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唔。”

黎疆哭笑不得, 用手拂了拂顧卿然的額前碎發,“醒了?”

“嗯。”顧卿然坐起來扭了扭,驚嘆道:“樂姝的傷藥果真有奇效, 睡了一晚一點都不疼了。”

黎疆扯過鋪在長條石上的外袍, 貼心的披在顧卿然身上, “搭著點吧, 早上涼。”

“你穿吧。”顧卿然看他只穿著薄薄的單衣,想他昨晚就這麽坐了一宿, 有些於心不忍。

“不用,我去生火。”黎疆轉身到柴火旁,正輕手輕腳的添柴,楚盈盈揉了揉眼睛, 呢喃著, “天亮了。”

“嗯,等我將野兔熱一下, 叫大家起來吃。”

沈玉澤也彌蒙的睜開眼, 看黎疆的手在微微發顫, 他道:“我來吧。”

黎疆的肩膀連帶著手腕,密密麻麻的像有小蟲子在爬,抱著顧卿然的時候倒不覺得, 眼下懷中一落了空,這酸疼也找上來了。

他也沒有推辭, 將零散的木頭遞過去,沈玉澤接過來, 用懷中的火折子引火, 黎疆拿出還剩著為數不多的傷藥, 道:“沈師兄, 剩下的你拿去用吧。”

沈玉澤推辭著,“還是給楚師妹吧,她也受了外傷。”

黎疆手一頓,轉身將藥送到楚盈盈面前,“給。”

楚盈盈遲疑地接過來,道:“顧仙尊不用了嗎?”

“……”

洞內本還有窸窸窣窣的響動,現下卻鴉雀無聲,沈玉澤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瞟著,隨後磕磕巴巴道:“那個,楚師妹見藥少了些許,猜測,可能是顧仙尊用了。”

楚盈盈才知失言,脫口而出,“阿對,我猜的,我真的什麽都沒聽見。”

“……”

沈玉澤將熱好的野兔遞過去,催促道:“快吃吧。”

“哦。”楚盈盈忙接過來,轉過身開始啃兔腿。

顧卿然這個沒心沒肺的自然是沒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還在長條石上盤著腿指點江山,“小沈啊,你將餘下的藥都給大家分一下吧,咱們今天在這修整一天,明天再啟程。”

黎疆回頭看他,顧卿然便知他是何意,淺笑道:“我好多了,無需用藥了。”

餘下的人也都陸續醒了,顧卿然披著黎疆的衣服,寬大的身後還有拖尾,他不自覺得甩著袖袍,在人群中走了一圈,然後道:“等下燁煜跟黎疆去臨近的鎮子購置些物品吧,餘下的就留在這修養。”

燁煜:“是,仙尊。”

顧卿然走到沈玉澤面前,伸出手,“把地圖拿來,我看看咱們下一個目的地。”

黎疆蹲在那添柴火,小聲道:“傷還沒好,不如你先回去吧。”

“大家傷都沒好,我先回去算怎麽回事啊。”

沈玉澤又開始打圓場,“最初弟子下山歷練,並沒有仙師同往,仙尊既受了傷,那——”

“不用。”顧卿然這人就是這樣,好了傷疤忘了疼,現在傷口不疼不癢,他就將昨晚所受的傷痛煎熬拋卻腦後了,他將那卷地圖翻到最後,指著一處目的地道:“疾風嶺,聽起來就很酷。”

沈玉澤:“是個渺無人煙的荒涼之地。”

“哎。”顧卿然長長的嘆氣,“這都是誰選的?竟選些鳥不拉屎的地兒。”

燁煜憋著笑,小聲道:“是白師叔。”

“我就知道!”顧卿然將地圖遞還給沈玉澤,彎著眉眼笑道:“咱們不去不成嗎?我帶你們去鎮子裏玩兒,好不好?“

眾人:“……”

楚盈盈轉過身,笑嘻嘻的說道:“好!”

陸灃左右看看,雖然覺得這種行為不妥,可他還從沒下山玩兒過,這誘惑力對他來說太大了,但他又不好像楚盈盈一樣笑著答應,只能在角落裏默默的點頭。

沈玉澤見他們這番姿態就是軍心渙散了,趕緊道:“可是仙尊,每年歷練所經之地都是要報備的,若是我們不去,是沒辦法在冊子上標註信息的。”

“那又怎樣?”

