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Chapter.43 M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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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緋之的弟弟約好了七點共進晚餐, 現在已經到了八點,人還沒到。

緋之非常關心他們的進展,幾乎每隔十分鐘, 都要發一條信息追問她進度如何。

季芍沒有跟她說宮玨之遲到的事, 告訴她, 進展順利。

吃的進展順利。

太久沒有吃過正宗的中餐,她簡直要淚流滿面了。

特別是蟹黃豬肉包, 國外的豬肉都不放血, 要多腥有多腥,但國內的包子就很好吃。

至於宮玨之的遲到, 她不關心他是故意為之,還是有其他理由,這個人並不能影響她吃飯的好胃口。

換言之, 此人的存在與否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影響到她心情的, 反而是隔壁桌,在竹簾的隔斷後, 頻頻傳來了笑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聽到有人在喊“山南”。

季芍透過竹簾的縫隙,看了一會兒, 發現自己在做什麽以後,連忙收回了目光, 是不是沈山南, 與她何幹。

又過去了大概二十分鐘, 她在等待的人終於到了。

季芍品著普洱茶,看見了一個身高一米九幾的男人,外表英俊, 走起路來颯颯帶風,像是歐美男模走秀一樣,他穿著酒紅色的襯衫,高調風騷,一入場就吸引了無數打量的目光。

在他背後跟著一個男助理,助理手中抱著兩個名貴的盒子,一看就猜到了裏面裝著價值不菲的禮物。

大家都很好奇,他的約會對象是誰,於是跟隨著他的腳步,最後看到了落座於加長餐桌一側的季芍,俊男美女。

石西西一眼認出了這男人,這不就是宮家老二嗎?那個出名的鉆石王老五,除了“吝嗇”,沒有任何缺點,論家世,宮二甩出她石家兩條街。

石西西也曾打過宮二的主意,後來見身邊的小姐妹屢碰南墻,被宮二戲耍的顏面盡失,於是轉換了目標,對她而言,沈山南更加好接近。

而石總看見了宮玨之,立刻站起身,想帶著女兒過去問好,卻被石西西一把按下。

“爹地,沒看見宮二少佳人有約嗎?你可別打擾了別人的約會。”

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是和宮二約會。

不過看來人家也沒有很重視她嘛,將她晾了一個半小時才到。

如此想,石西西心裏舒服了一些。

悄悄留意著隔壁桌的動靜,準備回去了跟姐妹八卦。

汪齊聽見宮玨之的名字,暗自看了一眼,湊到沈山南耳邊介紹說:“當初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時,也曾想拉這位投資,但人家瞧不上咱們小小的娛樂行業,瞅都沒瞅一眼。”

沈山南側臉遠眺了一眼宮玨之,見他年紀輕輕,想必有龐大的家族勢力作為依靠,於是並未發言。

汪齊繼續說著宮玨之的八卦,“宮家的錢多到我們八輩子都花不完,撲上去的男人女人都有,這位爺,身邊人經常換,三年之內都不帶重樣的。”

汪齊看著沈山南,說著說著,忽然感慨了一句:“山南,你應該跟他學學。”

沈山南站起身,說了句:“打擾了,我去趟洗手間。”

這些喋喋不休聽得他心煩意亂。

他煙癮犯了。

季芍看著面前的男人,左眼皮直跳。

他酒紅色的襯衫的胸前扣子,解開了整整三大顆,露出了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肌線條。

他還打了耳洞,左耳是黑曜石耳釘,右耳是紅色的十字架寶石耳墜,無名指上戴著紅色的寶石戒指,誇張的打扮在他身上恰如其分,因為他的臉太好看了。

“季小姐,你好。”

他的助理將禮盒放在了桌面上,然後為他拉開了座位,宮玨之毫不客氣地入座。

他坐在她的對面,翹起二郎腿,對她道歉:“來晚了,抱歉。”

他的嘴角帶笑,眼神中散發著自信的光芒,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甚至有些盛氣淩人。

