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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29(修) 對我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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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倉庫後, 沈山南找了家賓館沖了澡,賓館的人嫌他臟,多加收了兩百, 沈山南又給了兩百塊讓賓館的服務員去幫他買了套衣服, 回家拿了身份證, 直接去機場,趕回了拍攝地。

起飛前, 他收到了季芍發來的短息。

「小勺子:你出發了嗎?早上去你家敲門沒人答應。」

沈山南敲了幾個字, 正準備回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她隱瞞自己的事, 於是退出了微信,按了關機鍵,他緊握著漆黑的屏幕, 閉著眼靠著背椅休息。

一夜未眠,太陽穴隱隱作疼, 但他無法入眠,六百萬的重壓壓在他的胸口, 讓他喘不氣。

他下了飛機, 汪齊在出口等他。

“現在去劇組補拍一些鏡頭。”

“嗯。”

“今天拍完以後,我們談談合約的事。”他恨不得立刻拿出合約, 讓沈山南簽字。

“嗯。”

“山南,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 你還好嗎?”

“沒事。”沈山南解釋說:“我昨晚沒睡好而已。”

汪齊以為他是因為今天要拍戲感到緊張, 安慰他:“導演挺滿意你的表演, 他說你有天賦,你的表演渲染力很強,能讓觀眾共情, 他看好你的未來,所以你放松了去演就行了。”

“謝謝齊哥。”

又是八個小時過去了。

晚上九點,沈山南回到了酒店。

他這時才開了機,一條條綠色的通知彈了出來。

都是季芍的信息——

「小勺子:沈山南,你平安抵達了嗎?」

過了兩個小時。

「小勺子:今天還順利嗎?」

又過了一個小時。

「小勺子:好吧,你肯定很忙,我不打擾你了。」

後來再也沒消息了。

沈山南仍然在生她的氣。

想要晾她一星期不理她,後來還是沒忍住,他回覆了幾個字給她:我下周回去,有話跟你說。

那邊的人秒回了一個可愛的兔子比“OK!”的表情。

好像她一直守在手機旁。

想到這點,他沒那麽生氣了。

正在此時,“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門口傳來了汪齊的聲音。

沈山南鎖了手機屏幕,打開了門。

“齊哥,”

汪齊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其中包括了他們的合同書。

“山南,你要看看嗎?還是直接簽。”

“我需要看看這些文件。”

“好。”

汪齊有些緊張,因為這合同,吸取了前兩次的教訓,對藝人的限制的格外嚴格……他想著沈山南是個未成年人,應該不會發現的吧。

而沈山南坐在窗邊,戴著眼鏡,默默閱讀,汪齊感慨著,安靜讀書的沈山南,真的渾身都是書卷氣,斯文優雅,他長得白凈,氣質如雪,卻天生自帶一種沈穩的氣場,人很聰明,超乎同齡人的成熟。

汪齊見過男明星眾多,從一線到十八線,五花八門,五官好的,英俊逼人的,大部分都是經過後天打磨的,但是沒有一個人像沈山南,這孩子是他一手接觸的,天生自帶著一種光,像是一塊天然去雕飾的和田玉,他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要簽下他。

“十年?”沈山南擡眸看著汪齊。

“嗯。”其實,他向公司提議簽十五年,沈山南現在才十七歲,十年看上去很長,但他們是不虧的,那是他最黃金的年齡段,哪怕再多簽個五年,也是很劃算的。

合同上寫著,如果違約需要賠償,賠償金額兩百萬一年。

沈山南並不知道,他們公司對普通新人的違約金是一百萬,只不過因為汪齊看好他,所以對他的制約更多。

另外,就是沈山南最關心的收入分成了。

按照合同上來看,公司分走50%,經紀人汪齊再抽走20%,他能拿到手的,只有30%。

“齊哥,我希望修改這個收入分成。”

汪齊:“你想怎麽改?”

