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Chapter.44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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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山南在廁所抽煙時, 感到身體不舒服,心臟很不舒服,他以為這是長期失眠帶來的副作用, 抽了一支煙, 煩躁的心情依舊不能平覆。

於是又吸了兩根才出來。

一出廁所, 遇到了石西西。

又或者說,她一直在等他。

“有事?”

“今天逛街的時候, 看見了很適合你, 所以就買來了。”

她手中拿著一個方盒子,上面因為知名手表的LOGO, 是塊名貴的禮物。

“不用了,謝謝。”

沈山南繞過她,往大廳走去, 這時背後傳來一聲吼叫,他聽到石西西低吼著問他:

“你的手表已經很舊了不是嗎?為什麽不能換個新的呢?”

“趁著它壞掉之前, 把它封存,不好嗎?”

沈山南被她的話逗笑了。

忘不忘掉季芍, 是他的事, 這個憑空出現的外人,憑什麽指手畫腳。

他沒有搭理她, 連一句話也不想留給她,準備找個借口先行離開, 誰想到, 在靠近自己的座位時, 不經意的一眼,然後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在他不遠處的位置上,是全餐廳最好的位置。

坐在全餐廳最好的位置上的, 是一男一女。

沈山南的目光忽略了那男人,統統給了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

她脊背筆直,脖頸修長優美,開衩到大腿的裙子,因為她坐著,而露出美麗的腿部線條,雪肌白骨,讓人頻頻側目。

起初第一眼看過去,他因為她的美麗短暫地停頓,緊接著,越看越熟悉,看清楚她的眼睛以後,他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有一襲美麗的長卷發,烏黑濃密,擋住了一小半臉龐,但能看見她的睫毛的弧度,那裏一定是蝴蝶最愛停棲的枝梢,嫵媚清純的氣質圍繞著她,而她,一直用他最愛的眼眸,笑意盈盈地望著對面的男人。

在他們之間,昂貴的大理石餐桌上,流線型的玻璃器皿中,插著一枝厄瓜多爾綠玫瑰,女人純潔美麗,男人矜貴英俊,瞧著相稱無比。

想起了她的不告而別,憤怒瞬間沖到了他的頭頂。

就在他抑制這股無名之火的時候,與她約會的男人,方才石西西提到的宮玨之,朝她走去,俯身在她的耳旁,如情人般低聲呢喃細語。這男人看起來非常重視她,他給她準備了兩份禮物,一份畫,看起來古樸昂貴,還有什麽?

對於放在眼前的兩人“昭然若揭”的關系,沈山南再也控制不住了,這裏有許多食客,或許他們會拍下視頻、照片,但他顧不上了,輿論是別人的事,而他尋找了足足五年的女人,正在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怎麽忍受?

他的眼光冰冷如刀,盯著宮玨之的後腦勺,想將他千刀萬剮。

季芍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個擡頭,兩雙失聯了五年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遠遠的,他能感受到她目光的變化。

她以前看自己時,心無雜念,眼神澄澈,溫柔的,鼓勵的,害羞的,但從未如今日般陌生。

她的眼神徹底激怒了他,沈山南摘掉帽子,怒氣沖沖又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兩人面前。

不顧禮儀和教養,不顧在場的所有人,他一手揪起了宮玨之的領口,把人扯到了自己的面前,質問季芍:

“這就是你當初拋棄我的理由嗎?”

宮玨之嘲諷完季芍,指責了她的隱瞞與不誠實,然後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拽住領口。

好家夥。

季芍也被沈山南的舉動嚇到了。

他這一下子,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就連拉大提琴的樂師,也註意到了他們的舉動,拉琴時手滑了,一個走調的癟音在和諧氛圍的餐廳裏響起。

季芍將沈山南的問題暫時放到一邊,對他說:“你放開他。”

沈山南站在季芍的面前,他比她整整高出了一個頭,由上而下地望著她,這一看就更氣了,她的裙子又緊又擠,胸間露出了不少雪白的乳肉,想到方才宮玨之站在這裏,把這些一覽無餘,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還有季芍的態度,直接忽略了自己的問題,還在維護這個男人,他簡直氣到爆炸。

“放開他?”沈山南冷笑著問:“好讓他帶你走?”

“怎麽?”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句話比一句話刺耳:“吃完飯要去樓下的酒店開房?”

