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Benny，是的。在這個男孩身上，Alam看不見他的過去也感知不到他的未來。但男孩聞起來卻是那麽的香。那種純粹血液的香味使得Alam的饑餓因不經意間的碰觸而變得分外壓抑。

“Benny”，Alam用食指輕輕扣了扣墻壁，試圖吸引男孩的註意力，“能告訴我幾點了嗎？我希望我們沒錯過你的午飯時間。”

Benny轉過頭看了一眼鬧鐘。表面上時針的針尖指向阿拉伯數字1。

“按時進餐對你的健康有好處”，Alam走到Benny的面前，單膝彎曲，為男孩套上襪子。

當Alam冰冷的指尖握住Benny的腳背時，男孩將雙腳往後縮了縮。那圓潤的腳趾與飽滿的腳背彎成了一張弓。Alam禁不住低下頭親了親Benny翹起的大腳趾。

那柔軟而冷冷的觸感把Benny嚇了一大跳，接著他馬上發出了“咯咯”的笑聲，並且開始左右躲閃。

“小壞蛋，”Alam將冰冷的手伸進Benny的脖子裏。

兩人笑成了一團。

Alam拉過Benny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裏，“在西雅圖，你可以隨意決定你的午飯時間。我不會強迫你吃任何你不喜歡的食物。”

Benny的長指甲在Alam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紅痕。Benny擡頭，再次看向鬧鐘的鐘面。現在是下午一點十八分。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把豆子放進鍋裏，再放上0.5升的水，打開天然氣，等著那些氣泡從水裏冒出來，再將切成片狀的番茄、青椒和牛肉扔進去。

是的，午餐當然一直是準時下午一點吃。如果Benny的運氣足夠好，他的“父親”和“母親”會扔給他兩片四周都是硬邊的切片面包和一只看上去並不那麽新鮮、已經開始幹癟的西紅柿。

那腐爛而又甜膩的氣味索繞在Benny的鼻腔裏。那是饑餓的味道。而客廳的圓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意大利面，他們喜歡在面條上澆上新鮮的番茄醬並將克雷忙地奶酪切成薄絲撒在番茄醬上。醬料裏還會拌上土豆丁與四季豆。

Benny被準許可以跪在地上吃完他的午餐，當然，這期間他狼吞虎咽的吃相總免不了招來一些踢打。男孩用左手摸摸右手手背上的魚形疤痕。那是一只女士尖頭錐形跟高跟鞋的傑作。他的母親踏著那雙漂亮的紅色皮鞋漫不經心地踩過他的手背。

Benny用自己的右手用力敲打著床頭櫃，將那片醜陋的疤痕對準跪角狠狠撞上去，“吃...完，就滾回你的碗櫃裏。滾回去！滾回去！滾回去！...”

Alam抓住了Benny的右手，把男孩摟緊了懷裏，輕聲安慰：“沒人能讓你滾回去，Benny。就連上帝也沒資格。我不會再讓那些惡棍碰你，一根手指頭也不行。我會保護你，照顧你，直到你的生命終結。這是我Alam Wildgen對Benny Li許下的承諾。”

Benny的臉埋進Alam的羊絨外套裏。

“好了，我的好孩子。”Alam輕輕拍打Benny的肩膀。

Benny勾了勾被Alam抓住的手指。放在羊絨外套的大口袋裏的手很暖和。Benny的手指碰到了一些堅硬的金屬。那是一大串鑰匙和幾個5美分的零錢。Benny想，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叫做“Alam”的男人。

“喔，差點忘了…”Alam松開了Benny的手，將男孩推開了一點兒距離，從另一只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張卷成圓柱形的羊皮紙。淡棕色的羊皮紙上有著皮革特有的細膩紋路。

Alam用削尖的鵝毛沾上黑墨水，在那上面寫下一些拉丁語句。它的筆法垂直尖銳，讓每個單詞看上去都是那麽狹窄。那是一種叫做“Textur”的古老哥特手寫體——詭異而病態美感的代言詞。

