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不殺你！”

帝囙魔尊的聲音入了耳，付雲眼瞼顫了顫，雙眸半闔著，只覺身上的力都被抽了去。

折魂知曉她在那下了禁制，這句話是他故意叫她聽到的，想必是要誘她前去呢！

“付雲？付雲？”敖拜的影子推了推她，見人沒有動靜，心登時懸了起來。

“沒……”

“怎麽回事？”低沈的聲音入了耳，付雲還沒來得及拿眼去看，就被敖拜的影子塞了過去。

君襲帝君也沒拒絕，雙手將女子接過，擡腳就朝屋內走去。

“臨風，你去天泉處取些泉水來，敖拜，你們一人去我房間取床頭的香爐，一人去東境采些白草。”

“是，師父！”臨風仙君應罷，見兩敖拜還幹杵在原地，上前一手一個推了下：“快去，別讓師父久等了！”

“啊？”兩敖拜先是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一邊一個拔腿就跑。

被君襲帝君抱在懷中，付雲打心底裏有些抗拒。

前幾日二人才徹底決裂，今日就叫對方抱著，事情巧合得，要是君襲帝君覺得她是故意的，又給他掘了陷阱可怎麽辦。

這廂她胡思亂想，那廂君襲帝君已經開始動手解她的衣裳。

“別……”付雲出聲制止，聲音細若蚊蠅。

“……”寬衣的動作頓住，君襲帝君低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對上，她立馬垂眸避開。

見她如此，君襲帝君也沒多言，繼續解她的衣裳。

“我沒事，帝君不必麻煩。”付雲擡手去抓他的手，但她現在這點力氣君襲帝君根本不看在眼裏，連理都不理她。

掙紮半響，付雲覺出了沒趣。

都傷得不能動了，還矯情地推拒，反倒做作得很。

再拿眼去看他，陰著張臉，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傷口，從頭至尾都不搭理她，也不說些什麽。

他是個悲天憫人的神仙，而她現在是個需要救治的傷患，他為她做這些，就是不夾私情也合情合理。

想到這，付雲心中覺得松了口氣，但又莫名堵得慌，連她自己也不曉得，這變來變去的心境到底是怎麽回事。

衣裳褪去，被洞穿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君襲帝君拿出鮫紗為她擦拭，手竟帶著些微顫。

他很想問她“疼嗎”，可話就是說不出來。

他想生氣，頭也不回地走掉，她都傷得這麽重了，卻還在防著他。

鮫紗染上了血，紅得觸目驚心，明明想下手輕些，卻還是因為顫抖觸及她的傷口。

付雲低垂著眼瞼，安靜地任由他擺弄。

朱唇失了血色，蒼白得嚇人，身上的傷口怎麽也止不住血。

君襲帝君手抖得厲害，過了須臾才發現，她似乎沒有反應。

拿眼去看，她還是清醒著，也沒咬著唇，就這麽靜靜躺著，好似身上的傷根本就不是什麽事。

“疼嗎？”君襲帝君的喉頭有些發澀。

“……”付雲錯愕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輕輕搖了搖頭。

“怎麽會不疼呢……”手終於不再抖了，君襲帝君心卻依舊顫得厲害。

“大抵是影子痛感比較弱吧！”付雲找了個安慰他的話。

其實不是不疼，而是這個疼比起她以前經歷的根本算不得什麽。

每百年一次的天雷鳳火，還有帝囙魔尊的傷害，疼她喊過，撕心裂肺，可又有什麽用？

久而久之，也就不會疼了，更不會喊疼。

“……”君襲帝君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她的神色從始至終都是淡淡的，沒有多餘的表情。

“麻煩帝君了！”付雲又道，語氣生澀疏離。

拭血的動作一頓，君襲帝君嘆了口氣，無奈道：“你這是要同我劃清關系呢？”

“是付雲對不起帝君。”提起這件事，付雲再次偏開頭。

“以前的事，就當扯平了好不好？”君襲帝君放低聲音。

“帝君何必如此。”付雲蹙眉，為他的那番話而感到難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君襲帝君不理她她難受，君襲帝君理她她也難受，君襲帝君反過來求和她更難受。

綿軟無力的手被溫熱的大掌包住，君襲帝君撩開她額前的碎發：“說扯平便扯平，難道你還在惱本帝君？”

“沒！”付雲搖頭，飛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帝君不怕這是苦肉計嗎？”

“你若真對我使苦肉計我倒高興。”揉了揉她的腦袋，君襲帝君嘆了聲：“說明你心裏有我，或者我對你還有那麽點利用價值。”

“帝君一直都……”

“也說明，你身上這傷不重。”

帝君一直都有利用價值。

這話付雲沒說完，就被君襲帝君給感動到了。

“帝君不惱我？”

“師父，天泉來了！”臨風仙君的聲音從院中傳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放那吧！”聲落，腳步聲響起，想來是臨風仙君識趣地避開了。

“吱！”

“砰！”

門在一息間開合，只是轉眼，冒著熱氣的天泉水連著浴桶擺在了屋內。

“你這傷是幻術所致。”君襲帝君一邊正色解釋著她傷的由來，一邊褪去她餘下的衣裳：“帶毒，大妖所致。”

末了，又道：“折魂幹的。”

“……”付雲不語，他說得都對，但此情此景下，他可以認真嚴肅地說著這些個認真嚴肅的話，她卻沒法認真地聽。

“帝君，我自己……”

“來”這一字還未出口，她全身上下最後一塊遮羞布就被扯了去。

蒼白的面上浮起粉暈，付雲羞得身子都紅了。

而平素裏正兒八經的君襲帝君在此刻“正兒八經”地將她打量了個遍，直到挨了記白眼，這才將人抱起，放入天泉水中。

熱氣將冰冷的身子包裹，付雲打了個顫，只覺有靈氣順著傷口一絲絲一縷縷地竄入體內。

她舒服地閉上眼，神識一松，就這麽昏了過去，身子不受控制地下沈。

君襲帝君擡手一撈，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作枕頭給她墊著。

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溢出，將天泉水染成了粉色。

慢慢地，粉色散去，天泉水又恢覆成如初透徹。

君襲帝君有些詫異，微微將她調整了個姿勢，就見她胸前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著。

黑色影線從身上緩緩滲出，裹挾著泉水中的靈氣，交織著將她的身子縫合。

“又叫你給騙了。”君襲帝君喃喃著，以手拂過她的胸口，那裏凝白如玉，在溫熱的天泉的浸泡下透出淺淺的粉。

她的肌膚完美無瑕，那叫他記起不堪回首的過往的傷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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