季芍本來準備好想說的話,但是在開口的一瞬間,她忘記了,她變得有些呆滯,因為——

她看見了從那面半掩的竹簾後面,走出的高大男人。

他戴著黑色帽子,一身黑衣,幾乎融入了夜晚的昏暗氛圍中,但是季芍一眼認出了他。

縱使面前的男人英俊非凡,但她的目光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被勾走了。

就如他們初次見面時一樣。

那個高傲白皙的少年,不屑地拒絕了她的櫻桃,將門甩到了她的她的鼻尖,碰門聲震得她腦子空白。

她捂住胸口,心臟一抽一抽地痛。

季芍又看向了沈山南剛剛坐的位置,面對著自己的,是一個大美女。

好像是那個那天和她坐一班機的女明星,她想起了別人聊八卦時,說她是沈山南的緋聞女友。

今日他們一起坐在這裏,緋聞真的只是緋聞嗎……

宮玨之當然發現了她的異常。

“季小姐,你的臉色很差,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

宮玨之一臉溫柔地看著她。季芍看出了他眼眸中的喜悅。

不知道是宮玨之的笑臉惹怒了她,還是別的。

季芍忽然變得怒氣高漲。

她鎮定下來以後,對宮玨之說:

“不必了,讓宮先生失望了,我身體很健康。”

宮玨之被噎了一句,不僅沒感到挫敗,反而笑著說:“那就好,你的臉色,讓我想起了兒時看過的恐怖電影,裏面的吊死鬼。”

季芍挑了挑眉,“是嗎?那宮先生現在看恐怖片,不會再尿褲子了吧。”

此時正伸手去拿水杯的宮玨之,手指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戳,“啪”地一聲,水杯砸落到了地板上。

他沒想到,自己的親姐姐,連這種事都要告訴外人。

他就知道,女人果然不能信,明明他已經給過封口費了。

宮緋之如果不是他親姐姐,已經被他掐死一萬次了。

宮玨之的助理站在一邊,聽見了不可一世的宮二少兒時看鬼片被嚇尿床的事跡,努力地讓自己的表情看著正常,生怕流露出一絲震驚,會被宮二當場炒了。

餐廳的服務員紛紛趕來清理玻璃碎片,讓這尷尬不了了之。

等地上的殘渣被清理幹凈,宮玨之像沒事發生過一樣,對她介紹:

“聽緋之說,你好幾年都沒回國,所以我今天特意挑了這家中餐廳。”

假如沒有剛才的插曲,過於季芍會對他產生些許好感,認為他是個貼心的男人。

可惜沒有如果呢。

她也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微笑著答:“宮先生,謝謝你的安排,我很滿意這家餐廳。”

宮玨之很滿意她的回答,準備繼續介紹這裏的好吃的菜式,誰知卻聽季芍侃侃而談,“這裏的蟹黃包出品不錯,肉鮮多汁皮薄,算是正宗了。”

宮玨之皺了皺眉,這家店才開了兩年,她好幾年沒回國,怎麽知道?

難道,宮玨之暗自擡頭,看著季芍的好看的大眼睛,心想,難道,她提前做過功課?

想到這裏,宮玨之低頭笑了笑,切,表面上表現的一點都不在意他,暗地裏卻把菜譜都背過了。

“這個魚子醬脆鴨皮也不錯,我喜歡它的酸檸醬,否則烤鴨皮就膩了些。”

季芍剛剛說完,就看到宮玨之臉上浮現出了迷之微笑,微微歪頭,不解地看著他,這笑容瞧著帥氣,但夾雜著一絲自戀的味道,讓季芍感到毛骨悚然。

“季小姐,你對這裏的菜式很熟悉?”宮玨之試探地問她。

季芍慢悠悠地喝了杯茶,然後對他說:“不熟。”

“那你怎麽對這裏的菜如此熟悉?”宮玨之拷問道:“怎麽?害怕和我沒話題?”