季芍聽見他的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季小姐,請你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宮玨之被人鉗制,非常不舒服,用最後的耐心詢問季芍,這個瘋子是什麽人。

這那裏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事。

季芍直接忽略了宮玨之,而是對沈山南說:“沈山南,請你不要這麽對待我的朋友。”

她的餘光看見四周的人已經拿起手機,對著他們三人在錄像了,沈山南不是公眾人物嗎?這不是件好事吧。

“他是你的朋友?”他問她:“那我呢?我對你而言算什麽?垃圾?”

“招之則來,揮之則去,新奇了就玩一下,玩膩了就扔掉?”

宮玨之通過這一番話,大概摸清了兩人的關系,因此,對季芍的偏見更大了,此女不僅隱瞞自己已育的身份,還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什麽意思,難道想讓他宮玨之做小三,作夢!

“這位瘋子先生,請你放手。”

宮玨之在保持自己良好的涵養的同時,對沈山南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沈山南瞥了宮玨之一眼,這個男人,看石總剛才的樣子,就知道他家世很好,沈山南也聽人說過巨富的宮家,毫無疑問,這個男人條件是很優秀的,讓他產生了嫉妒之心。

沈山南松開了手,將人往後一腿,宮玨之一米九的個子失去了重心,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宮二本來脾氣就不好,他立刻忽略了這倆人的感情糾紛,想上前讓沈山南為自己的失禮舉動為自己道歉。

誰曾想,他剛走到沈山南面前,就被季芍插在兩人中間,季芍的高跟鞋沒長眼,給了宮二的腳背鼎力一擊,宮二帥氣的五官當場扭曲變形,忍住慘叫的欲望,悶哼了一聲,對著季與沈暗罵了一句:狗男女。

季芍以為宮玨之沖過來是要對沈山南動手,她記得緋之曾說過,她弟弟會跆拳道、空手道、擊劍……為了防止兩人受傷,她眼疾手快,擋在了兩人中間。

“我不明白你的怒氣從何而來?”季芍越想越氣,當初受委屈的是她,沈山南憑什麽沖她發火。

“我為什麽不能生氣?季芍,假如被拋棄的是你,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你被拋棄?”沈山南理直氣壯的怒氣讓季芍費解,當初不要孩子的明明是他,她心裏生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沈山南不會以為她打掉孩子,兩個人還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交往吧。

她用力扯掉了沈山南抓住自己的手,一聲不吭地往外走去。

沈山南立刻追了上去。

宮二因為腳背傳來的刺痛,躬下身,罵了一聲“可惡”。

而站在一旁的汪齊,終於認出了季芍,當初沈山南在甫水縣拍戲的時候,兩人打過照面。

原本石西西和趙雁玉在兩個男人發生沖突時,準備上前勸阻,卻被汪齊拉住了。

二人不解,汪齊告訴她們:“這事誰去都勸不了。”

等沈山南追逐著季芍的腳步走了出去,石西西看見沈山南心急如焚不肯撒手的樣子,指著季芍的背影問:

“她究竟是誰?”

那時,趙雁玉也認出了季芍,她心虛的沈默了。

季芍和沈山南出了餐廳,直奔電梯。

他執著地要去抓她的手臂,次次都被她推搡開。

電梯裏的路人,看見了兩人的樣子,還以為是對鬧了別扭的小情侶。

也有人認出了沈山南,拿出了手機,對著兩人的就開始拍照。

季芍發現後,直接用手背擋住了臉。

沈山南見她眉頭緊皺,對拍攝者說:“電梯裏有監控,如果你執意要侵犯我的人像權,我會在出了電梯後,立刻報警,並且要求你進行精神損失賠償。”

他的神色嚴肅,不怒自威,讓偷拍的人膽怯地收起了偷拍的手機。

電梯到了一樓,季芍要走,沈山南按住了關門鍵,讓電梯下到了停車場的負二層。

“季芍,我們之間還有話沒說清楚。”

他堵在門口,讓她無處可去。

“我與你無話可說。”

她咬了咬唇。

“你與我分手的理由,你不告而別的理由,告訴我。”

沈山南的逼問讓她發狂,他怎麽可以如此的理直氣壯?

