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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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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各位先回吧,付雲和青丘一事,明日再議。”

縱然心中發急,天帝還是擺擺手,讓他們一行回去歇著。

“告退!”三人齊聲開口。

白華帝君走得飛快,大長老緊隨其後。

都是青丘引出的禍事,今日天帝不問責,便是對他們二人的解脫,能走,那自然是一刻也不多待。

鳳九離跟著他們行了幾步,忽的回頭,大惑不解地看向一動不動的君襲帝君:“君襲?”

“告訴大長老,當行動了,他會理解你的意思的!”君襲帝君負手,依然沒有離去的打算。

“……”扶正身側的淩音帝姬,鳳九離不解地摸了摸鼻子,隨即道:“放心吧!”

言罷,扶著淩音帝姬闊步離去。

“吱……轟!”

光華殿的大門重重關上,屋內燭火被帶起的風吹動,屋內一時明滅不定。

“師父不回去休息?”天帝笑著迎上前,神情不似在眾人前那般高高在上,語氣更是平和,就如同在閑話家常。

“天帝這是要我走,然後再出聲喚住?”君襲帝君不答反問。

聞言,天帝眉頭一擡,面露喜色:“還是師父了解徒兒。”

“天帝可是有什麽疑惑?”君襲帝君側目去看他,這個昔日只及他雙膝的小娃娃,不知不覺間已是和他一般高。

說他是天帝的師父,其實也並非完全,他承已逝天帝的命教當時還是太子的天帝研習法術,可當有的拜師禮,卻是一樣都沒有的。

臨風是他的第一個徒弟,而臨風成為墮仙一事更是成為了壓在他心口的頑石。

他不願再收徒,因為臨風只有一個,臨風那般品格的仙君都會成為墮仙誅殺幼弟,這是他做師父的失職,所以他無心再收徒作教。

或許他在法術上是天界皎皎者,但在教學育人上,他是失敗的。

只不過,他不能拂了天帝的面,且當時還是太子的天帝是淩天未收,卻私下裏已經定下的徒弟,故而他只教不收。

這樣一來,既不算破了自己的規矩,又替淩天了卻一樁心願,更不必同眾仙家解釋交代,弄得好似自己不一視同仁,不看天賦,只看權勢。

“師父還是這般固執。”對於他生疏的稱呼,天帝早已習慣,縱然現在他模樣已不及君襲帝君年輕,卻極愛一口一個“師父”的喚,反正他已經當了天帝,師父再固執,也不會逼著他改口。

“……”君襲帝君眉頭動了動,神色有些許無奈。

當初不願意弄拜師禮的原因有二,不僅是怕壞了規矩,好不容易安分下來的眾仙家又紛紛攜子拜師,最重要的是,現在他眼前的男子,仙界的上位者,是仙界存於世四十九萬年來最合格的上位者。

他深謀遠慮,心思深沈,這樣精明的人,還是不帶在身邊的好。

當然,正是因為天帝心思深沈卻為人端正,所以他在教習法術上是不曾松懈的。

“雖然師父說事情要等明日再說,但有一個問題,徒兒怕是等不到明天了。”負手走到男子身前,天帝仰頭,露出與模樣、年齡和身份無一相符的探究而八卦的神色:“聽九離神君說,青丘一事發生之後,影尊就被師父給帶到了蒼穹離境。”

末了,他頓了頓,以極緩的語調道:“蒼穹離境啊……”

“天帝!”君襲帝君揉了揉額角,實在想不到堂堂天帝竟然八卦到了這種地步。

“蒼穹離境是帝君的神居呢,自創造以來,能進入的屈指可數,就連天帝我,也無福入內一遭。”說到這,天帝嘆了口氣,語氣一轉,分外淒涼道:“蒼穹離境是三十二萬年前所造,除了九離神君,好像再沒人入過了。”

“不不不,除了九離神君,影尊入內過,十萬年前就入內過,領先了淩音帝姬整整十萬年。”

“天帝到底想要問些什麽?要是沒問題的話……”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天帝忙不疊打斷他的話,腳下一挪,湊近幾分低語道:“師父,徒兒是不是要有師娘了?”

