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付雲無聲地哽咽著，她想要止住淚，可越是忍耐，淚水就流得越歡。

對不起帝君，我利用了你，先前的所有情，所有愛，所有甘之如飴的付出，都不過是為了留在你身邊求得庇佑做的戲。

“付雲……”

“對不起……”付雲垂手，雙拳緊握著，眉頭擰在一處。

半響，她將頭扭回，定定地看著他，雙眸亮得好似夜空被雨水洗刷過的星辰。

像是下了什麽決心，她微微仰頭，緊抿朱唇，貼上他微啟的薄唇。

她的吻來得突然，君襲帝君還沒反應過來那溫熱的觸感就已消失。

“帝君，謝謝你，也……對不起。”四目相對，付雲勾唇，笑得極美極艷：“謝謝你對我存了包庇之心，謝謝你，這是我從來都不敢奢望的。”

“……”君襲帝君蹙起的眉頭稍稍打開，可她的下一句話，直將他堪堪靠近的心又推入深淵。

“可這只是開端，我終究是站在了你的對立面，你做得到相信我又如何，最後的結局也不會有半分變化。”說到這，她笑意更深了：“等你帶我上了九重天，現在的格局就會再次被打破，他不會放過我的，你也……大概不會再相信我了。”

“可能，我會再死在帝君手裏一次。”松開勾著他脖頸的手，付雲垂眸，避開他的目光：“對不起，又要讓帝君難過一次了。”

白葉的事她終歸逃不過，該來的來了，她這個該去的，也當在仙界眾仙的圍剿下再死一次，借此脫身，短暫逃離帝囙的掌控。

君襲帝君的眸光沈了沈，撐在她身側的大掌緊握，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縱然她沒有言明，他還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十萬年前他為了她的死傷心欲絕，如今她竟不顧他的感受，意圖將舊事重演，她到底將他當什麽了，一顆可以隨意利用的棋子嗎？

“這世上我只欠兩個人，一個是敖拜，一個是帝君你，敖拜的情我會拼了這條命去還，至於帝君，你的情我只能越欠越多了。”說到這，付雲自嘲地笑笑：“帝君總是清醒的，如果不是這一次伶仃大醉，這句抱歉大概我此生都不會當面對帝君說。”

正是知道君襲帝君酒量淺，更記不住酒後的所見所聞，她才會有勇氣當著君襲帝君的面說這些。

痛快地吐露自己的心生，她的委屈、無奈、還有徹頭徹尾的自私。

淚水從眼角滑落，一滴滴滲入雪地中，付雲緊咬著唇，不叫自己發出悲泣的哽咽。

若是這世間的一切可以重來，她一定會在帝囙給她下禁制之前和帝囙拼個魚死網破，又或者，不將敖拜帶到帝囙面前。

可到底她活下去，獲得自由的欲望大於對君襲帝君的感情，更何況，她不是一個人，敖拜的命和她綁在一起，她不能為了自己的情感而丟棄理智，將自己和敖拜推入險境。

所以，明知君襲帝君對她的情，明知她死後會給君襲帝君帶來的苦，她也毫不猶豫地給自己布好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冷！”君襲帝君從牙縫中擠出字來，緊緊地抱著她，將她壓在冰冷的雪地裏。

他知道她的身冷，可他的心更冷，就像被剖出來，放在九尺寒冰裏。

“恩，我也冷！”付雲輕聲應著，稍稍躬身，隔開二人的距離。

“如果你敢死，我絕對不會放過敖拜！”雙手死死將她勒住，按在懷中，君襲帝君咬牙切齒地低喃：“付雲，我怎麽就喜歡上你這麽個女魔。”

“呵呵，帝君哪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聽著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付雲笑得花枝亂顫。

若他真知道她在利用他，會不會也像這般咬牙切齒地控訴她，還是揮劍了結了她，將這份本不該有的情斷得一幹二凈。

“帝君放心，若我還能活著，並得了自由之身，定會為帝君研制忘情水，叫帝君將我這麽個不該出現的人忘得幹凈。”付雲笑著笑著，心一陣陣抽痛起來，而抱著她的那雙大手一僵，寸寸收緊，似要將她泯滅在天地間。

“你想的美！”

“呵呵，哈哈哈！”身越疼，她笑得越大聲，笑著笑著，竟笑出淚來。

“真是……哎！”付雲腹內的嘴嘆了聲，拿眼偷偷窺向君襲帝君，薄唇抿在一處。

有什麽比清醒裝醉又恨不得真醉來得苦呢，付雲言語中的不信任，怕是君襲最為在意的吧。

不過這樣也好，叫他看清這個女魔的真面目，早日從她的美人計中抽離，否則到最後，傷的最重的必然是他。

感受她胸口的劇烈起伏，君襲帝君胸腔內的怒火灼灼燃燒，淡漠的眸中溢出寒光。

倏地，他松開緊抱著她的手，起身，轉瞬間消失在雪原中。

壓在身上的溫度消失，付雲眼瞼顫了顫，咧著的唇慢慢下揚，整個人無力地癱在雪地裏。

明明她是極怕冷的，可此時此刻，她竟覺不出冷來。

寒意不斷從背脊傳來，絲絲滲入體內，倚在她根骨上的嘴都被寒氣凍到，上下牙直打著顫。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付雲幾乎要失去知覺，一個熟悉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付雲，地上涼。”

幻覺嗎？

“付雲，你怎麽了？受傷了？”敖拜關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僵硬地扭過頭，就見敖拜的影子吭哧吭哧地爬到她身邊。

“你怎麽來了？”這裏離竹屋數百裏，他又重傷未愈，怎會出現在這兒？

“你出去這麽久都不見蹤影，我想著你方向感不好，怕你沒找到君襲帝君反而把自己弄迷路了，所以出來找找看。”敖拜的影子說著，從殼中扯出一件薄薄的法衣丟在她的身上：“你禦寒的法衣我也給帶來了，你先穿上。”

“敖拜……”付雲吸了吸鼻子，從雪地上坐起，心中是說不盡的感動。

現在的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烏龜，雖然這一路上並沒有會傷害到他的洪水猛獸，但光是那數百裏的路，也足夠耗盡他的體力。

“你到底怎麽了，還不快從雪地裏起來，現在的我可背不動你。”敖拜沒好氣地頂頂她的胳膊，對她不愛惜自己身子的行為很是生氣。

“我迷路了，繞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我以為我再找不到方向了……”說到這，淚水又落了下來。

她迷路了，她的心迷路了，她以為她再找不到出來的路，她以為她的領路人已經棄她而去了，可現在她才恍然回過神來，她的領路人從來就不是君襲帝君，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可能是。

知道她不識路的只有敖拜，從始至終只有敖拜，所以會陪她一路一直走下去的也只有敖拜。

“迷路就迷路，哭什麽哭。”敖拜的影子語氣很是生硬，但拍她手背的動作卻輕柔無比：“放心吧，就算你迷路了，我也能找著你，將你帶回去。”

“恩！”付雲重重地點頭，兩眼酸酸的，淚意更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