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淒厲的尖叫聲震得人雙耳發聵，付雲嘴角抽了抽，低頭內視那張得能吞下雞蛋的嘴。

“餵！”

“啊……”那嘴尖叫依舊，脖子慌亂地扭動，尋找藏身之所。

“餵！”

“啊……鬼啊！”

“被抓的是我，你叫什麽叫！”說話間，根骨上伸出一只黑手，不客氣地對他重重一拍。

許是力道過大被打蒙了，那嘴總算是安靜下來。

“你不怕嗎？”

被抓的是她沒錯，可她為何能夠做到如此鎮定？她還是女的嗎？

“還鬼呢，就你現在這副模樣，鬼看了都嫌棄。”一個死過的上古古神，現在仙鬼不明，竟然怕鬼，付雲只覺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一直不明白君襲帝君和鳳九離這種南轅北轍的性子怎就成了至交好友，現在看到腹內這這廝的表現，總算解了多年困惑——有這麽個精神分裂的老神仙承接轉折呢！

“咳咳！”嘴虛咳了一聲，聲音裏還帶著顫，用儒雅的語調道：“世間萬物皆有其弱點，萬事萬物相生相克……”

他盡全力去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找借口，然而從付雲的表情上看，他儒雅風度的形象在她面前已是蕩然無存，只希望他若是得以覆生，她能夠不將此事抖落出去。

腹中那張嘴為了挽救形象喋喋不休，付雲也不搭理他，蹲下握住那只扣著她腳踝的大手，而後用力一拉，扯出了大半只胳膊。

“君襲帝君！”絳紫色雷紋衣袖出現在眼前，付雲確定了心中猜想，忙不疊動手刨雪。

這兩日連日大雪，而從君襲帝君被掩埋的厚度來看，他最少在這躺了兩日了。

“君襲？”那嘴一楞，直到註意到他的衣袖，這才確信了付雲的說法。

腦海中有什麽快速閃過，心下不由一沈。

若是他沒記錯，三日前付雲和那魔龜說了一些不該說的……

難不成，君襲知道了？

隨著積雪被刨出的，還有五個空空的酒壇子，紫色的衣擺不斷露出，酒氣沖鼻而來。

眉頭微蹙，付雲俯下身子，雙手用力地撥開蓋住他面頰的最後一層積雪。

忽然，那只大手又動了，從她肩胛骨上環過，用力地將她壓下。

“帝君……”腦門抵著他的胸口，付雲面上一熱，掙紮著就要起來，然，不過一息的功夫，腰被摟住，死死地扣在懷裏。

他的力氣大極，每根指頭都像座大山，任她如何扣弄都掰不開。

折騰得累了，付雲幹脆放棄，下巴頂著他胸口悶聲道：“帝君，你喝醉了……”

“冷！”君襲帝君言簡意賅，口中吐著酒氣，讓低醇的聲音染了酒香。

說話間，手上抱人的力道越發大，儼然是將付雲當成毯子了。

“你現在這樣倒是不冷，我冷啊！”付雲心中暗道，但嘴上卻沒說出來。

好在她來的路上喝了幾壇子酒驅寒，不然被一個冰塊般的神仙抱著，早就凍成了石頭。

君襲帝君雙手緊緊環著她，面上帶著幾分滿足的笑。

須臾，他身子一轉，側身將她摟在懷中，長腿順勢一勾，整個人緊緊地貼著她的身子。

左手臂貼在積雪上，付雲打了個寒顫，上下牙哆嗦道：“帝……帝君……冷就起來，起來後就不……不冷了。”

“恩！”君襲帝君從鼻腔中哼了聲答應，身子一動不動，顯然沒有起來的打算。

他能感覺到懷中人兒在顫，可就是這份顫，才讓他覺出她是有血有肉的。

“帝君，你別光應不動啊！”付雲被凍得快暈過去了，明明她身子比他燙，她卻一個勁地往他懷裏鉆。

雖然君襲帝君現在的體溫和地上的積雪沒有區別，但好歹抱著她的神仙是個能焐熱的，那些雪她可沒法焐熱。

“好！”

君襲帝君應罷，身子再一轉……

“君襲，你發什麽酒瘋！”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付雲徹底惱了，又錘又翻的，可她手剛碰上他的大掌就被反剪住了。

她知他酒量素來不好，可醉成這副模樣，甚至是發酒瘋，這還真是頭一回，當下也沒了應對的法子。

要知道仙界的酒可不是好品的，後勁大得很，酒量稍淺就容易被放倒，醉下去沒個十天半個月的根本無法完全清醒不過來，而君襲帝君就是那種酒量差的，若是仙界弄個酒量最差的排名，他定能奪取前三甲。

