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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君襲,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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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君襲帝君身子一翻,再次將她壓回雪地裏。

“君襲!”他分明是故意的。

“冷!”雙手緊緊地抱著她,君襲帝君將臉埋入她的脖頸,眸中不見半分醉意。

左右厚臉皮上他是比不過她了,但借酒耍無賴倒是可以,不管她如何做,他都要凍著她,叫她同他一般生悶氣。

“君襲帝君,你不要太過分了!”付雲使勁地掙紮,奈何雙手被禁錮,雙腳被束縛,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像條蟲子似的艱難蠕動。

半響,她徹底放棄掙紮,大汗淋漓地枕在雪地上一個勁地哆嗦,口裏不時放著狠話:“你這可惡的老神仙,在別地方受氣卻來我這鬧騰,有本事你解開雪原裏的法力限制,我們來打個痛快。”

末了,她想到二人間的實力懸殊,梗著脖子補充道:“我告訴你,女子報仇,二十萬年不晚,有本事你就再活二十萬年,不然到時候本尊去掘了你的墳!”

因為冷,她一邊罵著一邊使勁朝君襲帝君的懷裏鉆,那架勢,根本不像要掘了人的墳地,更像是生了以身相許的打算。

“先不說君襲能不能活到二十萬年後,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會比他長壽。”儒雅的聲音徐徐入耳,付雲這才想起,她腹內還寄生著一物,而她方才的行徑,全叫那家夥看了個一清二楚。

“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現在天帝要召見他,你不是跟他很熟嗎,說說他受了什麽刺激才會變成這副德性,我好對癥下藥,將他給弄醒過來。”

“我與君襲交好的時日裏,他就是個逍遙散仙,三不管,三不沾,從不與人結仇,亦從不與人結怨,七情淡薄,無欲無求,不曾出現過這種情況。”嘴懶懶地倚在她的根骨上,說話慢條斯理,對於天帝請見,而君襲帝君遲遲不動身的情況沒有發急。

有些事情,付雲不了解,他卻是清楚的很。

君襲這人酒量極佳,千杯不醉,根本不是這區區五壇子酒就可以放倒的,除非他是裝醉。

況且,君襲裝醉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不喜天界的各式酒宴,三十三萬年前就常裝醉,借此提前退席。

他還是誤打誤撞才知道他的真實酒量,由此和他相交,最後成了知己。

“那他怎會出現這種情況?”積雪凍得付雲直打哆嗦,要是再這樣下去,她怕她克制不了自己,將君襲帝君扒了取暖。

“時間是可以改變很多事情的。”嘴咧出一抹笑,脖頸微動,那角度看著像是在仰頭看她:“就好比,君襲三十三萬年前不知情事,三十三萬年後卻喜歡上了一個性子十分糟糕的女魔。”

聞言,付雲心頭一動,但她很快便將自己的想法壓了下去,覆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今的君襲,除了身份地位和法力上與三十三萬年前不同外,唯一的不同便是,他心中多了個你。”縱然他與君襲三十三萬年不曾見,但他相信,那個生性淡泊的君襲不會變。

而就現下君襲的反應來看,他的猜測十有八九是準的。

“……”朱唇嚅了嚅,付雲想要反駁他的說法,告訴他,君襲帝君是個博愛的神仙,不會為小情小愛影響了心情,更做出如此有損神格的事,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君……君襲……”

“冷!”君襲帝君低喃著,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

“君襲,你惱的可是我?”

“……”君襲帝君動作一頓,深深籲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頸間,所過之處,激起層層雞皮疙瘩。

“是因為白葉一事叫你為難了?”付雲定定地看著他,想要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又害怕得到他肯定的答覆。

“……”

君襲帝君依舊沒有回覆,她頸間的呼吸越來越重,急促,紊亂。

“君襲……”

“付雲,白葉一事,到底和你有沒關系?”君襲帝君聲音沈沈,口中吐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分外用力。

他的詢問像是積郁許久的爆發,付雲身子一僵,不再動彈,任由寒意刺入骨髓。

原來,他現在的悶悶不樂真的是因為她。

“君襲,你信我嗎?”破天荒的,這一次她沒再點頭,將所有的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氣息永遠是最好的證據,而她身負禁言咒,無法為自己申辯,所以往日她從來不掙紮,以默認的姿態抗下所有罪責,可這一次,她不想再一味地點頭。

聞聲,君襲帝君擡頭。

四目相對,他的眸光深沈如水,內裏只有審視,沒有溫情。

付雲眸中的星光漸漸褪去,臉上綻放出絢爛的笑容。

他的神情刺傷了她,可她還是要咧起唇角,宣誓她的百毒不侵。

不信就罷了,沒有人會相信,她也不需要別人相信……

“信!”

“……”

“我信!”

“……”

“付雲,只要你說不是你,我就信。”

他的語氣是那麽篤定,付雲仰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忽的擡手用力地捏了把君襲帝君的臉,輕笑道:“難不成不是你醉,而是我醉了?”

見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君襲帝君掰下她捏人的小手,嚴肅道:“付雲……”

“是,當是我醉了。”飛快地打斷他的話,付雲將頭偏向一邊,不去看他的眼。

君襲帝君怎麽可能相信她呢,怎麽可能呢,如果不是他喝醉了說胡話,那就是她幻聽了,做夢了。

“付雲……”

“我醉了,我醉了,莫要跟我說話!”付雲捂住雙耳,不敢去聽他接下來所言。

她能確定自己正在做夢,可哪怕是在夢裏,她也害怕聽到他喃喃的溫柔。

夢見他為自己借酒消愁,夢見他為篤定地相信自己,這一切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她已經在現實中陷進去了,不想在夢中也如此。

“付雲……”看著身下捂耳閉目的女子,君襲帝君垂眸,唇角泛起苦澀的笑意。

就是眼前這個女子啊,她靠近他,利用他,卻又將他劃在不可信的範疇裏。

他喜歡她的明艷照人,她的純真無邪,然而事實上,除了這張臉是真的,她面對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偽裝,心思沈得像無波的古井。

可,偏偏就是這麽個女子,這麽個單純不再的女子,這麽個心思深沈的女子,這麽個行事為人所不齒的女子,卻叫他怎麽都放不下。

他喜歡單純的她,亦喜歡面具下的她,在知曉她對他的情感是欺騙後,他惱,他怒,他憎,但心裏更多的是憐。

在遇見他的十萬年前,她究竟受了多少苦?在遇見他的十萬年後,她又受了多少難?

如果不是被傷得體無完膚,她又怎會變成如此模樣。

“付雲……”君襲帝君喃喃地輕喚著,大掌輕柔地包住她的小手,薄唇印在她的額頭上。

付雲手指動了動,指尖劃過他的掌心,而後猛然將手收緊。

“付雲……”

“付雲……”他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卻得不到女子的絲毫回應。

忽的,他手中傳來濕熱的觸感,微微擡頭,可以瞧見她緊閉的雙眼中溢出淚來,一滴一滴地沒入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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