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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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褚寧被他說的一楞, 心中生了顧慮,“會、會嗎?”

顧卿然卻不以為然,“我自是不屑於與他們計較, 最讓我生氣的還是你的態度!”

“我???”白褚寧指著自己, 眼中都是問號。

“對!我前幾日跟你說的你都忘了是吧?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是吧?你把我的話當放屁是吧?於我們來講他們都是外人, 你不能總是聽他們的一面之詞, 你還有沒有自己的判斷?!有沒有自己的主見!”顧卿然高亢呵斥的話語在九宮閣內回響、碰撞,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導致他面色潮紅, 連脖頸處都起了青筋。

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黎疆忙斂了笑,起身為他順著胸口,“消消氣。”

白褚寧正窩著火,眼前這一幕更是刺痛著他的眼, 他隨即將槍口轉向了黎疆, “你幹什麽呢!手往哪兒摸呢?誰讓你這麽沒規矩的!”

“我讓的!”顧卿然聲音又拔了幾個高度,“你除了欺負這些小輩你還會幹什麽!”

“我——”白褚寧滿腹的話語都化成了委屈, 他的師兄還從未這樣對他大動肝火, 也從不會當著別人面說這些叫他難堪的話。

嗚嗚嗚, 他變了。

“他日賊人找上門來,你若願意為我辯上幾句也算你有同門之情,若是不願意也無妨, 就叫他們直接來找我吧,是非對錯我一人擔著就是了, 肯定不會連累你們。”

顧卿然說完跨個小臉坐下去,扭著身子不願看他, 白褚寧被他說的面紅耳赤, 顧卿然明明曲解了他的意思, 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辯駁, 自己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笨口拙舌的人了。

白褚寧站在那自責了好久,最終還是選擇服軟,他慢慢走過去蹲下來,聲若細蚊,“師兄會錯意了,我不是怕師兄連累仙門,我真的沒那個意思。”

黎疆驚詫的挑眉,這個自命清高的白褚寧竟然也會有低頭認錯的時候?還真是少見啊。

顧卿然擰噠著轉身,還是不理他,白褚寧總歸也是低頭了,又接著道:“是我思慮不周,惹師兄生氣了。”

白褚寧又輕聲哄了幾句,顧卿然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轉過身幽怨的看著他,“下次還幫著外人嗎?”

看顧卿然終於肯理他了,白褚寧忙回道:“我沒幫著他們,我只是擔心你。”

“有你這麽擔心人的?帶著質問的口吻擔心?”

白褚寧算是徹底栽在他手上,只能低聲認錯,“我下次一定改。”

顧卿然壓著要上揚的嘴角,“那我收燭九陰做靈寵,剝狼皮,是錯的嗎?”

白褚寧的臉色極其難看,但也再不敢嘴硬了,“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過兩天要跟黎疆下山!”

白褚寧倏地擡頭,“又幹什麽去?”

“我查到周游的過往,他曾在一處古鎮與民間一游醫成親,成親當日便遭了天譴,那書籍資料殘缺,周游又缺失記憶,所以我想去實地考察一下。”

白褚寧憂抑的看他,“這次又要幾日啊?”

顧卿然故作沈思,“五六天吧。”

白褚寧本來想叮囑他這次下山可千萬別再闖禍了,可話到嘴邊被他硬生生的憋回去,這要是再把顧卿然惹惱了,不知道還要哄到什麽時候去。

他只能咬牙道:“可以。”

顧卿然呲牙,“那行,到時給我多帶點錢。”

白褚寧:“……”

直到出門前白褚寧的神色還充滿自責,顧卿然繃著小臉倒真像受了天下的委屈似的,看白褚寧的衣袂消失在門口,黎疆迫不及待的蹲在顧卿然身邊開始哈哈大笑,顧卿然看他笑的前仰後合的,再也繃不住了,兩人就這麽對著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才罷休。

“哥裝的像吧?”

“像!”黎疆捂著肚子,笑的異常開心,“我差點都信了。”

“正愁尋不著由頭呢,誰叫他自己闖進來的。”顧卿然搓著小手手,期待著,“下山前去他那多領點錢,到時候哥給你買好吃的!”