沈玉澤小聲提醒著,“二十誡鞭,面壁月餘。”

顧卿然聽得直皺眉,趕緊擺手,“那算了,我這細皮嫩肉的,可受不得那個。”

楚盈盈捂著嘴偷笑,黎疆蹲在火堆旁,許是被火烤的,臉暇盡是緋紅,他將手上的灰塵拍了拍,對燁煜道:“我們出發吧。”

燁煜起身,“好。”

顧卿然從懷中掏出錢袋遞給黎疆,“還好我出門前跟白褚寧要了不少錢。”

陸灃面容一動,想到他師父此前還抱怨過,兩袖清風的顧卿然現在越發的能花錢了,買了什麽也沒個細則,每次去賬房報賬都叫他頭疼的緊。

待黎疆和燁煜走了後,沈玉澤走到顧卿然身側,關切道:“仙尊,你的傷無礙吧?若是不妥,我們可以再修整一日。”

“不用,這個破山洞有什麽好待的。”顧卿然重新坐到長條石上,看著自己沾著塵土的白衣,上面還暈染著大片的血跡,血跡混著泥土,著實狼狽。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楚盈盈那小丫頭片子的裙子都被山鬼拽去了大半,他道:“地圖上標註,要去疾風嶺,會途徑一處小鎮,我們明日出發,走個兩三日應該可以抵達,介時在那落腳,買幾身衣服。”

“是,仙尊。”

這處山洞在半山腰,顧卿然在洞內尋了塊石頭放在洞口,然後坐在那望著遠處,在大城市生活的久了,還是很喜歡這種大自然的小山村氣息,可能是書中的緣故,顧卿然覺得這裏的天格外藍,樹格外綠,空氣也是格外的清新。

放眼放去皆是翠綠連綿,很像電腦桌面緩解視力疲勞的圖片,除了飛禽走獸不見人煙,這種遠離喧囂,遠離凡塵的感覺讓人的內心很寧靜恬淡。

顧卿然坐了沒一會又困了,他起來抻個懶腰,沈玉澤知道他又要睡了,趕緊上前將淩亂的稻草重新鋪了下,遲疑一下,將外袍脫下鋪上去,顧卿然見了也沒說什麽,自己這嬌弱的身體受不得一點涼,他道聲謝躺下,眼皮一沈便睡過去。

沒有黎疆溫熱的懷抱,顧卿然只能將自己抱做一團,睡得也極不舒服,以前他的體魄多強健啊,結果到了這變成怕冷怕累還嗜睡的病秧子,顧卿然有時懷疑原主是不是得什麽絕癥了,可小擺告訴他並不是,只不過是穿書的過程中出了點小差錯,所以導致體質很弱。

“什麽差錯?”

「拉你穿書的時候,遭到你精神力的頑強抵抗,所以就——」

“呵呵。”

顧卿然身軀一抖,驟然驚醒,額上已經鋪上一層細汗,睜開眼才發現黎疆已經回來了。

“唔,回來了?”顧卿然起身,看黎疆購置的一大堆物件,好奇的蹲在地上翻看著,“這都啥啊?”

楚盈盈此時和幾個女弟子氣喘籲籲的走上來,小臉笑的像朵牽牛花,“黎師弟買的衣物很合身,款式也很好看呢。”

這時顧卿然才發現他們破損的衣物早就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件件煥然一新的衣物,女弟子的衣物大多是粉色,男弟子皆是灰色,獨獨陸灃的是略顯滄桑的暗咖色,見顧卿然已然醒了,他便出言抱怨,“為何單單我這件這麽難看。”

燁煜解釋著,“現貨不夠了,師兄的身形便只剩下這件合適了。”

見陸灃滿臉的不情願,沈玉澤便將自己的衣物遞過去,“要不,我們換一下吧。”

陸灃上下打量著,最後無奈道:“算了吧,你的衣服我穿定然瘦小,何必搞得兩人都不合身。”

黎疆:“我還買了些傷藥,以備不時之需。”

“嗯。”顧卿然點頭,接著道;“吃的呢?”

“有!”燁煜翻著包裹,念叨著,“糖糕,桃花酥,我還買了竹筒飯,介時竹筒還可以用來盛水。”

“給他們分下吧。”顧卿然捏起一塊糖糕吹了吹,竟還是燙的。

黎疆拿起一套新衣物,規矩的擺放在長條石上,對顧卿然道:“等下吃飽了就換上吧。”

楚盈盈好奇的眨著眼,“還未見過仙尊穿大紅色的衣物。”

黎疆不知想起什麽,抿嘴淺笑,燁煜在一旁呲著大牙道:“這是婚服,所以才這般鮮艷乍眼。”

沈玉澤:“婚服?”

