡人：“你很恨本尊對吧？”

說話間，她躬身湊近，在女子耳畔吹了口氣：“如果我跟你說，白葉做的那些個糊塗事，都是受了我的蠱惑呢？”

“無論是他對你的情，還是你對他的情，都是本尊一手造就的，說來，你們緣分，還是本尊給的呢？”

她輕聲笑著，明明微啞的聲音有幾分撩人和魅惑，落入芳婷耳中卻像是食髓的蛇蠍。

“付雲……付雲……”

她低低地念著浮雲的名，足下影子再次變化。

以她的影子為首，一點一點地蠶食著周圍的影子。

付雲能聽見那些影子的慘叫聲，可她卻置若罔聞，仿佛沒有發現眼前人的變化。

“你為什麽要害我？”她的聲音帶著顫，因為蠶食別人的影子，她的身體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能成為本尊的刃，當是你的榮幸。”付雲輕聲笑罷，直起身子。

她手在空中一劃，影線一字排開，狠狠朝芳婷紮去。

影線穿過芳婷的身子將她舉起，卻又不急於將其殺害，付雲負手，眸中帶著殘忍的笑意：“我嘗過的苦楚，這天下人都得一道嘗嘗才是。”

鮮血淌落一地，染紅了她的雙眸。

怨煞之氣瘋狂滋長，電光火石間，黑霧順著影線繞上，原本被影線纏住的芳婷就這麽穿過影線。

控制影線的手來不及收回，芳婷的身軀從她手上穿過，手則將她的身子洞穿。

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這一次，付雲實打實的被傷到了。

“咯咯！”芳婷陰測測地笑著，足下影子將最後一個影子吞並。

關於影魔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眼中笑意愈濃。

“咯咯！”尖銳刺耳的笑聲在耳畔回蕩，付雲擰起眉頭。

倏地，那笑聲戛然而止，芳婷緩步後退，一雙猩紅的眸中除了怨恨，更多的是叫人讀不懂的情愫。

付雲警惕地看著她，手按住肩口的血洞，那傷口處滲出的血是黑色的。

“不是你，不是你！”芳婷雙手抱頭，神色瘋狂地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女子：“不是你，你為什麽要騙我？”

“不是你，是帝囙，是帝囙！”女子的五官消失，無相的身子扭曲著，影子上張開的七只眸子帶著深刻的怨毒。

“明明你也是受害的，為什麽你不救我？”尖銳的聲音帶著控訴，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知道的，我看穿了你的心思，”

聞言，付雲心中“咯噔”一下。

雜糅六者之能而生異，現在的芳婷，可以透過禁言咒洞穿她的心思。

“明明你也受了迫害，為什麽你同那人的想法一樣，都要害我？”

伴隨著一聲尖聲，鳳火從她身上炸開，火星四濺，瞬間燃遍整個仙界。

“芳婷……”

“你們都得死！”七個影子融合，芳婷早已不再是自己。

那些個邪念將她包裹，毀滅仙界的欲望不斷滋生，而得知的真相，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

她不再壓抑，放任惡念將自己吞噬。

既然他們為了仙界而犧牲她一人，她便要這整個仙界隕落，給開元仙君陪葬。

黑色霧氣彌漫，將整個仙界籠罩，芳婷手於虛空一握，一柄大刀被她握在手中。

氣勢上，二人不分伯仲，只是在法力上，付雲被壓制得徹底。

只要拖過這一日，一切就都過去了，可……

大刀於半空中落下，付雲閃身躲避，速度還是慢了半拍。

大刀貼著她的肩頭砍下，瑩綠的毒液順著刀刃滲人傷口，付雲緊抿著唇，將刀彈開，踉蹌著後退幾步。

只要拖過這一日，一切就都過去了，可她一個人扛不住。

放眼望去，九重天上，仙家一字排開，擰眉朝下望著，沒有人打算下來幫忙。

甚至，連君襲帝君也沒有蹤跡。

她的心一下沈入谷底。

“付雲，付雲！”

耳畔隱約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分神之際，芳婷手中的大刀再次落下。

付雲捏訣，化作虛影散去，可還沒飛出黑霧的包圍圈，空中張開無只雙菱形眸子，以紅眸為中心，黑霧凝結成刃。

霧刃帶眼，紛紛朝不同方向射去。

虛影被霧刃穿透，如破了洞的風箏，一下子漏了氣，再禦不得風，狼狽跌墜在地。

須臾，虛影凝結，付雲坐在地上，如果不是衣裳叫霧刃剮出了無數口子，破碎成布條掛在身上，她那平靜的神情活像是個沒事人。

“付雲！”這一次，耳畔的聲音換了，變得急切無比，腦海中有什麽閃過，她想抓住，卻依舊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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