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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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平當然不會告訴他在很多年前自己就紅鸞心動了,可惜年紀漸長,臉皮不見增厚,紅彤彤的分外明顯。

沈戚看得目不轉睛,這樣的反應比幹巴巴的言語回答更到位。

“看什麽看,我餓了,要吃飯。”此時能有條地縫謝輕平想也不想就鉆進去,他推開沈戚,掀開被子就蹦下床。褻衣被睡的亂七八糟的,裏面又黑又紅的印子不小心露出來,謝輕平低下頭看了一眼,飛快地合攏衣服欲蓋彌彰地將它們藏起來。

藥性全退的他又恢覆了精神,抱起衣裳就閃進內間去了。

沈戚低頭笑了一下,也起身穿衣洗漱。

沈戚並沒有被剛才那一鬧忘記謝輕平身體的奇怪之處,他找來段佐詢問成果。

“玄七嘴巴硬得很,一口咬定刀上有毒,卻不肯透露解藥的事。”段佐跟玄七拉鋸了一晚也很煩,他不能理解沈戚為什麽要對一個男寵那麽上心。

沈戚沈吟了一下:“問到玉諫的下落了嗎?”

段佐搖頭:“玄七和那個叫阿朗的都不清楚,只知道他早前往西域那邊去了,說是最近會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但是眼下的情形,估計全中原門派都要找他麻煩了,一定不會露面的。”

“不一定。”沈戚篤定地說:“把阿初中毒的事告訴玉城的人,他不會不管的。”

臨走前沈戚交待道:“那個阿朗…你多擔待點兒,做不對的地方你可以教訓他,但不可以無緣無故的針對他,給他臉色看。”

段佐忍不住問:“他到底是你什麽人啊?”

沈戚想了想:“勉強算是小舅子吧。”

段佐:“……”

出去應付了一圈,沈戚一回來就聽見阿朗在對他的人表忠心。

“門主,阿朗還能跟在你身邊嗎?”

“不知道,你得問戚戚,我說的不算。還有別叫我門主了,我現在叫沈初。”

“……我叫不習慣。”

“那你就跟戚戚一起叫我輕平,不過不能在外人面前。”

“輕平?”

“嗯。”

“輕平!”

“哎!”

“輕平!!”

“……”

沈戚看不下去了,大步走進院子,強大的氣場立刻就引起了兩個人的註意。謝輕平放下茶杯站起來:“忙完了嗎?可以按時出發嗎?”

“嗯,他們有事會去山莊找我的。”沈戚看著阿朗,“你留下來幫段佐,將功補過。”

謝輕平摸摸阿朗的頭,安慰道:“熟悉一下也好。你不願意去過普通人的生活,那就只能留在蕭門了,去幫幫忙,別丟我的臉。”

阿朗懂事地點點頭,看著謝輕平這張比自己還嫩的臉他一時有些恍惚,不由生出一種‘我終於可以照顧門主’的錯覺來。雖然昨天那個段佐很討厭,但為了門主,忍一時又何妨。

“笑笑。”謝輕平拍拍他臉,“年紀不大苦瓜拉得挺好,蕭門也不是什麽苦大仇深的地方,你們一個個都愛板著張臉。”

阿朗用餘光偷偷瞟了一眼沈戚,然後綻放出了個大大的笑臉。

“嗯,還是你乖。”謝輕平心滿意足的點點頭。

沈戚冷笑一聲,拉著他的人走了。

這次回山莊還帶上了靖祺和水牛,本以為人多更熱鬧,結果車廂裏還是冷冷清清的。

“戚戚,你是回去過節的,不是上門討債的。”謝輕平把自己掛在車窗上,半個腦袋露在外面,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一大半都被風吹走了。

沈戚撚住一縷他飄揚起來打在自己臉上的長發,略彎了彎嘴角:“我兇起來不是這樣的。”

謝輕平想起他發狂的場面,不由擔心起來:“你那動不動就狂躁的毛病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靖祺原本在正襟危坐地打瞌睡,聽到謝輕平的話悄悄豎起了耳朵。

“當年練功練岔了,不妨事,我控制得了。”沈戚把人拉回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除了為你的事,我還從來沒在別的地方發作過。”

“還可以治好嗎?”謝輕平已經猜到這都是自己害的,當初沈戚的功夫是他親手廢的,雖說可以恢覆,但不到兩年時間甚至比最初還強,不劍走偏鋒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像是沈戚會幹出來的。

沈戚不以為意地回道:“你不惹我就沒事了,治不治無所謂。”

謝輕平:“……話雖如此,我還是不放心。”

沈戚在他發璇上親了一口:“與其擔心我,還不如多擔心下自己。玄七說的毒…”

“他瞎說的你也信?”

沈戚抱緊他:“不知道,我總覺得不對。”

這兩人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親密的姿勢恨不能粘在一起。可憐的靖祺本來就沒什麽存在感,現在更加要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在角落裏當個擺設就好。

他奇怪的想:初哥哥和沈門主是兄弟嗎?雖然他也見過別人家兄弟親親摸摸的,但好像相比起來少了些什麽。…對哦,他們長得也不像啊!