“這是一份新的契約書。”Alam停頓了一下。

“根據聯邦法律，我以個人的名義擔任你的監護人，並把你從沃茲沃思帶到西雅圖。”Alam的神色顯得異常冷靜而嚴謹，“現在，我們需要簽署另一份新的協議來進一步明確彼此的職責——供養與被供養者的關系。”

Randy從Alam手中接過那張漂亮的羊皮紙，困惑地看著它。他對那些生澀的拉丁文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

“別擔心，Benny。這很容易。你只要在這兒簽上你的名字”，Alam將鵝毛筆cha進Benny食指與中指間的指縫裏，指著羊皮卷的右下角，“好孩子，你難道不想和我生活在一起嗎？”

“和Alam生活在一起？” Benny握著鵝毛筆的手用了很多力氣。

“是的，Alam和Benny生活在一起。”Alam向Benny眨眨眼睛。

Benny寫得很慢。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大寫字母I時，鵝毛筆的筆尖在他的小指上劃出了一道口子。

幾顆小血珠從傷口的邊緣低落，悄無聲息地滲進了羊皮紙的表面。鮮紅的圓點凝固成了一片暗褐色的反轉拉丁十字花紋。

Alam持起Benny的右手，湊近嘴唇。他的舌頭劃過小指的傷口。那細小的傷口隨之消失在他的唇齒之間，“我想我可以給你來份簡單的午餐。”

他們離開了Benny的房間，沿著螺旋式階梯向下走，到達屋子的底層。

Chris的餐廳是帶有回廊的多邊形，東側與西側有彩色玻璃鑲嵌的玫瑰花窗。玫瑰花窗以深紅色為主，色調富麗而明亮。正午的陽光透過花窗映射在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地磚上，將屋內渲染得光彩奪目。

餐廳正中擺放著一張可容納20人同時用餐的實木長桌，長桌的兩端呈半弧形。

Alam為Benny拉開右手邊的第一把椅子，而自己則坐在一邊的主座上。

Benny的面前放著一份剛出爐的裸麥長條面包、幾片生菜葉和一根6寸牛肉法蘭克福腸。

Alam用餐刀將裸麥長條面包從中間剖成兩半，並將生菜與法蘭克福腸夾在兩片面包中間。他想起那個在七十年代一度瘋傳的古老笑話，“一只冰冷的吸血鬼和一個熱乎乎的人有何區別？一個正吃著熱狗，另一個卻在想著喝他的血。”

“Dachshund Sausages？”Benny伸出食指在餐盤邊摸索。

“傲慢的德國佬。”Alam不讚同地擡頭看了一眼男孩，卻沒有停下手裏擠出番茄醬的動作，“Benny？把手給我好嗎？我可以空出一只手來握住你。我可不希望你再被那可惡的盤子割傷。”

Benny的左手被壓在了Alam的右手下。

Alam將自己的手指cha進Benny的指縫裏，慢慢收攏，“耐心點，我親愛的小壞蛋。你很快就能嘗到由Alam Wildgen親手制作的臘腸犬面包。我和你敢打賭，當你咬下第一口時，你就會愛死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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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個小鎮，

共享無盡的黃昏，，

和綿綿不絕的鐘聲。

在這個小鎮的旅店裏，

古老時鐘敲出的微弱響聲，

像時間輕輕滴落。

日覆一日，在黃昏，

自頂樓的某個房間傳來笛聲。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外盛開著大朵的郁金香。

若你不愛我，我也不會在意。

—————————————————————《Benny日記》

chapiter 7

“臘腸犬面包？”Benny在長桌下搖晃著雙腿，疑惑地盯著盤子裏的熱狗。那根閃著誘人光彩的法蘭克福腸，飽滿得像是要從腸衣裏蹦出來。可是今天即不是感恩節，也不是聖誕節。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資格在午餐裏加上奢侈的香腸。

Alam將裝有熱狗的盤子推回到Benny面前，“來吧，Benny。快來嘗嘗看！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做些別的。”

Benny的肚子開始發出“咕咕”的叫聲。那熏腸的香味讓他的唾沫在口腔裏以瘋狂的速度分泌。這太糟糕了。王子絕不會喜歡一個將口水流出嘴角的公主。更重要的是，也許在...

“感恩節的晚餐...”裏將永遠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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