“那個鎮子不大,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現成的衣物,這件是前些日子剛做好的婚服,結果裁縫記錯了尺寸,新娘子根本穿不上,這才被我們撿了漏,價錢還比平日裏便宜了不少呢。”

陸灃瞪眼,“女子,婚服?”

沈玉澤:“顧仙尊穿的上嗎?”

燁煜一臉認真,“黎師弟說能,他說顧仙尊腰身的尺寸比那婚服還要窄一些呢。”

眾人:“……”

顧卿然面上沒見難堪,還走過去將大婚服扯開了。

這件婚服款式簡單,沒有那多繁瑣的裝飾,金紅相間的衿帶,喜氣的紅衣上也只有領口和袖口處走了幾圈金線,瞧著該是普通農戶家成親時用到的簡約款式,若是燁煜不說,倒真看不出是件婚服,但搭眼便知是女款的了。

顧卿然道:“還行,怎麽也比現在這身血淋淋看著順眼。”

楚盈盈笑嘻嘻的,“我們將眼睛捂上,仙尊將婚服換上吧,仙尊生的那般白皙,襯上紅色一定很好看。”

“你們這幾個小丫頭片子轉過去就成。”顧卿然豪氣道:“男的捂眼睛幹什麽,我又不怕看。”

說著就扯下腰封開始脫衣服,黎疆趕緊跑過去乘大字型將顧卿然遮擋的嚴嚴實實。

雖說這樣,但其他人還是很識相的轉了過去,結果顧卿然卻不樂意了,“欸,你擋光了。”

黎疆:“……”

“要不,我幫你穿吧,”

顧卿然看著手中不知道該系哪兒的幾條帶子,無奈道:“也好。”

黎疆轉過身,接過他手中的帶子開始為他穿衣,顧卿然也不懂為什麽這件婚服的腰帶有那麽多條,便道:“就系一條算了,太麻煩了。”

“那樣衣服該不規整了。”

“哦,好吧。”

黎疆手法輕柔的翻轉著腰帶,顧卿然又道:“穿這個會不會太怪了?別人不會以為我是變態吧?”

黎疆淺笑,“不會,只要不穿戴雲肩,便看不出是婚服。”

“哦。”

楚盈盈從指尖的縫隙中望過來,感嘆著,“仙尊果真穿什麽都好看。”

其他人轉過來,就見黎疆正彎腰為顧卿然整理衿帶,而顧卿然正無聊隨意的撫摸著廣袖邊緣處的金線,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著家常,這一幕看起來是那麽的溫馨融洽,仿若一對再平常不過的情侶。

楚盈盈眼中盡是艷羨,反觀其他人,也都噤聲默默看著這一切,顧卿然察覺出不對,擡起頭對上七八雙眼睛,他無辜的眨眨眼,“都看啥呢?”

顧卿然低頭看看自己,不過顏色艷麗了些,“很奇怪嗎?”

“沒有。”楚盈盈道:“顧仙尊穿紅色很好看,與黎師弟的發帶很搭呢。”

黎疆背影一頓。

“可跟他的弟子服不搭。“顧卿然用手撥了一下黎疆的小馬尾,絲滑柔順的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對黎疆道:“我那玉冠為什麽不戴?你不是喜歡嗎?”

“……”

沈玉澤率先起身,逃也似的出了山洞,“我出去透口氣。”

“我也去!”燁煜趕緊跟了上去。

“還有我!”

“……”

其他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跑出去,最後還是陸灃折身將看傻了的楚盈盈拎出去,看顧卿然呆楞的眼神,陸灃盡力解釋著,“那個,天色不早了,我們去撿些柴火,再打些野雞什麽的。”

待人都走幹凈了,顧卿然才後知後覺,“也行,那些糕點什麽的吃起來太幹巴。”

黎疆幫他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包裹,“給你的。”

“給我的?”顧卿然攏了攏袖子,接過來打開麻布,是擱置在小木板上的畫。

他知道這個東西,是糖畫,正常來說下方應該有個木棍的,想必是老板為了方便攜帶才將糖畫直接畫在刷了油的小木板上。

“這是——”顧卿然鎖眉看了好久可還是沒看懂這畫的是個什麽,“是,一個長了嘴巴的大鵝蛋?”

