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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天狗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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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月光全沒了!”他不是該出去的嗎?關門又是什麽意思?這竹屋明明是有縫隙可以透光,甚至是瞧見屋外景色的,怎到了此刻卻伸手不見五指。

“恩,莫怕。”君襲帝君安撫似地拍拍她的手,熟稔且自然地引著她朝床榻走去。

“帝君……”付雲被驚得聲調都變了。

莫怕?有他在她才怕呢,明明是有光的屋子,結果光線全叫他遮了去,也不知他在打著什麽主意。

“莫怕!”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只大手不知何時扶到了她的手臂上。

付雲面色一紅,完全的黑暗中,她眼睛看不見,其它感官卻更為清晰。

她不信任君襲帝君,所以縱然有他引著,她也需要自己用腳朝前去探。

摸摸索索地朝前行著,腳下忽然一絆,身子猛地前傾,腰身被長臂勾住。

“帝君……”付雲欲哭無淚。

這難不成是仙界新發明的折磨人的方式?這種前路未蔔的狀態下,她就連邁步都需要勇氣。

“好好跟著我走。”君襲帝君聲落,將她拉近幾分。

“帝君,付雲做錯什麽了,你直說便是。”腰被他的長臂摟著,付雲一個激靈,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眼前男子當真是君襲帝君?為何她覺得,和她記憶中的那人完全對不上號。

“你不是怕黑嗎?我引你入內還有錯了?”君襲帝君含笑垂首,清亮的眸中倒映出她稍顯失措的臉。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大大的,不時呼扇兩下,妄圖看清前路。

她腳在地上摸索時背脊挺得僵直,手不自覺地外伸,像某種搖擺的極地鳥。

“怎麽屋內會全黑了?往日都不是這個樣子的。”付雲想要直接指明他在搗鬼,可關鍵時刻,又有幾分心虛,故而只能委婉表述。

“天狗食月。”君襲帝君言簡意賅地回答。

“再過三年才有天狗食月的異象吧!”騙人也要騙得有水平些,天狗食月兩年前才出現過,怎麽可能這麽快再現。

“這裏是蒼穹離境。”君襲帝君驢唇不對馬嘴地回道。

“我知道這是蒼穹離境。”柳眉微蹙,付雲循聲剜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君襲帝君點點頭,語氣中頗有幾分“孺子可教”的味道。

“這和今日天狗食月有什麽關系?”他靠得越來越近,付雲的心也越來越慌。

她的手臂輕抵在他的胸口處,可以感受到沈穩有力的心跳,她想將手拿開,忽的腰上力道一緊,二人貼得更近了。

“這裏是蒼穹離境,蒼穹離境游離於三界之外,所見之月,自然與三界有別。”微微低頭,將唇湊到她的耳畔,君襲帝君緩緩吐著氣,氣息所過之處,泛起一片紅暈。

付雲縮了縮脖子,貝齒輕咬朱唇,語氣中多了幾分憤惱:“難不成蒼穹離境還多了只天狗?”

“恩!”君襲帝君輕笑著應下。

“君襲帝君……”付雲猛然回頭,腳不知打在了什麽硬物上,整個人重重朝後倒去。

這一次,君襲帝君沒有拉住她。

“啊!”驚呼聲還有一半卡在喉頭,付雲急促呼吸著,身下錦緞的觸感叫她浮想聯翩。

男性的氣息不斷靠近,付雲閉目,緊張得眼瞼直顫。

男子的鼻息從她面上拂過,她的手在錦被上抓撓著,捏起一團團褶皺。

預料中的吻沒有落下,一條錦被蓋在了她身上:“躺好了,天狗食月之日會降雪。”

“……”付雲一滯,失落感翻湧而來,氣得她險些跳腳。

借著黑暗,她狠狠地給了他幾記眼刀,抱著錦被一卷,躺在榻上不說話了。

虧她剛才竟以為他有意在親近她,果真是想多了,一個七情淡漠的老神仙,怎麽可能去主動。

一想到這,付雲又對自己生了惱意。

想要斷的是她,結果他不過是關切一番,她就失了儀態,方寸全無。

“今夜我會在此陪著你。”君襲帝君言罷,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別碰我腦袋!”付雲生氣地拂開他的手,末了,又覺得自己氣得莫名其妙。

她自以為有夜色掩護,不料她的一舉一動,一嗔一怒全落入了君襲帝君的眼中。

“脾氣還真是大得緊。”君襲帝君失笑,心情越發愉悅。

“我告訴你,從今日起,不能碰我腦袋,不然我翻……”“臉”字還未脫口,她腦袋又遭到了一番蹂躪。

“君襲帝君!”付雲怒吼一聲。

“誒!”

君襲帝君含笑應了聲。

付雲瞪視著他,忽的神情一變,柔柔弱弱道:“我怕!”

