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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我看上他了,我要把人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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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周忍冬捂住肚子,被踢到角落,疼得五官都皺了起來。

周仕歸仿佛找回以前的感覺,居高臨下走過去,揪住周忍冬的頭發,拍拍他的臉頰:“走吧,回家。”

他像拽著一條狗,將他扔給家丁。

袁岳被紮在麻袋裏,捆住了,不停在裏頭掙紮。

“袁岳。”周忍冬滿臉擔心,想掙脫救人,卻被按住手腳往前拖。

“把他扔到城外的河裏。”周仕歸冷冷道。

“不——”

周忍冬扯著嗓子大喊,卻無能為力,被家丁按頭拉走,眼睜睜看著袁岳被扛起來,離他越來越遠。

他流下絕望的淚水,帶著仇恨的目光緊緊盤繞在周仕歸身上。

“周仕歸,我會殺了你為他報仇的。”

“我等著。”

周仕歸得意一笑,一巴掌朝他扇了過去,將他塞到巷口接應的馬車裏,手一揮車夫馬上帶著他往丞相府走。

再次回到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周忍冬滿心冰涼,恨不得一把火把這兒全燒了。

周仕歸將他的手綁住,拉到家裏的景觀池邊上,拍了拍他的腦袋:“你的老朋友,想它了嗎?”

童年的陰影跟隨一生,即便如今被傅羿岑寵得脾氣驕縱了些,可見到這個池塘的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的驚慌和膽怯取悅了周仕歸,他哈哈大笑,朝家丁揮手:“讓二少爺回憶一下家的溫暖。”

“是。”

“別碰我。”

周忍冬掙紮著,無奈還是拗不過他們的力氣,不到片刻就被扔下水池。

“唔……”他仰起頭呼吸,卻堅決不向周仕歸求饒。

就在他又冷又乏力的時候,一個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

“胡鬧!”

“爹。”周仕歸的語氣裏沒了囂張,倒是多了一絲卑微。

“把人弄出來。”

周仕歸沒想到偷偷把人綁來還會被他父親發現,他也摸不透父親的想法,導致此刻有些膽怯。

周恒看向瑟瑟發抖的周忍冬,冷哼一聲:“把人帶來。”

周仕歸連忙拽緊綁住周忍冬的繩子,也不顧他渾身濕漉漉的,拉著他往周恒的房間走。

周恒的目光落在周忍冬的臉上,嘆息道:“你長得太像你娘了,我不喜歡。”

周忍冬嘲諷一笑:“我以前不懂你為何如此討厭我們母子,現在我知道了,周大人不必再裝。”

周恒瞇了瞇眼睛,咬牙問:“你知道什麽?”

“娘親與你並無關系。”周忍冬仰起頭,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我不是你的兒子。”

“啪!”周恒臉色突變,一巴掌往他臉上掃過去。

“他不想讓你知道身世,你偏偏要去尋找真相。”周恒攥緊拳頭,氣得胸膛起伏明顯。

在一旁的周仕歸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難怪他從小覺得和這個弟弟不親,甚至萬分想欺負他,原來……竟不是親生的?

“誰?”周忍冬敏銳察覺他話裏有話,顧不得疼痛追問,“誰不想讓我知道?”

周恒掐住他的脖子,帶著哽咽道:“若不是他的血脈,憑著你這張臉,我早就把你掐死,去給你那個短命的娘陪葬。”

“你說的……是我、我爹……對嗎?”

周仕歸像聽到什麽驚天大秘密,張大了嘴,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周恒深呼吸,帶著寒意的目光掃向他,冷冷道:“你滾出去,若是傅羿岑來了,一口咬定他是來為娘親掃墓,掃完便回了。”

“若……若傅羿岑要搜……”

“任他搜。”

周仕歸雖不敢質疑周恒,卻還是狠狠瞪了周忍冬,氣憤地離開了。

“你、你想做什麽?”

他一直以為是父親角色的人,此刻卻面目全非,壓得他快些喘不過氣來。

周恒卻沒給他接受的時間,在床上一陣摸索,床竟然慢慢移動,出現一個一人寬的小門。

周忍冬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小腦袋裏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怎麽這些壞人家裏,都要藏著一間暗室?

還未想明白,他便被周恒揪著衣裳,拖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周忍冬身上還是濕漉漉的, 頓時冷得打得哆嗦。

周恒卻不管他,直接推著他走向潮濕的樓梯,下了有二十多個臺階後,周忍冬終於看清了裏面的境況。

暗室不大,四根蠟燭立在高處燃燒著,環境不算陰暗。

地上有一半的地方鋪了厚厚一層冰,若不是中間放著一個透明的冰棺槨,他還當這兒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冰窖。

周忍冬冷得唇色發紫,害怕地站在邊上,不敢朝前面看去。

周恒卻不依他,直接拎起他的衣領,把他按到冰棺槨上。

周忍冬閉著眼,害怕得縮了縮脖子,不敢看。

“睜開眼,好好看看他是誰!”周恒的聲音裏多了一絲顫抖。

周忍冬深呼吸了幾次,做好了準備,才敢睜開一只眼。

這偷偷一瞄讓他瞬間被石化了般,身體僵硬動不了,頓時直勾勾盯著棺槨裏的人。

這……這人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穿著一套明黃色的衣裳,脖子上有一道黑褐色的血跡,像是自刎留下的傷口。

那人面容英俊,器宇不凡,即便雙眸緊閉,周忍冬還是能想象出它們睜開的樣子有多好看。

因為裏面的人,他見過幾次畫像。

是……是他的親生父親!

