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年的曲折人生被她以平淡的口吻說出，那過往的一切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道傷疤，她不需要去在乎這傷疤有多醜陋，她只需要記得那傷帶來的痛，並最後將這些傷原封不動地還回去便是。

關於鬼草的事情付雲也沒有隱瞞，這是件大事，可能關乎三界，雖然她對可能波及多少人並不在意，但，她和她在乎的人都活在三界中。

君襲帝君還是維持著半蹲著抱她的姿態，不緊不松地環著她的腰肢，若不是那隱忍粗重的呼吸聲，她還以為他睡著了。

沈默良久，一只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沒有安慰的話，更沒有心疼的言語。

“我想，這些已經足夠帝君了解我了。”付雲的聲音帶著些許調皮的輕靈，卻因為她天生微啞的嗓音帶起幾分魅惑。

君襲帝君眉頭動了動，緊咬著牙，強迫自己壓下滔天怒意。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只是再次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從鼻腔中哼了聲，算是應了她的話。

付雲發現他很喜歡碰她的腦袋，或摸或揉或拍，那態度有點像在對待不懂事的小孩兒，可她也不曾見過他對小孩做出過此舉，似乎獨獨對她如此。

正走神想著，那大手移至她的後腦，將她按在懷中。

“咚咚！”

“咚咚！”

他的心跳平穩有力，付雲就這麽枕在他懷中，也不動彈。

“付雲！”

“恩？”

“放心！”沒有過多的言語，可這麽兩個字，卻叫付雲的心靜了下來。

她仰起頭，眼角的餘光只能瞧見他的下巴。

君襲帝君抱著她的大手緊了緊，叫她整個人貼在他的胸膛上。

“放心！”

他的聲音沈沈，帶著氣音，落在耳中煞是好聽。

眼珠子動了動，付雲的視線從他的下顎收起，緩緩朝下落去。

凸起的喉結，被半掩著的鎖骨，紋有暗紫色雷電紋路的紫色華服。

恍然間，付雲想到昨夜瞧見的肌理分明的胸膛，再看看這身華服，撇了撇嘴。

這衣裳可真礙眼！

心思一動，她將手放在他心跳平穩的心口處。

君襲帝君疑惑地垂首，就見那小手一用力，將他整齊的衣裳扒開了。

“……”俊臉上泛起紅暈，君襲帝君發現，這女魔穿起衣裳就是個厚顏的女流氓，可要沒了衣裳做遮蔽，又成了個害羞的姑娘。

她的衣裳是她的屏障，是她包裹自己的鎧甲，將所有的柔軟藏在裏面。

小手在男子堅硬的胸膛上摸了摸，而後將臉貼了上去，聽著那越來越快的心跳，付雲勾唇，露出小心思得逞的狡黠。

“帝君可真害羞。”她揶揄道。

“誰家姑娘敢像你這般調戲本帝君。”君襲帝君眉角一揚，擺起了古神的譜。

付雲仰頭去看他，“切”了聲，用手點了點他的胸口：“帝君可知，漂亮的女魔是有特權的！”

末了又道：“尤其是像我這般漂亮的，自然得被區別對待。”

“我可不以貌取人。”君襲帝君糾正她的話。

他喜歡她並非因為她的容顏，當然，或許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大程度上是被她追求他時大膽沖動的行事和處事時的平靜冷艷所吸引，然後，愛上了和敖拜相處時輕松可愛的她。

要知道，再大膽的仙魔最多也只敢動到鳳九離身上，他只要面無表情地瞧那些人一眼，那些人就被嚇跑了。

每個小輩們對他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曾有過意外，而她就是那個意外。

在遇見她之前他從不知道，原來拒絕人需要三令五申，更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有這麽多面，矛盾，卻又不矛盾，多面的她看起來像個凡人一樣有血有肉。

“帝君當真不以貌取人？”

“當真！”

聞言，付雲把手按在他的手臂上，晶亮的星眸彎成月牙兒：“我漂亮嗎？”

垂首對上她的目光，君襲帝君眸中起了漩渦，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那這世間有比我好看的女子嗎？”說話間，付雲的雙手攀在男子的肩頭上，眸中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她的氣息拂在他的面上，君襲帝君緊抿著唇，輕輕搖了搖頭。

“這還叫不以貌取人？”付雲笑得花枝亂顫，尾音上挑，說不出的撩人。

君襲帝君只是這麽環著她，以免她晃動雙足時不小心勾到過長的衣擺，將自己個絆了。

等她笑完了，君襲帝君這才松開她，默默整理著自己被她弄得一團亂的衣裳。

付雲的手還攀在他的肩頭，睜著雙晶亮亮的星眸看著他：“其實我也是以貌取人呢！”

君襲帝君聞言，唇角微微揚起，笑了。

這算是變相誇他生得好看？

他左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付雲伸手戳了戳，又去戳他的右臉：“帝君定是酒喝少了，才長了一個窩兒。”

“要不我今日舍命陪帝君喝兩杯？”

“夫人可是要灌醉為夫？”君襲帝君失笑，對她這歪門的說法分外好笑。

“要不夫君灌醉我？”雙手攀著他的脖頸，付雲言語中帶著幾分調戲的意味。

君襲帝君的眸光沈了幾分，付雲很有眼色地松開手，正襟危坐，將自己從危險中抽離，朝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帝君請上座！”

又將稱呼給改了過來。

君襲帝君無奈地搖搖頭，緩步踱回椅前，一撩衣袍坐了下去。

付雲身上有個儲物用的腰帶，內裏藏了許多好酒，當下也不藏私，一壇接一壇地拎了出來，從清淡的竹葉青到烈性的燒刀子，那架勢，似不將對方灌醉不罷休。

他們默契地沒開口提起她過去的那些事，也沒商量那些事情當如何處理，他們都心知此事是個難，於付雲而言，說出這些何其不易，而於君襲帝君而言，要平衡此事又是何其不易。

濁酒一杯杯入了腹，付雲並沒有去灌那男子，反倒是自己一人自斟自飲。

她已經選擇了相信對方，再沒有回頭路，心裏反倒輕松不少，像是壓在心口的巨石落了地，只是現下，君襲帝君的心裏怕是不輕松。

這般想著，她將一壇子烈酒推到對方面前。

君襲帝君也沒推拒，拍掉酒封，仰頭暢飲著，偶有清酒溢出，順著脖頸滑落，沒入胸膛。

星眸半瞇起，付雲邪魅地拂去唇角的酒漬，一手托著下巴，慢啄著杯中濁酒，就這麽欣賞他豪邁的模樣。

其實君襲帝君這人骨子裏也挺野的，就是活得太久，棱角全給斂了起來，付雲想到這，思緒不由得飄遠了，耳根燒起了一抹可疑的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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