“我要50%,剩下的你們分。”

“這……”汪齊很為難,雖然現在簡單看上去,百分之幾沒有概念,但是等他們把沈山南炒熱了,那時候幾千萬幾千萬的報酬,可就不是簡單地讓個百分之二十那麽容易了。

“如果不是為了賺錢,我不會進這個圈子。”沈山南向他強調,“比起拍被人扇耳光的戲,我更希望坐在教室裏讀書。”

“行吧,我回去再跟公司談談,不過希望不大,可能最多幫你爭取到40%,你別抱太大希望。”

沈山南點點頭,“多謝齊哥。”

“另外,我看合同上寫著,如有需要,要配合公司同事進行“戀愛”活動?”

“額……”汪齊對他解釋道:“就是炒作罷了,請狗仔幫你們拍些照片,不需要你真的和誰在一起。”

“這條,劃掉。”沈山南對他說:“如果可以,除了拍戲我不想接觸任何沒有意義的活動。”

“……”一般人要被娛樂公司簽約,根本就不會談條件,在巨大誘惑之下,他們會立刻簽好條約,公司最喜歡的是這種新人,而沈山南,太有主見了。

“你還有什麽要求?”

沈山南摘掉眼鏡,把合同遞回給汪齊,“我不是個挑剔的人,我的訴求很簡單,拍戲,賺錢,公司不要幹涉我的私人生活,不要過度曝光,不要炒作虛假人設,另外,我希望兼顧我的學業。”

“這是我所有的訴求。”

通過他這一段話,汪齊大概了解沈山南的性格了,就是不愛惹事的一個孩子罷了。

“你舍不得的東西太多,手抓得太滿了,反而會丟掉自己不想失去的東西。”

“我有把握。”

“行,我會根據你的要求修改合同。”汪齊看了看手表,“新合同大概一個小時之後送來給你,如果你同意了,那麽我們可以接著談你最新的電影。”

“新電影?”

汪齊神秘地對他一笑,“主演。”

沈山南回到春城時,這裏已迎來了冬天。

春城的冬天,比起國內的其他城市,要溫暖許多,少風,少雨,但是對於他而言,已經無所謂了,再也不會去感恩於這適宜的氣候。

他簽了一份十年的賣身契。

錢一天沒還完,他的世界都是淩冬。

他回來這天,是周四下午。

從機場出來,直接去了學校。

他去教室辦公室,找常樂談了半個小時。

他沒有再隱瞞家裏的情況,他告訴常樂,他爸爸欠了巨額高利貸,常樂非常擔心他,並且告訴他,如果有需要,盡管找他幫忙,沈山南毫不客氣地告訴他:“老師,我需要休學半年,因為有新戲要拍,但是我想正常參加期末考試。”

常樂與他商量,需要先和校長報告一聲,遲點他會找他談。

談完以後,沈山南回到教室。

大冬天,教室後門關了。

但他透過玻璃窗,能看到教室裏面的情景。

這是一節自習課。

顧柳兒坐到了顧春野的位置上,而顧春野,正和季芍湊在一起,看著桌下藏著的東西,呵呵笑作一團。

氣氛很和諧,很溫暖,很有愛。

他推了前門,有同學大叫著“明星回來了”,大家對於他忽然的出現,都非常激動。

然而沈山南看見季芍,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變化,又低下了頭。

他回到自己座位時,拉動椅子時弄出了好大的聲響,但沒有引起季芍的註意。

反而是顧柳兒問他:“沈山南,你拍戲順利嗎?”

“與你無關。”

顧柳兒被他一句話弄紅了眼睛。

而沈山南眼中,只有季芍,她怎麽可以和顧春野如此親近,難道已經忘記了他那天強吻自己的事嗎?

他走到季芍身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來,“你跟我來。”

教室裏傳來了吹口哨的噓聲。

季芍被他拉出教室,能感覺到他心情很不好,不解地問:“怎麽了啊你?”