宮玨之想告訴她,自己並不像外界所傳的難相處,誰知道,季芍卻答:

“在我等待宮先生的一個小時中,已經把這裏的招牌菜試過一輪了。”

宮玨之聽了沈默。

從來沒有女人,敢如此對他。

竟然敢不等他,自己先吃。

他指責她的行為:“不等人自己先吃,季小姐,你太有禮貌了。”

季芍無所謂地答:“初次見面,你讓人等一個多小時,宮先生,這禮貌我跟你學的。”

宮玨之的助理站在一旁,聽見兩人的對話,緊張到後背冷汗直瀑。

他悄悄打量了幾眼季芍,這個文靜美麗的女人,好厲害啊,他可從沒看見過誰敢這麽對他們總裁的。

心平氣和地把宮總氣個半死。

牛啊。

宮玨之直視著季芍的眼睛,她的眼睛大而明亮,裏面好像倒映著月光一樣美麗,面對自己無畏無懼的,看著還帶著天真的稚氣,根本不像……他呢,沒必要和一個小女孩計較,於是開口道:

“是我錯了,我遲到了,真摯地祈求季小姐的原諒。”

季芍見他收斂了一開始的玩世不恭,表情真摯,於是也不再和他計較了。

宮玨之讓助理把其中一個禮品盒子拿給季芍。

“請季小姐品鑒。”

助理把禮盒打開,季芍看見了一面放著一幅畫卷。

紙質古樸,像是古畫。

季芍在宮玨之的眼神示意下,拿起了那幅畫。

打開一看,畫上畫著可愛的兔子,舉著木頭棒子在搗藥呢。

她不懂畫,看不出所以然。

她擡頭看了宮玨之一眼,宮玨之此時正眼含笑意地看著自己。

“季小姐覺得這畫如何?”

“挺可愛的古董。”

宮玨之點了點頭,他也沒想過,自己短短一晚上,可以無語這麽多次。

“猜猜它比你大多少歲。”

“一百歲?”

宮玨之闔上了眼,擠出了一個微笑。

“它比你大了整整二千六百七十八歲。”

“WOW!”

季芍著實被他的話震驚了,張圓了嘴,驚訝地望著宮玨之。

宮玨之覺得她的反應還蠻可愛的,像只震驚的小狗,壓根不像……

“季小姐,在我把它贈送給你之前,你有什麽話要向我坦白嗎?”

他十指交叉,放在下頜骨上,深邃的褐色眼眸審視著季芍,尾戒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暗紅尖芒,一如他對季芍的態度。

“送給我?”季芍對宮玨之的決定感到詫異不已。

她不是很懂此人的腦回路……

一見面就送這麽名貴的禮物?

圖啥。

難道他還想和自己繼續交往?

不會吧……

“不用了,謝謝……”

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季芍都不想要。

宮玨之表現得可太像黃鼠狼了……

“不用?”

宮玨之聽到她的答案,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修長的手指放在大理石餐桌上,隨著前進慢慢滑過桌面,他的動作優雅,隨著他的走進,季芍才發現,他的身材很好,倒三角,襯衫之下,隱約顯露了鍛煉有加的腹肌線條。

“為什麽不敢收?”

宮玨之站在她的面前,斜靠著桌子,低著頭問她。

“季小姐,還是你更喜歡這份禮物?”

宮玨之對背後伸出手,助理連忙遞上了另一個禮盒。

他見季芍並未伸手去接,笑了笑,自己直接打開了盒子,季芍看見裏面的東西,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盒子,並未放著名貴的禮物,它用幾十塊就能買到,但讓她情緒強烈地波動了片刻,因為這個盒子裏,放著一束粉色的康乃馨。

康乃馨,母愛之花。

原來宮玨之剛剛一直暗示她,是想讓她坦白那件事啊。

她的確沒有告訴他,因為她並沒打算和他深入發展,甚至連嘗試交往的意圖都沒有。如果考慮認真發展,她會向他坦白一切,但她沒有這個計劃呢。

季芍擡頭,對上了宮玨之的眼睛。

他的眼眸中出現了挪揄之色,但嘴角仍舊噙著笑意,湊近她,暗沈喑啞的聲音問:“或許,你更希望我稱呼你,Lady…Mami……”

季芍因為他的話心跳快到要撞出心臟。

不是因為宮玨之知道了這件事,而是——

沈山南就正在走廊的位置,脫下了帽子,目光冰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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