“沒有的事!”君襲帝君想也不想便否認了。

他和付雲……付雲對他的利用,已是結成心結,將他死死困住。

他氣她,惱他,卻也憐她,惜她。

可這樣又如何?三日不見付雲,他才知她對他的利用是那麽赤裸裸,所有的柔情蜜意,竟是連一分真實都沾不上,他們肢體上的每一寸接觸,都是她計謀裏牢不可破的網,一點一點將他蠶食。

他無法原諒她,她誘他深陷,自己卻在高處站得穩妥,一分未陷。

待時機成熟,待她再不受控制,她就會毫不留戀地離去,而他,抓不住她,更困不住她。

“哎,這語氣。”天帝嗅了嗅,一張凡人三十來歲模樣的臉皺成一團,以手做扇,一面扇一面道:“師父這語氣,好大的酸味,難不成是師娘對師父沒意思?”

“天帝,君襲當初沒收你為徒果真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君襲帝君揚唇,笑得如沐春風,只是那笑,越看越叫人脊梁骨生寒。

聰明人便是如此,太通透太懂覺察人心。

他七情一動,自己未覺,倒先叫自己的徒兒酸了去,多失做師父的臉面。

“師父別這樣說嘛,我不打趣你便是。”天帝說著,直了直脊梁骨。

在他身側給他做了十萬年的徒弟,抗壓能力早就是一等一的強,故而嘴上說著要收斂,卻還是忍不住繼續打趣:“其實吧,師父要是當初願意將我收作徒弟,你與影尊,也不會繞上整整十萬年了。”

如果他作為他的徒弟跟在他的身側,那麽,他起碼能覺出師父對付雲的情感,對關於付雲的判斷,自然會親力親為,而不是光聽著幾句稟告臆斷。

要說那付雲也是慘,平白死了一遭,還是叫心上人給殺了的,再看如今師父這架勢,只怕那付雲落花反成流水。

“天帝,青丘一事,我並非為她,而是要求得公正。”君襲帝君繃著臉,不願在自己對付雲的情感上多費唇舌。

他喜歡付雲沒錯,但他不想弄得人盡皆知。

他活了四十九萬年,就只這麽一段情,一段不可能的情,還是埋在心裏,叫世人誤解的好。

誤解是付雲喜歡的他,誤解他們之間,是他沒有動心,這樣一來,他還能板著臉,繼續做他七情淡漠的神君。

“師父剛正不阿我自然清楚,師父也不要因為怕那閑話,就對自己的真實情感視而不見。”換做別人他可能要懷疑一二,但眼前的是誰,是他那食古不化的老師父,說他為情謀私,那簡直比天塌了還要難。

當然,最主要的是,按著九離神君的話說,師父十萬年前就喜歡了付雲,可十萬年前,是師父親手傷了付雲。

想到這,天帝眸光沈了沈,也再沒意思去打趣:“師父可會怪徒兒?”

怪他當初沒有查明便下旨,逼著他去對付雲,對自己心上的女子動手。

“天帝是歷屆天帝中最英明神武的。”君襲帝君垂眸,語氣軟和了不少:“君襲相信天帝的所有決斷。”

他沒有正面回答,但他所言,卻是對天帝最大的安慰。

“多謝師父!”天帝展顏,笑得舒朗。

笑罷,就見那男子還立在原地。

“師父?”

“天帝好奇完了,君襲也有二事要問天帝。”言至此,君襲帝君也不等他同意,手上捏訣,周遭豎起無形的高墻,將二人隔絕其中。

結界內,天帝的眉頭時舒時擰,最後他猛然擡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二者一動不動,就連眼瞼都不曾一顫。

見他如此,君襲帝君拂袖,散去結界,靜靜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師父……這是三界之禍啊!”天帝眉頭緊擰著,眸中暗湧更疊,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兆:“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沒那麽簡單!”

“此事矛頭雖是抽絲剝繭後的結果,可我也覺得沒那麽簡單。”君襲帝君輕聲應著,眸光縹緲悠遠:“或許,他和付雲一樣,都是那幕後之人的一顆棋子。”

“師父所言在理。”天帝點點頭,左手無意識地扭動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這是他在遇到難事時的特有反應:“我也覺得,他雖然心思深沈有餘,實力卻沒達到如此地步。”

“是棋子,但不一定是被利用,他極有可能是自願的。”

“是的,不然也不可能次次都將矛頭直指青丘。”君襲帝君點頭應和,師徒二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白葉仙君可是白華帝君眾子中最像白華帝君的了,也是最有希望繼任青丘狐族帝君之位的。”懷疑的對象在腦海中浮現千遍萬遍,天帝無意識地扭動著扳指:“這件事九離神君可知曉?”

“事關重大,九離雖法力高強,但他牽絆太多,顧慮也太多,我認為,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聞言,天帝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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