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堪堪觸及座椅的天帝猛然站起，幾步沖上前，居高臨下地望著白華帝君：“白華帝君，這話可做不得玩笑。”

“白華並無玩笑之意。”白華帝君的頭垂得更低了：“一開始我並不知她真實身份，因為傳言中，影尊付雲是個貌若無鹽的醜女，且在此之前，有人頂著她的名號入我臥寢求好，故而，我只當她是個普通的女魔，見其姿容絕艷，便生了邪念。”

“白華帝君，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天帝拂袖，怒不可遏道：“十萬年前，付雲認罪，但罪不至死，朕暗中下令，將其關押，已是在魔界引起軒然大波。後來，她被君襲帝君誤殺，為了避免仙魔沖突再起，朕派三十名上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將事情瞞下。如今你跟朕說，青丘與影尊的恩怨不是影尊之錯，而是你這個青丘狐族的帝君動了歪腦筋，簡直荒謬！”

“白華知罪！”沈沈閉目，白華躬身，行以大禮。

“白華帝君，我看你是現在對其生了邪念想要幫其開脫。”劍眉擰作一處，天帝重重甩袖，扭身走回主位上坐下。

他胸口起伏劇烈，已是被這渾話氣得不輕。

“天帝，白華帝君怎會拿自己的聲譽做玩笑，更何況，白華帝君所言一切九離可以為證。”君襲帝君上前一步，將鳳九離引出。

“九離神君？”

白華帝君楞住了，就見鳳九離頷首，不慌不忙道：“天帝，此事九離可以作證。十萬年前，九離途經青丘，見白華帝君調戲付雲，因著恨屋及烏，對付雲此魔好感全無，故而只在一旁看了熱鬧。”

“當時二人交手，付雲不敵白華帝君，更是被打成重傷，只是青丘與付雲的恩怨被瞞得緊密，九離只知付雲竊青丘寶物，後又被殺，中間發生了什麽全然不知，更無心查看究竟。所以，在後來，從君襲帝君口中得知付雲所竊寶物乃她情急之下所契約的青丘花座，更得知付雲對莫須有的罪狀一一承認，九離不由心生迷惘，這才將陳年舊事告知君襲帝君。”

“君襲帝君，大長老，你們二人……”目光在兩者間徘徊，白華帝君的面色很是難看：“大長老，不是你發現的此事嗎？”

“帝君，我……”狐族大長老也不料有此變故，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白華帝君，是君襲請大長老幫忙扯謊，還望帝君莫怪。”君襲帝君言罷，朝其作揖道：“當時的情況覆雜，五位長老中，只有大長老完全可信，只是帝君與大長老素有嫌隙，君襲只得出此下策，叫帝君與大長老先解了心結。”

“帝君萬萬不可，小仙受不得，您這是在折煞小仙啊！”白華帝君趕忙制止，心中幾分發愧：“若不是帝君妙計，只怕小仙現在還叫奸人蒙蔽，錯害影尊，為奸人所利用。”

自打同大長老和解以來，二人攜手連心，暗查青丘，不查還好，這一查下來，可不止皿燭這一寶物被動過。

要不是有君襲帝君扯了這個謊，叫他放下對大長老的偏見，他的愛子白葉，就算白死了。

“不是付雲先動的手……”天帝輕叩臂托，眼角的紋深了幾分。

他雙眸微微瞇起，思緒跳了幾跳，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幾人的對話，再結合他們不同的反應，最終道：“既然白華帝君有心隱瞞，為何要在此時將此事公之於眾？”

到底是仙界的主事者，又上位多年，這一問便戳中要害。

白華帝君深深地看了眼淩音帝姬，閉目沈痛道：“不瞞天帝，淩音帝姬所經歷的一切，白華都在十八萬年前經歷過。”

“嘶！”鳳九離倒吸一口涼氣，見眾人看來，訕笑著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等那些目光移開，他步子挪了挪，貼到君襲帝君身側，歪頭低聲道：“還真是十八萬年前啊！”

“淩音帝姬？”除卻已經用神識交流過的兩位古神，其餘兩仙都有些雲裏霧裏。

“方才我見淩音帝姬身上魔氣縈繞，在發作之後又陷入昏迷狀態，本沒往深處去想，可後來，君襲帝君說，這是淩音帝姬受人控制後所作反應，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身上。”緊閉的眸子沒有張開，白華帝君眉頭緊鎖，陷入了痛苦回憶中：“十八萬年前，因白華生性風流，致使愛妻含恨而終，愛妻死後，白華整日借酒澆愁，三日一昏，十日一倒，到最後，竟是險些入了魔障。”

“那時白華的情況簡直和帝姬一模一樣，七情五感被不斷放大，易怒，易貪，明明在心中不斷警戒自己，最後卻依舊反其道而行之。”

“那帝君為何不早說？”十八萬年前……

時間再一次被延長，這叫天帝再也坐不住了。

十萬年前……十八萬年前……

若他們所言一切為真，這條禍害青丘狐族的長線，最少已經放了整整十八萬年，又滴水不漏，可見幕後之人心思之沈。

“我……白華一直以為是愛妻之死對白華的打擊太大，再加上險些入魔並非小事，故而……故而瞞了下來。”

青丘狐族的帝君因為小小打擊險些墮入魔道，此事要是叫那旁人知曉，先不說他這帝君之位還能否保住，就是他們青丘上古神族的臉面都因為他一人給丟沒了。

身居高位者，思慮、顧忌自然要比平常仙多，他這麽一說，天帝便猜出了他這是為整個青丘的臉面著想，故而雖然生氣，卻沒發火。

“白華帝君可能確定？”聽到了自己猜測的答案，君襲帝君長指交疊，心頭亦是沈重。

“白華不能確定，只是見淩音帝姬的反應，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說到這，白華帝君面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道：“白華雖是個風流的，但許多時候，內心都是天人交戰。而每每如此，便會魔氣大增，到墮仙的門檻前走一遭，次數多了，也就麻木了，不再掙紮。”

“白華並非為調戲影尊一事開脫，只是……”

“白華帝君莫擾，是是非非都已過了十萬年，現在耽誤之急，是解決青丘內賊，揪出幕後真兇。”君襲帝君勾唇，神色和善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來。

只是他不這樣還好，大掌這一拍下去，明明沒使勁，卻叫白華帝君心頭一顫。

“多謝帝君！”白華帝君忙不疊致謝，只是那一掌帶來的威懾感，卻怎麽也揮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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