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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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的屋內和屋外簡直就是兩個世界,沈戚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個懶惰的人。他要的人已經在自己床上了,世間其它的事又與他何幹?

一群武林敗類在等著拿解藥,還逼上門來找自己,沈戚恨不能添磚加瓦讓他們死得徹底些。

他特意繞了遠路,避開那些在大堂等消息的人。關押玄七的地方與平日謝輕平蹲號的地方不同,那裏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地牢,不見天日,連只耗子都進不去。整個蕭門只有一間,專為十惡不赦之徒準備。

沈戚先站在門口聽了一陣,段佐和阿朗不對付,兩個人做事也沒默契,反而讓玄七看了笑話。

門被無聲的推開了,玄七擡頭看了一眼,露出嘲諷的微笑。

“沈門主怎麽才來?”

沈戚一只手背在身後,任衣擺撫過地面,就這麽慢悠悠的走下臺階。

“門主。”段佐抱拳行了一禮,見身旁的阿朗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裏,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阿朗從前雖然叫過沈戚門主,但他心中始終只認謝輕平。為了不給謝輕平添麻煩,他還是很識大體的給沈戚行了禮。

“他嘴巴硬的很,什麽都不肯說,我們能不能動刑?”段佐問。

沈戚走到玄七面前,與他對視。從那人的眼瞳中看見了自己清冷的面容。

“你知道我是如何認出你不是他的嗎?”

玄七瞇了瞇眼:“狼王那次?”

“不。”沈戚輕輕擡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著這張臉,“我們相見的第二天你就露陷了,雖然你真的很像他,你所表現出來的恨意與我的想象完全符合,在那之前我幾乎認定你了。”

玄七嗤笑了一聲:“你知道我為了變成謝輕平吃了多少苦嗎?玉諫把我泡在一種難聞的藥水裏,讓我的骨頭軟成泥一樣,他管這叫重塑身體,只有這樣才能讓一個人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為此我臥床了一年,那陣子我脆弱的還不如初生的幼兒,輕輕一碰就會骨折。有多疼,我就有多恨。”

沈戚放開了他,冷冰冰地說:“不愧是玉諫,當真是天衣無縫。他和阿朗給了你謝輕平的容貌和記憶,只可惜,你被造得再真,也只是別人眼中的他。”

“是嗎?那你說說看我是哪裏露了破綻?”

沈戚悠遠的目光越過玄七的臉看到了當年的情景——斷崖,他們揮劍決生死,即便在那種情況下,謝輕平的眼睛裏也只有包容和無奈。

多虧了謝輕平的提醒,沈戚才沒有被徹底蒙蔽。

他輕輕彎了彎嘴角,看得玄七怔了怔,只聽他道:“輕平可以恨我、怨我,但他永遠不會想我死。你那種隨時想將我置於死地的仇恨,不會在他身上出現。”

“……”玄七竟然無言以對,他想起玉諫不止一次提醒自己,謝輕平待沈戚是不同的。開始他以為那只是齷齪的情愛,順著這番理解,被愛人所殺應該會更恨之入骨才對。他不信,不信他認識的謝輕平會為了另一個人連性命也看不上了。

“沈戚,謝輕平已經死了,你怎麽安慰自己都可以。”

沈戚不屑地看他一眼,轉身對段佐道:“用刑吧,別弄死了就行。其他的別問了,就搞清楚刺那刀是怎麽回事。”

“是。”

本來有滿肚子疑惑,在看見玄七那張臉時他就感到身體裏的狂躁又發作的跡象。在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失手殺了那人。暫時他還不能死,沈戚這樣告訴自己。

“阿朗,跟我出來。”

鐵門關上的時候,沈戚聽見裏頭笑得癲狂的玄七。好像段佐已經開始用刑了,玄七嘶啞的嗓子笑的格外犀利。

“沈戚,你會回來求我的…你一定會回來求我的…”

厭惡地皺了皺眉,一道厚重的鐵門隔絕了讓人討厭的聲音。

阿朗在他身旁擔憂地說:“我覺得肯定有問題,該讓門——輕平哥再給大夫瞧瞧。”

沈戚深吸了口氣,被他這麽一說,好不容易隱藏的思念又被勾了出來,恨不能立刻回到謝輕平身旁,寸步不離地貼著他。

正事要緊…

“你快點把知道的都告訴我,關於輕平的所有,和這三年玉諫幹了哪些好事,事無巨細全部說出來。”

前後五六年的事情,哪是三兩句話說得清的。

沈戚走出地牢時,一輪明月已經掛上枝頭。亮得太晃眼,沈戚忍不住駐足看了一瞬,此時他才想起,還有兩日就是中秋了,他答應過張伯會帶輕平會山莊去。

前因種種,阿朗把所知的都講了,結合自己已知的,幾乎可以還原當時謝輕平的所想。震撼之餘沈戚更多的還是氣憤——設這樣一個死局,兩敗俱傷,他還以為是在對自己好。蠢貨,蠢死了。

