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折魂？”鮮血從唇角溢出，帝囙魔尊僵直著身子。

視線之內的那只手臂起了變化，由初時的粗壯強大，慢慢變黑，成了墨化的影子。

“真正的折魂，是影妖！”妖王折魂的嘴張張合合，只是眸中的笑，怎麽瞧都覺紮眼。

“影妖？”認知再一次被顛覆，帝囙魔尊蹙眉。

那強大的威壓，還有一舉重傷他影子的殺招，饒是他再不願意相信，也清楚地知道，對方並非妖王折魂，而是另一個人，一個他口中的影妖。

“這個世界的初始，是影子統治的世界！”折魂徐徐說著，忽的瞇起眼睛：“只可惜，影子太厲害，又太多了，弄塌了天地，吸光了靈氣，最後盡數葬身。”

抽出洞穿他身體的手，折魂走到他面前，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他，輕笑道：“說來你也是個人物，竟然殺了這天底下最後一個影魔，並奪取了他的能力。”

“不過，你當真認為他死了？”

你當真認為他死了？

帝囙魔尊神情不變，暗暗運氣，法力在體內游走一番，驚奇地發現，他的內丹內多了一只眼睛。

僅僅是這麽一眼他就認定，那只眼睛是當初被他以噬魂之術奪了能力的影魔。

“折魂，你這個賤人！”內丹爆發出滔天的怒意，折魂微微一笑，邪魅得不可方物。

影手再次伸入帝囙魔尊體內，捏住那只眼睛。

痛麻感傳來，帝囙魔尊只覺有壓在身上的巨石被移開。

一個殘破的影子被折魂抽了出來，而他的身軀，完好無損。

“折魂，你若是敢傷害本……”“尊”這一字還未出口，那殘破的影子就被折魂吞入口中。

“美味極了！”折魂饜足地半瞇著眼，舌頭掃過唇瓣，在唇角留下鮮血的艷紅。

這變故來得太快，快得饒是自認智計無雙的帝囙魔尊都無法反應過來。

“怎麽，消化不了這件事？”折魂輕笑，剛吃了一個影魔，他身上的法力越發高漲，帝囙魔尊只是這麽站在他面前，就覺威壓駭人。

這是帝囙魔尊第一次感到壓迫，強大如他，作為與天地同生的大魔，從未有人能讓他產生駭然，甚至是恐懼感。

這個認知叫他驚駭，體內流動的血液帶著躁動，竟是隱隱興奮起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帝囙魔尊不畏其法力壓制，迎上他的目光。

折魂滿意地點點頭，心中讚了聲“好”！

“天地靈氣被吸光了，影子盡數葬身，但，誰又能那麽甘願死亡呢。”折魂說著，眸光不知飄向何處：“大魔大妖大仙將內丹凝成一株草，那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等天地再次開辟，萬物再次生靈，他們可以借由他人的靈氣死而覆生。”

“可是，這一等等了太久，內丹內盈餘的靈氣不足以支撐，在那個靈氣枯竭的地方，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無息之境，我們相互吞噬內丹，到最後，只餘下兩株鬼草。”

“你吞噬的那株鬼草內的神識重新輪回，只留下內丹為他積攢法力，如今他徹底身死，你只需要再將鬼草吞下，那些世間仙魔的法力，就都是你的。”

“你是另一株鬼草？”帝囙魔尊凝視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的神識一直留在鬼草內，折魂吃下你的那一刻，就被你奪了軀體！”

“聰明！”折魂打了個響指，對他的推測很是滿意。

“愚蠢之極！”帝囙魔尊嗤笑，忽的擡手，朝折魂攻去。

“真是個不怕死的呢！”傾身躲開他的攻擊，折魂手上結印，地面上無數影子凸起。

萬影飛出，齊齊穿透了……折魂的身體。

“怎……怎麽可能？”邪魅的眼充了血，折魂不可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影子，身體緩緩凝實，面容也起了變化，恢覆了初時模樣。

“影子是很厲害沒錯，本尊也差點就相信你了，可你錯就錯在，不該認同我的推斷。”單手掐住妖王折魂，帝囙魔尊將他高高舉起，獰笑道：“要是折魂早就被奪了軀體，你根本不可能被君襲封印長達三十三萬年。”

“老實交代，鬼草到底是怎麽回事？”

“咯咯，我布了這麽多天的幻術竟然叫魔尊輕易看穿了。”妖王折魂不怕死地笑著，聲音越發尖銳：“可看穿又能如何呢？沒有本王幫忙，你懂得如何利用鬼草，發揮它的最大效用嗎？”

“本尊不需要懂，等你死了，本尊有得是時間慢慢折磨你的神識。”指甲嵌入男子的肌膚中，帝囙魔尊的神情越發邪妄：“本尊可以一點一點地打散你的神識，然後，再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好好欣賞你的一生，欣賞你在無息之境的所見所聞。”

“不，魔尊，我說，我說……”折魂大駭，不覆先前淩駕之態。

“晚了！”帝囙魔尊唇角一揚，手上猛然用力。

充血的雙目凸起，折魂拼命地蹬著雙腿，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到最後，沒了聲息。

“給你機會你不要，那就別怪本尊無情。”帝囙魔尊笑著松開手，男子從眼前滑落，兩人有剎那間的四目相對。

“真是個愚蠢的東西！”

若他硬著嘴不肯松口，他反倒會饒他一命，畢竟，誰知道他有沒對自己的記憶下了禁制，誰知道，他竟然害怕地想要抖落出來。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留著他的必要了！

“咳咳！”折魂劇烈地咳著，還沒從劫後餘生中緩過神來，刀光一晃，斷影刀落下，割去男子足下的影子。

“帝囙，你若是殺了我，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完整的真相。”折魂垂死掙紮。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除了他，沒有人能夠知道無息之境內到底發生過什麽，鬼草是從何而來，又到底有何作用。

落在男子脖頸上的刀一頓，帝囙魔尊單手拎著他的影子，無光的眸將他上下掃視一圈。

他看人並非用的眼睛，而是神識，只是眼睛這麽動著，他才能覺得自己是個完整的。

沒了影子的折魂背脊緊貼著禁制，雷電擊穿肌膚的痛感傳來，這才堪堪緩解他心頭的恐懼。

斷影刀在他的脖頸上劃出道血橫，帝囙魔尊睨著他，輕笑出聲：“本尊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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