“就你上次說的,帝企鵝。”黎疆站過去細細瞧著,“我記得是這個樣子的啊。”

顧卿然面上難掩笑意,用手比劃著,“帝企鵝是黑白色花紋的,這裏,應該還有一圈糖的,還有啊,它是有小翅膀的,這裏應該勾勒出一對小翅膀,你這個太像大鵝蛋了,哈哈哈哈。”

看顧卿然笑的前仰後合,黎疆也不自覺的跟著傻笑,“我那時沒仔細看,下次就記得清了。”

“單單給我買的?”

“嗯。”黎疆點頭。

“那我可得放好了,嘿嘿,虧你還惦記哥。”顧卿然看了一會,就將糖畫又仔仔細細的包上,揣進了裏懷。

“顧卿然。”

這還是黎疆第一次這麽鄭重其事的喚他,顧卿然覺得稀奇的很,“怎麽了?”

“此前在竹林,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麽?”這一句給顧卿然問懵了,他每天要說那麽多話,自己說過什麽早就不記得了。

黎疆眸光流轉,期盼的看向他,“就算沒有這個契約,你也會對我這般好。”

“當然是真的。”顧卿然眼中都是誠摯。

黎疆抿著薄唇,釋懷的笑,這就夠了,在未知的某天,他們註定會分別,未來的他們也註定殊途,但有了這句話,黎疆便覺得這幾年光陰不算虛度。

“若是哪日我不在了,你會不會多記得我幾年?會不會在某一刻,也會想起我?”

在禦風仙門這幾年,這些經歷,這些回憶,包括顧卿然,都成了黎疆這輩子割舍不掉的牽絆,可一想到他們之間懸殊的身份,他甚至連挽留的勇氣都沒有。

“你要去哪兒?”顧卿然有些搞不懂,最近黎疆的情緒很不穩定,有些患得患失。

像失戀了似的。

黎疆坐在石頭上,黯然神傷,“我總是要走的。”

顧卿然從黎疆的表情中讀出,他還是很不舍的,在禦風仙門待了幾年,他或許早就習慣這裏的一切了,可以暫時逃避肩上背著的血海深仇,像個正常人一樣,輕輕松松的生活。

顧卿然知道黎疆此時的內心一定非常脆弱,絕對是個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他屁顛兒屁顛兒的坐過去,道:“其實你可以一直留在這啊。”

黎疆苦笑,是啊,本來是可以留在這的,可千芙仙尊出現了,他沒法眼睜睜看著顧卿然成親,沒法眼睜睜看著他愛別人,那簡直跟自虐沒什麽區別,之前在竹林,顧卿然不過隨口提到都叫他那般難受,要是日日見著兩人在他眼前恩愛,那簡直比殺了他還殘忍。

“算了吧,你都要成親了。”

顧卿然不知道為什麽黎疆總是要糾結這點,自己成親與否與他是否留下並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啊,莫不是看著自己成雙成對,他心裏憋悶。

難道他也想談戀愛?

啊!顧卿然恍然大悟,這小魔頭動了春心了,卻又羞於開口!就像兄弟間成日裏勾肩搭背,可一旦有個人率先脫單,其他人立馬想跟風談戀愛。

嗯,一定是這樣!

顧卿然嘿嘿笑著,用肩膀撞了黎疆一下,“欸,你有喜歡的人嗎?哥可以幫你追。”

“……”

“有。”黎疆像蚊子哼哼,都沒敢擡頭看顧卿然一眼。

果然啊!

顧卿然按奈不住那顆八卦的心,湊上去道:“誰呀?”

黎疆卻堅定的搖頭,半個字也不肯透露,顧卿然知道再問下去也沒結果,眼下黎疆哀傷悲痛的情緒已經到達了頂點,那可是最容易動搖的時候,顧卿然哪裏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便苦口婆心的勸道:“既然已經心有所屬,那就證明你該安定下來了,安安心心的待在禦風仙門,哥會一直護著你的,你的那些部下什麽的,我也會想辦法安頓,現下魔族雕零,哪怕俞少青都尋不到一個魔族中人來做他的器皿,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父親覆活了,難道他可以憑一己之力對抗百家仙門?”

黎疆面上微微動容,顧卿然趁熱打鐵,“別到時一朝戰敗,又將族人們拉進深淵。”

黎疆低頭思索著,而後緩緩開口道:“他們想要梵機靈石救我父親,想要我覆興魔族,帶他們離開北荒,重回人間。”

“那你呢?你想要什麽?”