此時蠢貨謝輕平已經用了晚飯,正隔窗看著高高掛起的月亮,他也想到了中秋回山莊的事。

這陣子過得稀裏糊塗,差點就耽誤了。希望沈戚能把那群討厭的人給解決,好歹讓人安寧的過了中秋再說。

沈戚進門時就看見獨坐在月下的人,屋裏沒有點燈,銀色的月光灑在那人白衣黑發上,飄渺的就像九天瑤池投射下來的幻影。

“你回來了?”謝輕平聽見門口有動靜,轉過頭見是沈戚,不自覺地泛起一個溫柔的笑。

沈戚走向他,在他身旁單膝跪下:“黑燈瞎火的在想什麽?”

“想張叔了,你什麽時候抽得開身?”謝輕平回答。

沈戚握住他的手:“明日就帶你回去,我們過了中秋再回來。”

謝輕平笑了:“那些人肯放過你?”

“關我什麽事,他們該去找玉諫。”沈戚像兒時一般把臉埋在他腿上,好像從謝輕平承認開始他就退回到了好多好多年前,那份孩子般的依賴時不時就會冒出來。

謝輕平自然而然的輕輕撫摸著沈戚的頭發,一下接一下,沒再吭聲。

“放心。”沈戚突然說道,“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謝輕平出神地看著窗外,目光流轉,也不知在想什麽。

“戚戚,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生死之交。若他做了得罪天下人的事,我能替他擋的也就擋了。我謝輕平沒什麽高道德,為兄弟和朋友是我的準則。但是,他想害你…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我就是偏心你。”謝輕平目光如皎月一般清冷,“再說我已經為他賠了條命了。”

沈戚動容地緊握他的手,許久才擡頭起來:“有你這番話,讓我立刻死去也無憾了。”

“瞎說。”謝輕平笑罵著拍了他一巴掌。

沈戚很久沒像今晚這麽開心了,他站起身把謝輕平抱在懷裏:“輕平,我真的喜歡你,好喜歡你。喜歡到想把你吃下去,成為我的一部分,誰也偷不走。”

“……”這番露骨的表白沒讓謝輕平高興多少,只讓他覺得這孩子的性子太擰,再受刺激一定會出大事兒。

“戚戚,我不走,你別瞎擔心。”謝輕平拍著他的背,嫻熟地進入哄孩子模式。

“證明給我看。”

謝輕平不明所以:“怎麽證明?”

緊接著他被一把抱起來,一陣風刮過謝輕平就被放進了床裏。沈戚壓在他身上,雙眼裏射出獵食的光。

“和我做最親密的事,我要你哭,要你叫,要你一整晚都喊我的名字。”

連個‘不’字都來不及說謝輕平的衣裳就被拔了下來,上回留下的印記還深深淺淺的待在原處,這麽多天也沒見好多少。

沈戚忘情地吻著他,在褪盡最後一件衣服時,他啞著嗓子說:“這次我會控制的,保證不弄傷你。”

都到這一步了還會有回旋的餘地嗎?哪怕謝輕平心有餘悸還沒緩過來,也不忍心拒絕帶著哀求之色的沈戚。謝輕平認命地閉上了眼,栽了就是栽了,他栽得心甘情願。

第二天早晨醒來,謝輕平發覺自己被沈戚整個摟在懷中,還蓋著厚厚的被子,更奇怪的事他還不覺得熱。

沈戚早就醒了,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對。

“你昨晚一直喊冷,知道嗎?”

謝輕平用手揉了揉隱隱發疼的額角,搖了搖頭。他好像是做夢了,但醒來後卻一點印象也沒有。站在這個狀態…估計不會是什麽愉快的夢。

沈戚又把他渾身上下都摸了一邊,謝輕平煩道:“你夠了,昨天還沒摸夠嗎?”

沈戚剛開始還是正兒八經的探查他的身體,被這麽一說不小心紅了耳朵。

謝輕平見狀冷笑道:“呦,還裝純情,你那一屋子男寵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每睡一個你都臉紅?”

大概是覺得自己終於有適合的身份了,謝輕平這桶陳年老醋釀了許久,該到了威力爆發的時候。

沈戚哪裏還記得後宮的事,經這麽一提醒,想起了罰謝輕平跪的那一晚——虧他能忍到現在!

他愉悅地挑起一邊嘴角,笑的不懷好意:“原來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介意了,輕平,坦白說出你是從什麽時候也開始對我產生這份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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