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活的像只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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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了,隔壁還有人。”周筠麥更加燥熱,偏著頭想躲,卻讓他捉住下巴,扭回來,貼著她沒命地親……

周筠麥再次體會到溺水的感覺,她猛地睜開眼,無神地瞧著不遠處鏤空的窗欞,出了一頭一臉的汗,心裏像被挖空了一塊似的,酸的難受。

她終於體會到,瘋狂想念一個人的滋味。

如果這一世有機會遇到何牧琛,她一定不像之前那樣口是心非,她要對她加倍地好,讓他永遠離不開自己。當然,前提是她必須要站在能和何牧琛比肩的位置,所以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79年剛剛包產到戶,現在大多數人都還種地,做生意的很少,可以說遍地都是商機,改革開放給了太多人機會,乘著這個風,她絕不會讓自己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窗外夜色濃重,周筠麥覺得有些餓,正疑惑母親怎麽沒喊她吃飯,就聽見旁邊傳來母親委屈的質問聲。

“你自己的孩子不管,卻滿心滿眼地想著弟媳婦兒,你讓街坊四鄰怎麽想?”劉知年極力壓低聲音,但這破廟並不大,周筠麥將她的話聽的清清楚楚,“麥麥發燒還沒好,娓娓還在衛生院,我好不容易借到別人的砂鍋,就熬了這麽一小鍋雞湯,你不給孩子喝,偏要拿給那毒婦?”

劉知年之前是地主家的大小姐,因為“成分不好”,這些年經歷了太多的起起落落,但她從來沒像現在這麽心寒過。

先前麥麥說李秀景勾引了她爸,她還不信,但現在周鐵明的態度擺在這裏,由不得她不信。

“婦道人家,不就一碗雞湯嗎?唧唧歪歪你還沒個完了?”周鐵明惱羞成怒地說道,“那小崽子哪點像是生病的樣子?她小嬸兒平時的確刻薄了些,可她也不用把人的臉給燙成那個樣子吧?毀了人家的容,人不送她去監獄已經是看在親戚的份兒上了,我這個當老子的不去善後,難道任由我們兄弟結仇嗎?”

劉知年氣的眼眶通紅,但她自知理虧,只說道:“你弟弟都說她好不了是活該,輪的到你心疼?周鐵明,我看你就是心裏有鬼!”

“我、我有什麽鬼?”周鐵明把盛著雞湯的瓦罐放在桌子上,手指著劉知年的臉,“我看你又皮癢了是不是?說的什麽屁話?弄成現在這樣還不都是你教的好女兒!”

劉知年也忍不了了,狠狠一巴掌打在她手上,怒道:“那毒婦險些殺了咱們女兒,別人不知道,不追究,你也鬼迷心竅了嗎?周鐵明,那可是你親女兒!”

“還說,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周鐵明左手抓著劉知年的肩膀,右手高高揚起,瞪著眼睛要打劉知年。

眼看著劉知年要被扇巴掌,周筠麥突然沖了過來,推開了周鐵明。

“讓他走。”周筠麥站在幽暗的破廟裏,看著周鐵明的同樣隱在黑暗中的虛影,冷漠地說道,“爸說的沒錯,小嬸兒傷的那麽重,也是我沒想到的,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對,替我向小嬸兒道歉。”

劉知年瞪大了眼睛在一旁,周筠麥朝她使了個眼色,她便什麽都沒說。

“你看看你,孩子都比你懂事。”周鐵明白了她們娘倆一眼,抱著湯罐兒往外走去,“我去耀華家看看,晚點回來。”

劉知年張了張嘴,想喊住他,周筠麥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說道:“媽,娓娓一個人在衛生院能行嗎?要不咱過去看看吧,反正晚上沒什麽事兒,把她哄睡了就回來。”

“可是……”劉知年蹙眉望著周鐵明的背影,嘆了口氣,“唉,這兩天事情多,沒顧得上她,對了,缸裏還有幾塊花生糖,你帶給她吃。”

