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關於本尊的預言是您老寫的，您老要補充點什麽，也是輕而易舉的事。”說到這，付雲邪肆地勾起唇角，一手提著裙擺，淩步虛空，似拾階，緩步而上：“再者說了，你老的預言雖然厲害，言語卻也有不準確的時候。”

“老夫何時說錯了？”白文斜眼睨著她，似在探究，又似在盯防獵物。

“付雲已有二十萬歲，並非您老所言的十二萬歲！”走到與他持平的高度，付雲頓了下來，站在一丈開外，任其鼻息將她的衣裳拂起。

青絲飄動，她神情冷艷，絕色姿容被半邊陰影遮蔽，生出神秘妖冶之感。

“二十萬歲？”白文有些遲疑了，他不知付雲曾劫滅過，有八年不曾聚實，骨齡自然只有十二萬歲。

“老前輩，您連付雲的年歲都看不真切，您能確定您的預言可信？”付雲說到這，微微擡手，將額前的青絲撩開，神色不羈地睨著他：“說到底，你就是來護短找場子的！”

白文被她一口一個“護短找場子”氣得郁結，偏偏那女子非但沒有收斂，在瞧見他面露怒色後一攤手，朱唇一張一合：“惱羞成怒了？”

“強詞奪理！”老者大怒，整個身子露了出來，九條搖動的狐尾將回聲谷占去大半。

付雲依舊面不改色，她擡手，在老者警惕的目光中再度撩了下頭發，收手之際瞧見指尖一根斷了的青絲，不由嘆了口氣：“老前輩，雖然我尊重您，但尊重是相互的，您把我的頭發吹斷了！”

最後二字，她咬重了音，眼眸半瞇，露出駭人的殺意。

“付雲，住手！”在她腹內根骨上安靜許久的淩天帝君忍不住出聲了，急切喚道：“白文已經身死，你打不過他！”

“打不過？”付雲邪肆一笑，面露興味之色：“已經身死，是不是表明他現在是不死之身了？”

“我也是不死之身，不知道這兩具不死之軀鬥起來，會是怎樣的景象！”

“你……”

“你在同何人說話？”對於付雲突如其來的喃喃自語，白文有些摸不透套路。

“死人！”付雲言簡意賅地答道。

“你這小女娃說話好生不客氣！”雖然白文欣賞付雲的性子，但不代表他可以忍受付雲一而再的挑釁。

狐尾一掃，在空中卷起一道狂風，在堪堪觸及付雲的瞬間猛然頓住。

狂風將她身上的法衣吹得獵獵作響，青絲張揚舞動，而她本人在狂風中屹立，神情邪魅張狂。

“你……你……你……”

白文一連說了三個“你”字，一雙狐貍眼瞪到極限。

倏忽，他化作人形，一副青絲端正的皮囊，還沒站定便闊步朝她走去。

“淩天！”他喚道，老態龍鐘的聲音和俊雅邪魅的面容形成強烈反差。

“白文，莫要傷她！”未免付雲受傷，淩天帝君強撐著不適幻化出虛體擋在付雲身前，上半身凝實，下半身半透明，足見他現在身體之虛弱。

“淩天，你怎麽會……怎麽會……”白文將他上下好一通打量，在確定氣息是老友淩天帝君無疑之後，雙眸瞪得更大了，竟不知當用何言語來描述他的處境——他竟然寄生在這個影子魔的身上。

“白文，我的處境一言難盡，但……”說到這，淩天帝君回頭看了付雲一眼：“她確實不是個壞的。”

付雲回以他一記白眼。

不就是袒護她，說一句她不是壞人嗎，那不情不願的語氣，活像她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

“……”淩天帝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扭頭就見白文一臉不解地盯著他瞧。

“淩天……”難不成他喜歡這個女魔？可這女魔，除了生得漂亮點，也沒見哪裏好啊。

更何況，淩天有過妻子，且當初所娶的女仙是個溫柔善良的，性子和付雲可謂大相徑庭，莫不是人死過，品味也會隨之降了？

“你莫要多想！”淩天帝君似洞穿他的心思，尷尬言道。

“淩天，你當知曉，我的預言從未出過紕漏。”白文負手，面色分外嚴肅：“關於付雲的預言還有後半闕，魔影亡，仙影墮，雙影亂世，鏡像顛倒，人肉白骨，無息生息。”

“什麽意思？”聽得“人肉白骨”一詞，淩天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我也不清楚，但，當時預言而出的是大兇之兆，且生祭祀之象。”白文擰起眉頭，眼角的餘光一直不曾放過被淩天帝君護在身後的付雲。

“祭祀？”

“誅仙屠魔，怨煞生靈！”說完這八個字，白文深深籲了口氣：“仙魔大劫啊！”

“仙魔已經歷經過一次大劫了。”淩天帝君本是嚴肅的面色，聽到這不由放松下來。

還好還好，那時付雲還沒出生，不然他可就保不住她了。

他心裏清楚付雲不是個壞的，只要身上禁制解除，就不會對三界構成威脅，最重要的是，君襲喜歡她，很喜歡她。

“歷過大劫？”白文又是一副驚愕的模樣。

“都死了三十四萬年了的人了。”付雲涼涼地給了他一刀，見男子瞪來，回以溫柔淺笑：“老前輩，您死的比我活的都久，自然不知道這些年來三界發生的大事。”

“……”

“白文，三十三萬年前曾發生過仙魔大戰，死傷慘重。”淩天帝君連忙接過話頭，就怕二人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他當真就不明白了，付雲此刻明明處於下風，也不知她哪來的勇氣，竟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仙魔大戰？”

此事白文確實不知道，他死後因為心結魂魄未散，屍身被族中人埋在這山谷裏，魂魄出不了回聲谷，但因著此地靈氣充沛，他的修為不僅沒有落下，反倒日益精進。

“是的，死傷慘重。”說到這，淩天帝君嘆了聲。

白文霎時反應過來，定定地看著他越發透明的軀體：“你也是在那時候死的？”

“是！”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淩天帝君的面色越發凝重。

不僅是死，還是死得慘不忍睹，險些叫帝囙魔尊一刀劈成兩段。

“當初我並沒預言出具體仙魔大戰爆發的時間，這也算是從側面證實了預言是準確的。”

白文沒有松口的意思，事實上，他並沒將三十三萬年前的大戰與他預言出的祭祀之象關聯上，但，他驕傲的性子不允許他輕易放過付雲這不尊老的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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