黎疆的目光舍不得移動半寸,仿若要溺死在那雙瀲灩的眸光中。

顧卿然晚間睡的昏天黑地,黎疆連夜整理好行禮,厚衣服、厚被褥被他一股腦的都塞進了鎖靈囊中,顧卿然體質不好還嬌氣,出個門要帶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他自己又粗心大意的,這些細碎的事也只能黎疆替他想著。

可可坐在那看黎疆忙活的熱火朝天的,懨懨道:“又要出門嗎?”

黎疆揉揉他的頭,“嗯,你也跟著吧,出去散散心。”

可可最近的情緒都很低落,連食量都減了大半,整日躲在房間裏睡覺,睡醒了就發呆,有時候還會偷偷的抹眼淚,也許是身體構造的原因,可可一旦哭了就停不下來,有時半夜都會把黎疆哭醒。

黎疆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慰,只能默默坐在他身邊陪伴著,想著他哭出來的話會更好些吧,情緒這東西總是隱忍不發,早晚會崩潰的。

次日,顧卿然睡飽了就起來吃飯,然後去青元峰找白褚寧要錢,最後去不問堂給黎疆請假,在弟子們羨慕的眼神中,黎疆含著笑被顧卿然帶出去了。

黎疆看顧卿然心情俱佳,便道:“姓白的給了你不少錢?”

“嗯。”顧卿然狠狠的點頭,一臉得意,“而且他的態度還很好。”

“這還要歸功於你超凡的演技。”

“嘿嘿,那必須滴!”

可可蔫頭耷拉腦袋的跟在一邊,以往他在林間可是跑的最歡的了,顧卿然摸摸他的脊背,“瘦了不少啊。”

黎疆嘆道:“不怎麽吃東西,心情也總是懨懨的。”

顧卿然知道現在多說無益,只能等他自己慢慢走出來,便也沒說什麽。

黎疆下山那麽多次,就屬這次是最開心的了,這麽多天的假期,只有他跟顧卿然兩個人,想到二人要朝夕相處這麽久,黎疆心裏就泛著漣漪,在為數不多相伴的歲月裏,能多留些回憶已經是他唯一的祈願了。

昨晚黎疆就已經規劃好了路線,他們出了禦風仙門,禦劍向北,日落前可以在一處小鎮歇腳。

顧卿然早就走累了,一屁股坐在破曦劍上就沒打算起來,黎疆拿出鎖靈囊,從裏面拿出一件淡青色的毛毛領披風,他貼心的為顧卿然系上,“披著點吧,省著著涼。”

顧卿然攏了攏毛絨絨的領口,誇讚著,“小老弟,你可真是越來越貼心了!”

或許他們久居仙山不知四季更疊,顧卿然覺得人間溫度驟降,冷風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身上,他縮縮腳尖兒,小小的一只全都蜷在鬥篷裏。

黎疆回頭看他,“馬上就到了。”

顧卿然艱難擡頭,看黎疆的鼻尖兒都凍的通紅,他小聲囁嚅著,“你怎麽沒給自己帶一件鬥篷啊?”

黎疆的臉被凍的有些僵硬,連笑都那麽勉強,“沒事,我不怕冷。”

“低頭。”

黎疆懵懵懂懂的彎下腰,還以為顧卿然是要與他說什麽,未成想顧卿然從鬥篷裏伸出雙手,溫熱的掌心覆上他的面頰,冷熱交替,有些細癢。

“給你暖暖。”

黎疆心內悸動,他趕緊將顧卿然的手握住,重新塞回了鬥篷裏,“你好好坐著就行,等下灌進去風了。”

顧卿然將自己裹成個小粽子,念叨著,“民間入冬了?這也太冷了。”

“無妨,我給你帶了很多衣物,還有厚被子。”

顧卿然打了個噴嚏,嗓中嗆進寒風咳了幾聲,“哎,老嘍,不中用嘍。”

“……”