黎疆側頭看他,眼中透著迷茫。

見他不答話,顧卿然又道:“之前的魔尊與你相比自是卓著,連他都神魂泯滅,憑你一個毛頭小子,就可以做到連他都未曾做到的事?”

“拋開魔尊的身份不說,你父親一定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卷進這些毫無意義的紛爭之中。”

“那、那我豈不是辜負了族人們的期望?”黎疆到底心性不成熟,被顧卿然勸了幾句就意志動搖,這可把顧卿然樂壞了,沒想到這個小魔頭這麽好忽悠。

“時機,你們現在不可莽撞,應該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顧卿然知道自己空口白牙叫人放棄救他爹有點不妥,所以他打算跟系統打個時間差,不是說一年後黎疆就會成為新一任魔尊,繼而屠戮仙門嗎?那自己只要穩住他一年,這樣錯過了時間線,那自己的任務不就完成了?

嘿嘿嘿,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黎疆卻聽得眼中迷茫,“什麽時機?”

“百年前魔族戰敗,元氣大損,現下正該是韜光養晦之際,在這個時候挑起事端,那跟自投羅網有什麽分別?”

黎疆若有所思,覺得顧卿然說的很有道理,哪怕他父親真的回來了,算上北荒留下的舊部,也是無法與現在的眾仙門對抗的,報仇這條路,好像怎麽走都走不通。

“所以啊,沒等到那個時機,就不要輕舉妄動!”顧卿然攬著他的肩膀,“你還小,是需要成長歷練的,帶隊送人頭的事,還是緩一緩。”

“……”

“你還會幫我找梵機靈石嗎?”

顧卿然回答的毫不遲疑,“會啊。”

黎疆再不答話,開始擺弄面前的柴火堆,顧卿然又撞了他一下,笑呵呵的道:“你到底喜歡誰?我太好奇了。”

黎疆不理他。

顧卿然退而求其次,道:“那給點提示,我自己猜總可以了吧?”

黎疆轉身不看他,顧卿然又黏糊糊的貼上去,“禦風仙門的人?”

“……”

顧卿然不依不饒的懟了他一下,“是不是啊?”

“嗯。”

這下範圍就小多了,整個禦風仙門總共也沒幾個女人,按個念下去總會猜對的。

“楚盈盈?”

黎疆搖頭。

顧卿然托著下巴,沈思著,“難不成是總跟在楚盈盈身邊那個小胖丫?”

“……”

“那孩子長得挺有福氣的,還很可愛。”

黎疆轉過來瞪著他,咬牙道:“不是!”

“那一定是雁菱!”

黎疆頭上寫滿了問號,“那是誰?”

這下顧卿然攪盡腦汁都想不出了,在禦風仙門能與黎疆有接觸的,總共也沒幾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顧卿然表情覆雜,該不會真是樂姝吧?

“那個,她是不是比你大啊?大很多?”

黎疆目光立時變得柔和萬分,羞澀的垂下頭。

完了完了!猜對了!

顧卿然煩躁的抓抓頭,不死心道:“你們的身份是不是有點,過於懸殊和敏感?”

黎疆還以為他猜到了,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似的,要是顧卿然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他,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覺得別扭、反感,繼而將自己趕出禦風仙門?

顧卿然看他那副死樣子就知道自己說對了,氣得他站起來在洞內來回轉圈兒,這孩子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那個脾氣火爆的大小姐,這不找虐呢嗎?樂姝要是知道黎疆的身份,還不追著把他大卸八塊。

哎,黎疆的單戀註定是要無疾而終的了。

見顧卿然連連搖頭嘆氣,黎疆慌了,小聲道:“你、你怎麽了?”

“哎呀!你也太想不開了,你說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她!”

“啊?”黎疆有點懵。

“但是!”顧卿然面容堅定,像是下了大決心了似的,“哥說了會幫你就一定會幫你!”

他邊走邊碎碎念,“信哥的,你的身份暫時不能暴露,她可沒我這麽好的脾氣,肯定會砍了你的,但是呢,可以先試著培養下感情,談談戀愛什麽的,她那老樹開花,定然熱情似火不能自拔,等到時生米煮成熟飯,她說不定就不會對你下死手了呢,對不?嘿嘿嘿。”

黎疆:“???”

作者有話要說:

樂姝:……(早知道給你帶毒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