“你到底怎麽了？喝成酒懵子了？”一手肘在他的胸口處，被反剪的手不斷扭動掙紮，付雲擺出了生氣的模樣：“你再不松手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君襲帝君歪著腦袋，似醉非醉地看著被他固定在身下的人兒，嘴一咧，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如何不客氣？”

他知她怕冷，但他偏偏要叫她覺得冷。

他心裏因為她難受了三日有餘，可她每天過得逍遙自在，不是修煉法術，就是同那只魔龜說話，他不去找她，她就想不到他。

明明是她追的他，明明是她撥撩的他，明明是她說的海誓山盟，可到最後，深陷的只有他一人。

他不好受，她也不能好受，起碼她也得火，她也得惱，這樣他們二人才能好好地吵一架，因為他竟是連發現了被她利用都沒有勇氣去揭穿。

“……”因為背脊緊貼著雪地，付雲冷得上下牙直打顫。

她胸腔劇烈起伏，雙目死死地瞪著他，見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欠揍模樣，當即張口，狠狠地朝他臉上咬去。

付雲咬得用力，而他用仙氣護體，面頰上的皮肉一絲一毫都咬不破。

待她嘴酸松了口，君襲帝君邪肆一笑，付雲還沒從男色的驚艷中回過神來，就覺臉頰一痛。

“君襲，你這臭神仙，爛神仙，老神仙，你為老不尊，你道貌岸然，你人面獸心，你衣冠禽獸……”

罵人間，雙手得了自由，付雲又是錘他的肩又是捏他的臉，把人界瞧見的凡人女子打架的伎倆盡數用上。

“衣冠禽獸？”君襲帝君聞言揚眉：“按你這麽說，我要是不衣冠禽獸還對不起你給的美稱了！”

“心情不好想找人吵架是吧？”付雲眼一橫，和他瞪上了，而後雙手手腳並用，直接掛在他身上撕扯他的衣裳。

“……”想要“衣冠禽獸”的某帝君怔住，一股熱氣直沖腦門，臉“蹭”地燒得通紅。

付雲才不管這些，扯著他的衣領子朝下扒，頭一低，狠狠咬上他的胸口。

這回，君襲帝君沒有用仙氣防備，一下子就被咬破了皮。

尖利的虎牙在他胸口留下深深的牙印，付雲這才松口，得意地揚頭，唇上還染著星星點點的血：“還手啊！以牙還牙啊！”

“……”眼瞼顫了顫，君襲帝君紅著臉低頭看了眼她的胸口處，而那小女子挑釁般挺胸，放狠話道：“你要咬我現在就把衣裳脫了，不咬你就給我起來。”

聞言，想吵架的某帝君洩氣了，目光四下飄著，不知該往哪兒落。

比起耍流氓，明明他才是男子，可每次放不開的都是他。

起碼就咬人胸口這事兒，他活了四十九萬歲從未想過，更別說是動口了。

“起來！”見他沒有說話，付雲沒好氣地動手推他。

她語氣不善，君襲帝君聽在耳中，邪火又冒了出來：“誰說我不咬的，你脫！”

“……”付雲一滯，被他反擊的話噎到了。

想象中的結果是君襲帝君紅著臉洩氣，然而，眼看預料中的結果已經達到，他卻臨時變卦了。

“脫！”見她嘴硬卻沒那膽子，君襲帝君終於有了底氣。

總算能好生吵架了，他也要她嘗嘗氣悶煩躁的滋味，只有她心情也不好了，他才能覺得平衡。

他不知自己從何時起出現了如此扭曲的心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打這個女魔出現之後，他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亦或者是，她勾起了他潛藏在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甚至連自己都沒發現的一面。

“脫就脫，我脫了你要是不敢咬你就給我老實點，別在這兒借酒撒瘋。”付雲言罷，二話不說動手就解腰帶。

君襲帝君直直瞪視著她，臉越燒越紅，越燒越紅，當她將手放在衣領處用力朝下一扒之際，他連忙偏過頭。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付雲抓住時機用力將他推翻，整個人跨坐在他腰上，扯著松下的衣領，笑得又邪又媚：“帝君，服氣了吧！”

君襲帝君不敢拿正眼看她，積雪上反著光，隱隱可見她的雙手還在朝下動作著，他連忙再次轉移目光。

直到過了半響他才扭頭，不看還好，一看差點被氣死。

原來，付雲統共穿了三套衣裳，最外面那件被她扒到了腰間，中間那件被她拉開了領子，縱然如此，鎖骨以下的“風景”還是被遮擋完全。

“帝君好似很失望？”付雲故作不明，“得意”二字寫在臉上晃啊晃，生怕對方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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