她怎麽覺得,這人跟吃火.藥了一樣。

沈山南帶著她一路往上走。

“去哪啊?”

問他他又不說話。

兩人一口氣爬了五層樓梯,去了天臺。

一踏入天臺,沈山南就把人給按在墻上。

季芍懵了啊。

“季芍。”

“嗯?”

看著他漸漸逼近的臉,她心跳加速,狂跳不已。

自從沈山南跟她說,等回來以後,有話跟她說,她就開始胡思亂想。

沈山南究竟要跟她說什麽。

需要如此鄭重?

還要提前做鋪墊。

難道,他要跟她告白。

轉念一想,怎麽可能,耀眼如他,怎麽可能喜歡自己這顆黯淡的星辰呢。

然後失眠了兩天,昨天上課,她因為想她走神,被老師點了名,終於幡然悔悟,改過自新,告訴自己,不準再想他,不準再亂猜,把他的名字趕出腦海,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調整正常,誰知道,沈山南突然回來了。

他到教室門口時,她擡頭看了一眼,其實她很開心,感受到顧春野的目光,才把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沒有外洩來著……

她不知道沈山南怎麽一回來就變成了這樣,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他。

“你……”

沈山南分明應該問她關於盧家宜的那件事,可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你和顧春野,你們剛剛在幹嗎?”

“看搞笑視頻。”

“需要靠得那麽近嗎?”

“他說用頭擋著,這樣老師就看不見了。”

“你為什麽要原諒他?他不是要強吻你嗎?”

“他跟我道歉了,說當時把我認成了別人。”

“你!”

她對答如流,反而顯得他斤斤計較小氣得很,更氣人的是,她所有的答案都很合理。

“你把衣服還給他了嗎?”

“那條裙?”

“嗯。”

“還了。”

“嗯。”沈山南看見她的微笑唇,心情稍微變好了一點,“以後我給你買。”

“哈?”季芍不解:“你為什麽要給我買?”

沈山南沒搭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銀行卡,遞給季芍。

季芍看見了那卡,反而沒那麽開心了,“你去拍戲,就是為了還錢給我嗎?”

“拿著。”

她不希望他因為賺錢,耽誤了學業。

沈山南見她不願意,他的表情變得認真,“季芍,你聽我說。”

“你收下了,我們就是平等的了。”

他把冬天的風都擋住,她擡頭,看著他的眼睛,收下了那張卡,緊緊地握在手中,裏面裝著他還給她的錢,也裝滿他的誠信與尊嚴。

“我收下了。”季芍望著他,“但在我心目中,我們一直都是平等的。”

沈山南原本在生她的氣,可也沒那麽生氣,確切來說,看見她就不生氣了。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時間過得真快,你頭發都這麽長了。”

他自然而然地舉動,讓她有些害羞,她別過頭,看著天臺一角,“嗯,是長了點兒……”

沈山南看著她,繼續說:“我媽為了替我爸還債嫁人的事我知道了。”

季芍瞬間轉頭看向他,睫毛忽閃兩下,目光閃躲。

“以後不要因為真相殘酷,就選擇隱瞞我。你的隱瞞,對於我來說,是雙重傷害。”

“我錯了。”

季芍當時腦子一沖動,撲進他懷裏抱住了他,仰著頭對他說:

“沈山南我錯了,我再也不隱瞞你任何事。”

記住,就好。

他討厭與人爭吵,在他那個“家”還未散的時候,沈謄君和盧家宜的爭吵,讓他痛苦不已,他不要把這份痛苦轉嫁給眼前的女孩。

他沒有推開她,他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嗅了嗅她頭頂傳來的薄荷香味,逗她說:

“季芍,該洗頭了。”

他說完,季芍從他懷裏跳了出來,靠著墻,雙眸羞怯地望著他。

他發現她變白了一些,隱隱可見雙頰粉紅,像是春天芍藥花淬染出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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