她聲音中帶著幾分顫,說話間,呼扇著大眼睛,和方才張牙舞爪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只是,她眸中的狡黠在黑暗中不加掩飾,說話間唇角微微揚起,勾勒出邪肆的弧度,一看便叫人猜出她在打著什麽壞主意。

“恩?”不知為何,看到她這鮮活生動的表情,君襲帝君心情大好,雖然明知自己是被她算計的那個,但這種無傷大雅的算計,似乎挺有……情趣?

“帝君可否把燈點起來?”付雲試探性地問道。

“此屋內點不得燈,見不得燭火。”君襲帝君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燈要是點起來了,他還能在這屋裏待著?

她不想他在這,他偏要留下,破壞她的計劃。

然,付雲的神色並不是預料中的失落,反而笑得越發邪魅:“可是這屋內黑漆漆的,我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摸不著,總覺得心裏慌得很。”

她的語氣是那般無助,如果不是看到她那張笑臉,君襲帝君險些被她騙了。

“莫慌,你只要記得我在屋內就行。”君襲帝君說著,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腦袋上。

時機到了!

付雲眸子一亮,快如閃電地抓住他的胳膊。

“……”君襲帝君身子朝前一傾,探尋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帝君,要不你陪我睡吧!”她的星眸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像一道光源,吸引著飛蛾。

“……”

“帝君不願意嗎。”付雲的語氣很是委屈:“那我還是去找敖拜吧。”

“我在屋內不就行了?”君襲帝君按住意欲起身的女子,一時拿不準她要幹什麽:“你可以抱著我的胳膊睡,我就在床頭陪著你。”

“可只是抱著只胳膊,好像抱著斷臂,會做噩夢的。”付雲扁嘴,差點忍不住笑出來:“帝君就不能陪我睡嗎?往日我怕時,敖拜一定會在我身邊,若我讓他陪我睡,他是一定會答應的。”

“……”明知她此話是故意,但君襲帝君聽了還是覺得酸得很。

見他沒反應,付雲撇嘴,扯著嗓子嚎啕:“敖拜,敖拜,我怕,嗚嗚……”

她的嗚咽聲極真,敖拜聽在耳中,在屋內來回踱了圈,咬咬牙,被瞪死就被瞪死吧,總得去看看才行。

這廂他邁開步子,一墻之隔的黑屋內,君襲帝君咬牙,無奈地應承道:“你若是真害怕,我答應你便是。”

她這樣算什麽?是為了讓敖拜過來,還是為了讓他深陷?

“扣扣!”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付雲,你沒事吧?”

“敖拜,我怕!”付雲哪裏肯輕易放過君襲帝君,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頓時計上心頭:“天狗……”

“唔……”

屋外,敖拜等了半響,雙爪撐在門上,看了眼空中高懸的明月,扭頭,龜臉緊貼著們,綠豆眼透過縫隙朝內張望。

天狗?什麽天狗?這話怎說一半就沒了?屋內怎那麽暗?

對了,暗,他剛才說付雲怕黑來著。

難不成,君襲帝君起了色心,故意把屋子屋子弄黑,好讓付雲嚇得自己撲他懷中?

那現在付雲不吱聲,應當是被君襲帝君抱了個滿懷。

想到這,敖拜的影子以爪捂嘴,暗搓搓地奸笑起來。

“沒事。”屋內傳來君襲帝君低沈的聲音,雖然淡然依舊,但很是急促,多了些許他讀不懂的情愫。

“沒事就好,你們休息吧。”不待君襲帝君多做解釋,敖拜笑呵呵地扭頭就走。

還是君襲帝君做事有效率,哪像付雲那個有色心沒色膽的,機會那麽多次擺在她眼前都沒抓住,竟然還出聲求救,真是丟臉。

想到這,敖拜的影子輕哼小曲,搖頭晃腦地踱回自己的屋內。

輕快的曲子傳入耳中,被捂得喘不過氣的付雲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敖拜這麽輕易就被打發了。

想揭穿他?君襲帝君輕笑,松開捂著她的大掌,手朝下一移,將她摟入懷中,壓低聲音道:“這樣可還會害怕?”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面,付雲的臉不爭氣地紅了:“我只是讓你陪我睡,不用抱著我。”

今天的君襲帝君侵略性太強,往日都是她調戲的他,如今顛倒過來,委實招架不住。

君襲帝君一怔,目光落在她燦若煙霞的臉上,神識有剎那間的恍惚。

她這算是害羞?這是不是表明,其實她心中有他?

“我怕你只觸到我胳膊,像觸到斷臂似的,會做噩夢。”君襲帝君說著,將她摟得更緊了。

流氓!

付雲心中腹誹著,頭抵在他的胸口,唇角的笑怎麽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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