小小少年是被當成丫頭養大的,見識少,可以原諒。

一行人到了山莊,謝輕平東張西望了半天也沒見到張伯,奇怪地問:“唉?張叔哪去了?”

沈戚找來個下人詢問,原來半個月前一場雨讓張伯染上了風寒,到現在都還臥床不起。

謝輕平一聽就慌了,火急火燎地往房裏趕。才進院子他就聞到了一股沖人的藥味,推開半掩的門,看見床上有一個側躺著的身影。謝輕平瞬間就紅了眼眶。

沈戚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了進去。

“張伯,我們回來了。”

張伯大概也沒睡著,單身的動作還算利落,他坐起身欣喜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沈戚:“不是說明天才來嗎?也不早點通知我。”

沈戚在床邊上坐下:“多虧我提前回來,不然都不知道你病了。”

張伯老臉笑成了一朵花:“不是什麽大病,早就好了,只是變得貪睡一些而已。”

他往後望了望,高興道:“阿初小兄弟也回了?太好了,我這就讓廚房給你們準備晚膳去。”

“你別起了,我已經吩咐過廚房了。”謝輕平趕忙上來,想把張伯摁回去。

張伯執拗的一定要起身:“不行,我要去盯著,都是些老頭子,擱了這就忘了那的,沒人看著不行。”

“張叔!”謝輕平急著喚了他一聲。

張伯腳步一頓,肩膀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他轉過頭時目光中有了不一樣的神采:“哎,你別攔我了,讓我做點事吧。”

謝輕平緊緊地握住拳頭,不讓自己哽咽出聲,還是沈戚替他說的話:“張伯你去吧,我們在飯廳等你。”

“好,我去去就來。”張伯快步走了出去,半個月來第一次走這麽快,無端的好像年輕了二十歲。

張伯走後,謝輕平漸漸緩和了情緒。

“張叔老了,剛才房裏這麽安靜,我以為他…”

沈戚捏了捏他的肩膀,嘆口氣道:“張伯也七十有八了,這一天隨時都可能會來。”

謝輕平苦笑了一下,在沈戚的手背上掐了一下:“你還真會安慰人。”

沈戚目光中有顯而易見的憂慮:“我是怕到時太突然,你承受不了。”

“臭小子,把我當小孩兒呢!”謝輕平斜了他一眼,哼一聲走了。

估計是張伯太高興了,當晚的菜色看起來比過年還好。加上靖祺一起四個人圍成一桌,算的上三代同堂、其樂融融。張伯興致來了還喝了點小酒。

飯後,沈戚帶著謝輕平去散步。

“你為什麽要把好好的莊子改得機關重重的?”謝輕平看見周圍隱藏在暗處的機括奇怪地問。

沈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自從你走以後,江湖上就有傳聞說你藏了許多寶貝在此,引來了數不勝數的毛賊,張伯說最多一天能逮著兩撥人。實在煩了,我就請人把山莊整個布置了一下,讓來人有進無出。”

他訕笑了一下:“沒想到還真的有寶貝,你的那張藏寶圖我到現在還沒空照著去找。”

“等用得著的時候再說,現在蕭門一下多那麽大一筆錢,容易招人註意。”謝輕平道。

“嗯。”

沈戚就這麽光明正大地握著他的手在桃樹林裏散步。

“當初剛意識到自己對你的感情時我還挺絕望的,想著這輩子你大概都不會回應我,沒曾想…哪怕經歷了那麽多痛苦,我們竟還能攜手走在一起。”

謝輕平停住腳步,微微仰頭看他:“你當時為什麽不說呢?”

沈戚苦笑道:“我怎麽敢?你那時候還把我當兒子帶的吧?”

謝輕平回憶沈戚初成少年時,有日夢遺不小心讓自己撞見。謝輕平當時忍住了沒笑話他,轉頭就讓人給他送了兩本春宮圖,沈戚足足氣了大半個月才理睬自己。

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用錯了方法,倆人剛言歸於好就帶著人上了青樓,結果自己喝大了,摟著沈戚親了兩口。

不堪回首啊!謝輕平糟心的想,活該自己打一輩子光棍,連一個小孩兒的心思都猜不透。

沈戚擡手碰了碰謝輕平的臉,夕陽下的笑容很溫暖。

“當時想,若能像兒子一樣孝順你也無所謂,反正你看起來是要孤獨終老了的。不管是兒子還是情人,最終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

謝輕平張了張嘴,好久才舒出口氣:“不妨告訴你,或許我動心比你要早…”

“那天我看見一個少年在練劍,一片桃花瓣飄到他唇上。這個畫面在我腦子裏放了一天,然後我把他畫了下來。”謝輕平平靜坦然地笑道,“可惜我還沒開竅,不然當時就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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