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步說話。”淩天面有難色，手搭上他的肩，將人帶離付雲三丈遠，而後壓低聲音道：“雖然她是個大麻煩，可君襲對她動了心思，且，她也確實沒有害人之意，不然也不會容我寄生在她體內。”

“君襲喜歡她？”白文猛然拔高了音量，一下掙脫了淩天帝君的桎梏，三步並作兩步竄到付雲面前，將她上上下下一番仔細打量，越看眉頭擰得越深。

“老前……”

“沒想到君襲是這般膚淺的仙！”白文哀嘆了一聲，就見眼前女子面色沈了下來。

“除了樣貌她哪裏好了？”白文的手幾乎要指到付雲的鼻子上，言語中滿是對君襲帝君識人不清的憤懣：“他挑挑揀揀四十多萬年，甚至還拒絕了穎兒，結果呢，竟然只看臉，虧我還以為他有什麽至高無上，叫世人為之敬仰的追求，沒想到……”

“穎兒？你的妹妹白穎？”付雲睨了眼他的手，又將目光移到男子的面容上，朱唇微啟，咧出一口白牙，用無害的表情道：“得見老前輩真容，我算知道君襲帝君為什麽會拒絕白穎仙子了！”

“為什麽？”雖然直覺告訴白文對方口中可能吐不出好話，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因為君襲帝君是個膚淺的仙！”付雲唇角含笑，不忘斥道：“膚淺得很！”

“……”白文氣急，卻又無法反駁，誰叫這話是他自己說的呢。

“老前輩同淩天帝君敘舊完了嗎？”雙手環胸，付雲不卑不亢道，卻是沒再擠兌他：“若是聊夠了，我也該走了。”

“我還沒允許你走呢！”白文狐貍眼一瞪，不客氣道。

“白文！”淩天帝君一個頭兩個大，這一仙一魔，一魂一影怎就杠上了呢。

“怎的，現在外頭的小輩都這般無禮？”白文依舊沒有放人的打算。

“臭老頭，你以為你困得住我？”付雲顯然被磨盡了耐心，唇斜斜一挑，不客氣道：“你要再不解了這禁制，信不信我將你青丘掀了！”

“好生狂妄的女娃，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治住了誰！”白文也不怕她，衣袖一擼，竟是打算再動手。

“白文，不可！”淩天帝君擋在付雲身前，對於白文這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行徑看不過眼。

“淩天，此女魔乃是禍害，日後必生事端。”在於付雲唇槍舌戰之際，白文捏訣再次掛算一遍，竟是更為兇煞的征兆。

顯然，三十三萬年前的仙魔大戰並非祭祀，也就是說，後面極有可能爆發比這更可怕的災難，並用仙魔之軀祭祀，人肉白骨，覆活哪個他們不知曉的厲害角色。

“你委實多想了，正如付雲所言，你現在就連她的年歲都看不清，掛算有誤也實屬平常。”眼看他狐貍尾巴露了出來，淩天帝君只覺頭更疼了。

他是個顧念恩情的，亦顧念兄弟之情，付雲救過他，且如今她身上禁制破解可能極大，君襲對她又甚是上心，好歹是自己至交好友四十九萬年來唯一的一朵桃花，總不能叫她就這麽平白隕落了吧，萬一等下一朵桃花開還得等個四十九萬年……

想到這，淩天帝君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可知，三十三萬年前的仙魔大戰就是祭祀，而她與另一隕落了的影魔便是仙魔大戰所生怨煞之氣滋生出的靈物。”為了避免日後的災禍，白文只得將付雲的身份扭曲了。

白文說得嚴肅，被淩天帝君護在身後的付雲嘴一撇，冷聲道：“呵呵！”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按住淩天帝君的肩頭，付雲毫不畏懼地從他身後走出，斜眼睨著白文，徐徐道：“要知道，這世間講求因果，種什麽因，得什麽果，你只說我日後會生禍端，這生禍端的緣由呢？”

“這……”生禍端的緣由，白文沒能掛算出來，只是眼前女魔給他的感覺太過危險，九尾狐族的直覺告訴他，若是今日不除此女，日後定生禍患。

“很簡單，今日你動手傷了我，出去之後，仙界的仙家都將我當做邪魔看待，人人喊殺……”說到這，付雲淩空而上，走到與他一般的高度，稍稍躬身，對上他的雙眸：“於是乎，本尊恨上了你們神仙，偶爾殺那麽一兩個，也並非不可！”

她的氣息盡數噴拂在男子面上，幾分撩人，幾分危險：“保不齊還會聯合一些個同樣厭惡仙界的，可不就是預言中的雙影亂世嗎？”

她的神情無比認真，白文不懼，淩天帝君聽在耳中，卻是一陣心悸。

“你已禍亂過三界，這些所謂的因果不過是你當得到的報應。”白文正色，心中暗付自己險些被她繞進去，忘了“誅仙屠魔，怨煞生靈”這茬。

“是嗎？”付雲展顏，嫵媚地一撩頭發，下一瞬，她反手成爪直掏男子門面。

空間扭曲帶來的威壓毫無征兆地散去，淩天帝君手上捏訣，直接破了白文的禁制，而後拉住付雲，一躍出了回聲谷。

狐貍男那張討人厭的臉越來越遠，不過須臾便消失在眼前，而付雲手上依舊維持著五爪張開狀，似對沒能掏成對方門面一事頗為不滿。

“淩天，你瘋了嗎？”白文不料淩天會直接出手，等反應過來，回聲谷內早已沒了二人聲息。

在他印象中，淩天帝君一直是個溫和儒雅的人，起碼這麽不給仙友面子的事他沒幹過，還是為了一個禍害。

“得罪！”淩天帝君說完這話，再支撐不住，身形淡去，縮回付雲的根骨之上。

付雲內視了眼根骨上依著的氣息奄奄的嘴和脖頸，唇一咧：“我還以為你化作實形也會是這般模樣呢！”

三十三萬年前風華絕代的淩天帝君以一根脖子一張嘴的形象出現在昔日好友面前，那場面，當是何等驚天地泣鬼神啊！

“……”聞言，淩天帝君沒有搭理她。

倏而，付雲笑了：“多謝！”

“恩？”對於她言謝一事，淩天帝君有些意外。

她方才不是要揍白文嗎，被他壞了事竟然沒惱？

“你為我免去了一個大麻煩！”對付一個魂魄有多難付雲並不清楚，但在回聲谷與白文交手，“地利”上她就處於下風，雖然她能保證自己不傷，但動靜一大引來青丘狐族的人，叫白文將那套祭祀、禍害的說法傳出去，別人她不敢保證，天帝對她的殺心必是十成十的。

“我並非完全為了你。”淩天帝君說的是實話，付雲雖然救了他的命，但還不至於叫他為了她與素來記仇的白文生嫌隙，促使他果斷出手的，是付雲口中的因果論。

因果循環，若今日種下了因，他日結下了苦果，又要叫君襲一人吞去，誰叫他沒有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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