“爹……爹爹……”

他哽咽道,雙腿一軟,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響頭。

周恒像洩了氣一般,突然笑了出來。

周忍冬紅了眼眶,顫抖著雙唇問:“為什麽……為什麽我父親……會在這兒?會、會這麽年輕?”

周恒無視他的追問,目光淒涼地落在男子的身上,拖著沈重的步伐,一步步朝棺槨靠近。

他眸光逐漸變得癡迷,嘴角的笑容帶著病態,看得周忍冬渾身顫栗,隱約猜出了什麽。

“你……你們是什麽關系?”

周恒那麽恨娘親,那麽恨自己,必然與父親有關。

這事不可細想,他只覺得四周的氣溫更冷,再這麽下去他就要凍死了。

周恒卻不讓他如願,踱步到了他身邊,將他拉了起來,指著冰棺裏的人,湊到他面前:“他當年也差不多是你這般的年紀。”

周忍冬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接這句話。

“他帶著你娘親,從翡國跑了出來。”周恒卻不管他感不感興趣,像是找到一個缺口,一股腦將積壓多年的情緒往外倒,“躲過了傅老將軍的搜捕,卻碰上了我帶的軍隊。”

周忍冬楞了楞,小聲問:“你……你抓了他們?”

周恒眼神迷離,又望向冰棺裏的人,仿若自言自語:“他求我放走你娘,自願跟我走。我假意答應他,放走了你娘親,又派人將她抓了回來,安置在丞相府。”

“為什麽?”周忍冬只覺得頭嗡嗡作響,心口隱隱作痛,有些承受不住看到的、聽到的這一切。

“我看上他了,我要把人搶走!”周恒直言不諱,“留著你娘親始終是個隱患,我將她放在眼皮底下看著,還能威脅他……我、我……沒想到她懷了孕,只能放出風聲,說她是我養的外室,有了身孕便接回來當個侍妾。”

周忍冬捂住胸口,跪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心中百味雜陳。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周恒這種可怕又病態的感情。

明明……明明他們相遇時,都已經有了妻兒,卻還做出此等可怕之事。

可說到底,若沒有周恒如此偏執的念頭,娘親能否順利逃脫,又能否平安生下他?

父親為了娘親和他忍辱負重。

娘親為了他和父親逆來順受。

而他呢?

之前畏畏縮縮,半點也擔不起這份過度沈重的愛。

熟悉的窒息感突然襲來,他大口大口喘氣,只覺得口幹舌燥,連寒冷都拋之腦後。

周恒卻絲毫沒有理睬他,依舊看著棺槨裏的人,像瘋子一般,喃喃自語:“可惜……他心中始終裝著他的妻子,不願……即便跟我在一起,也是不情不願……我恨啊!我恨不得殺了你們。”

“唔……”

周忍冬淚如雨下,縮成一團,努力擡起眼睛,多看幾眼他那年輕的父親。

周恒癲狂地笑了,走過來揪住他的衣裳,將他推到冰棺前,指著裏面的男人說:“他拿死威脅我,他、他自刎……他臨死前求我……求我……不殺你們,不讓你、你知道真相……哈哈哈……”

隨著當年血淋淋的真相被他這樣毫無保留地撕開,周忍冬已經麻木了,只剩下一雙眼睛還在控制不住流眼淚。

父親與娘親明明恩愛無比,卻錯生在了皇家,因為一場政變,成了被折翼的鴛鴦任人擺布。

而他,就是那個用來折去父母羽翼的工具。

“我花重金買了這套冰棺,趁他還有最後一口氣,將他封住了。”周恒道,“這些年,我一直尋找起死回生的辦法,不然你以為……我貪那麽多銀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周忍冬皺眉搖頭,看向父親的臉色,打破他的幻想:“你不過是凍住了父親的屍體,他……他死了!”

“住嘴!”他聲嘶力竭地吼道,“他沒死!我留著你這個孽種,就是怕他活過來,你沒了,他又會想不開。”

周忍冬哽咽道:“你若真的為……為父親著想,就該……該讓他入土為安。”

“混賬!”周恒被他刺激到了,擡手用內力朝他肩膀拍了一巴掌。

“唔啊……”

周忍冬輕盈的身子飛了出去,砸到了墻,吐出一口鮮血,噴在了冰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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