黎疆怕顧卿然凍著,便擋在他身前提了速,眼看著小鎮就在腳下,黎疆收了劍抱著顧卿然輕飄飄地落在林間。

這裏應該是剛剛下過一場小雪,亮晶晶的雪花沾染在碧綠色的葉子上,寒風拂過,點點雪花落在他們肩頭,顧卿然伸出手接下幾片,雪花在指尖逐漸融化。

顧卿然摹地想起大學時他跟室友一起打雪仗,作為北方人的他熟知打雪仗的套路和身法,在那場混戰中他占盡上風,他們在雪地裏酣暢淋漓的笑,頭上肩上都是雪,那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啊,可眼下到了這什麽都變了。

他是他,可卻又不是他了。

顧卿然看著自己指尖那小灘雪水出神,黎疆上前為他系緊領口,輕聲道:“想什麽呢。”

顧卿然少見的落寞,“沒什麽。”

“那走吧。”黎疆知他有所隱瞞也沒再追問,道:“我們去尋個住處。”

“嗯。”

腳下的枯葉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時不時還有殘雪飄落下來,顧卿然行至其中就像落入人間的謫仙,黎疆望著身旁白瓷似的人兒,怎麽都挪不開眼。

顧卿然平日裏大大咧咧的不著調,但細細品味的話他身上還是有很多可愛之處的。

身為高高在上的仙尊,卻偏偏喜歡睡懶覺和偷懶,誰又能想到弱風拂柳似的他一頓能吃兩大碗飯,身為禦風仙門的模範標桿做事卻從不按套路出牌,灑脫無稽的外表下隱藏的卻是顆正義又熾熱的心。

走過幾條羊腸小道,他們總算見著遠處的古鎮了,與以往那幾處不同,這裏的建築明顯年頭更久遠,也更老舊一些。

顧卿然的每一根發絲都透著涼,他道:“先找客棧吧,等明天再出門打探。”

他急需泡個熱水澡緩一緩,這種如墜冰窟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顧卿然的骨頭縫兒都像在冒著涼風,反觀黎疆,依舊身型筆挺的行走在風雪中,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每次被自己病秧子的體質折磨時,顧卿然都會在心裏暗暗咒罵小擺!

要不是那個該死的系統非要將自己拉進來,自己還用得著受這種罪?

不過眼下顧卿然的心已經安定了大半,因為黎疆這個小魔頭已經被自己完全拿捏了,他只需要保持好現狀,讓黎疆繼續沈浸在稀松平常的生活中,他肯定就將報仇的事兒忘卻了,只要再堅持一年,他就可以回家啦!

「你就沒什麽懷念的嗎?」小擺的聲音突然響起,嚇的顧卿然嬌軀一震。

顧卿然想了想,“也會有吧,比如沈玉澤,我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照顧的,人又很乖巧聽話,再比如白褚寧,這個人雖然脾氣有點臭,但心眼不壞,平時跟他吵吵嘴也挺有意思的。”

他的目光落在黎疆身上,“emmmmm,這個小魔頭也不錯,堅硬的外殼下包裹著的卻是一顆脆弱敏感的心,其實我覺得他挺可憐的,從小沒了父母,也沒朋友,身邊沒什麽人教導他,只知道一味的叫他報仇報仇報仇,全然不顧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你看的透他?」

“看個大概吧,雖然他是書中的大BOSS,但其實內心還挺柔軟的,要是一切沒有變數,想必他就會平安快樂的在禦風仙門度過餘生了。”

想到這顧卿然覺得不對,要是自己走了,回到現代了,那黎疆怎麽辦?原主會像自己那般對他嗎?要是原主知道他是魔族,那鐵定不會放過他的!

而黎疆現在對自己毫無戒心,那介時——

想到這顧卿然汗毛陡立,下意識的去握黎疆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身為黎疆的親媽,我在此深深的反省,因為我蹩腳的開車技術,導致我兒子二十多歲了還是沒有X生活,這全是因為上本V章卡車被高審貼貼整整一天後留下的後遺癥,但是小可愛們不要著急,車還是會飈的,再拖一拖,容我磨練下車技(禮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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