家裏不富裕,零食什麽的很少,幾塊糖都是稀罕的,劉知年通常會給放到米缸裏,防潮。

周筠麥依言過去拿了糖,又拿了塊餾好的窩窩頭在嘴裏啃,嚼著嚼著,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來,便朝劉知年問道:“媽,開學我就上初三了,學費夠嗎?我聽說初三也買不少資料書,交的糧食也挺多的。”

他們村子79年下旬才開始包產到戶,之前都還是集體勞作的模式,而老師的工資少的可憐,又不能下地幹活掙工分,所以學生去上課都得帶糧食,一個月大概十斤這樣。

“你操心這個幹什麽?”劉知年看她啃窩窩頭,既心疼女兒,又心疼那罐雞湯,但沒明說,只道,“現在咱們有地了,今年的公糧也已經交上了,三千塊錢還不給給你交學費的啊?”

周筠麥挑了挑眉,說道:“你還是跟爸商量商量吧。”

“怎麽了?”劉知年鎖門的動作一頓,憂心忡忡地看著周筠麥,“麥麥,你是不是又有事瞞著媽?”自落水以後,女兒就像換了個人,聽說水裏都有些不幹不凈的東西,這孩子別是……

周筠麥一看她媽那臉色,就知道她又多想了,幹脆說道:“他一直不讚成我上學。”

“那你想不想上學嘛。”劉知年道,“你要是想上學,媽砸鍋賣鐵也會讓你學的,下地幹活太累了,你哪受的了這份苦?你盡管好好學,將來當個科學家。”

周筠麥苦澀地笑笑,眼圈又有點酸,她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女兒,曾經活的像條臭蟲……

“媽,我肚子疼,得去趟茅廁。”周筠麥捂著肚子,把兜裏的花生糖和半塊窩頭都塞到劉知年手裏,臉都皺到了一起,“你先去衛生院看娓娓,我馬上來。”

劉知年緊張極了:“好好的怎麽鬧了肚子?”

“沒事兒,可能下午睡覺涼著了。”周筠麥弓著腰往回走,片刻後,回頭看了看劉知年的方向,見她已經離開了,這才直起腰若無其事地往村子後面的田裏走去。

她們家農田的旁邊有間破木屋,農忙的時候怕別人偷糧食,用來看地用的,李秀景和周鐵明每次想避人耳目,都是趁夜來這兒。

兩人怕別人發現,根本不敢點燈,只是摸著黑在破木屋裏說話,周筠麥依稀聽見李秀景哭著說她小叔現在天天打她,嫌她攪事兒精。而周鐵明顯然不太耐煩聽她說話,稍微勸了兩句,就哄她躺下……

周筠麥聽見些細微的動靜,膈應的差點吐了,她稍微離的遠些,發現旁邊有戶人家的麥稈還沒燒,頓時冷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回家找出來一把鎖和一盒火柴,五分鐘不要她就重新回到了地裏。先是悄無聲息地把破木屋的門給鎖上,然後抓了把麥稈,點燃了丟進旁邊的麥稈地裏。

幹了的麥稈一點就著,今夜又有點細風,瞬間就卷著火舌往田地的另一頭燎原而去。

但麥茬兒畢竟短,燃不起大火,只是有很大的煙,不一會兒,周筠麥就聽見破木屋裏傳來了咳嗽聲,片刻後,門板也開始劇烈晃動了起來,顯然是裏面的人開始著急了,想把門打開。

可偏偏就見了鬼似的,怎麽也打不開。

“怎麽辦?哎呦,怎麽辦吶!”李秀景被煙熏得睜不開眼,捂著心口咳的天昏地暗,話更說不清楚了,只能發出古怪的嗚咽聲,聽起來格外的瘆人。

周鐵明被火烤的滿頭大汗,後背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束手束腳地站在小破屋的門前,心裏無比後悔。麻痹的,早知道就不來了,聽她哭了一晚上不說,還倒黴遇到別人放火……

以後還是得離她遠點,不然讓耀華和爹知道了,非得剝了他們倆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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