想起自己遭受的一切,她眼眶發紅,流露出一絲脆弱,哽咽著對他說:“任何一個母親,都接受不了這樣殘忍的事情。”

沈山南以為她說的是陳少雪責怪當初他和季芍上床的事,於是他答:

“如果事情再發生一次,我依然會這麽做。”

話畢,他的右臉結結實實地挨了季芍用力煽出的一巴掌。

“所以我要永遠離開像你這樣的人。”

停車場響起了汽車發動的馬達聲,兩人之間充斥著窒息的沈默。

但他依然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沒給她離開的機會。

季芍打了沈山南一巴掌後,自己反而冷靜了。

好景不長,她以為沈山南會松開自己時,他卻猛然把她抱起,天旋地轉,一陣顛簸,她被沈山南塞進了一輛車中,他插入車鑰匙時,她用力推門,發現車已鎖死。

車出了市中心,一路往郊區開。

被季芍打了一巴掌後,沈山南也清醒了。

他和季芍的事,怎麽可能三言兩語說清。

他要一件一件跟她清算。

“你要帶我去哪裏?”季芍問他。

他一言不發。

“你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是違法的嗎?”季芍對他說。

沈山南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她,冷冷道:“報警。”

他讓她報警,她反而不動了。

她也想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麽。

四十分鐘後,季芍被拽進了沈山南位於香山的頂層公寓。

把她裝進他的家裏,鎖上門,擋住了去路。

他的家裝是冰冷的白熾燈,打在兩人的臉上,嚴肅的神情,讓他們的臉色看上去頗為慘白。

季芍站在他的門口,一動不動,沈山南從客廳拖了兩張椅子到她面前,請她坐下。

“我知道你現在很不開心。”

沈山南在她對面坐下,並且示意她也坐下,“季芍,話不說清楚,我不會放你走的。”

盡管他們已經五年沒見了,但季芍了解沈山南,年少的他,只要下定了決心,就無人能改變他的決定,在無數件事上,她都見識過他的堅決。

於是她坐下。

“你想知道什麽?”

她近在咫尺。

活生生的。

鮮艷美麗的。

沈山南目光落在她的修身白裙上,這裙子把她的好身材襯托得很好,曲線畢露,想到她穿成這樣,和別的男人約會,他就煩躁得很。

他感到煩躁,於是從褲子中掏出了煙盒,當著她的面點燃了香煙。

對於沈山南的變化。

季芍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在她的記憶裏,還是他年少的樣子。

五年,仿佛時間靜謐流逝了很長的歲月,但今天,看見他陡然變成了這樣,她又覺得時光過得太快了。

現在的沈山南比起年少的沈山南,多了太多男人味,他的發型是幹凈的短發,五官比少年時期更加好看了,眉毛也更黑了呀;他的身體比以前更加寬闊,氣場也變了,方才將她困在電梯時,她感受到了密不透風的壓迫感;以前的沈山南,安靜又溫柔,即便有生氣的時候,但不像現在這樣,情緒反覆無常,他發火的樣子,嚇到了她,他沈默看著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拆骨去皮活吞;他還染上了抽煙的習慣,季芍最討厭煙味。

“你和剛才那男人什麽關系?”沈山南表情冷峻,直視她的眼睛,不容許她有任何謊言。

“沒有關系。”她聞到了撲面而來的煙味,不知覺屏住呼吸。

“沒有關系?”沈山南笑了笑,掃視了她一眼,問:“你穿成這樣去見陌生人?”

季芍無法解釋。

原本她是挑選了一條非常普通保守的裙子,後來在緋之的“強烈譴責”下,換了今天穿的這條,這條裙子,是緋之讓她在國內的朋友帶給自己的。緋之說:咱們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是為了討好臭男人,姐只是希望,你出現在哪裏,都是最漂亮的。

這好意難以拒絕,所以她穿了這條,非常漂亮的裙子出門。

“相親當然要穿得漂亮。”

她昂起頭,她才是應該理直氣壯的那個。

說罷,煙味將她嗆得咳嗽了一聲。

沈山南低聲罵了一聲“媽的”,然後看著季芍,一邊伸手,把煙按在了一旁的大石桌上,熄滅了它。

季芍看見了他熄煙時露出袖子下的手腕,仍戴著她當年送給他的手表,表身上銀漆已經掉落了很多.......煙頭明顯燙到了他的手指,她默不吭聲。

“所以你們沒有關系。”

沈山南得出結論。

“那也不一定。”她以前總是溫柔蜜意地對他,結果得到的是什麽,她不知死活地說:“人生總有無限可能,我和宮先生也是。”

沈山南點頭說了句:“好”。

他站起身,將密碼鎖設置了緊急模式,轉身對季芍說:

“那你一輩子別想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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