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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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黎疆現下知道顧卿然肯定猜錯了, 這個人腦回路一向清奇,不知道將自己的小心思安到誰身上去了。

“對啊,你別不信, 她那脾氣跟個臭狗屎一樣, 你也是, 咋這麽想不開呢, 這以後不得被拿捏的死死的!”顧卿然邊嘆氣邊搖頭,開始提前為黎疆的婚後生活擔憂。

被他搞得, 黎疆都開始好奇了,“誰啊?你說誰呢?”

顧卿然走到他身前,叉著腰,用同情的目光看他, “樂姝啊, 你這波不屬於自投羅網了嘛,真是眼光堪憂啊。”顧卿然小聲嘀咕著, “她都多嚇人了。”

“……”

“哎呀不是!你別亂猜了。”黎疆被他氣得直跺腳, 他怎麽會猜到那裏去啊, 這也太離譜了!

“啊?還不對?”顧卿然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他剛想死皮賴臉追問,沈玉澤抱著柴火走上來, 黎疆見了趕緊上前去搭手。

沈玉澤用袖口擦擦額角的汗,“撿了好多柴火, 今晚仙尊不會再冷了。”

“昨晚那不是受傷了嘛,人啊, 一旦受了傷就會變得異常脆弱。”顧卿然走過去拍拍黎疆的肩膀, 欣慰道:“昨晚多虧有你。”

“……”

黎疆耳垂紅燙, 扭動肩膀掙脫他的手, 走過去幫沈玉澤分揀樹枝。

這時人也陸陸續續的都回來了,楚盈盈舉著一根大樹叉,上面紮了三條魚,一進山洞她就迫不及待的邀功,“仙尊你看!這都是我抓的!”

“厲害啊!獎勵你可以吃兩條。”顧卿然笑道。

“嘿嘿。”

燁煜也迫不及待的說道:“仙尊,我打到兩只野兔。”

“野雞!我打到了野雞!”

“我打到了山雀!”

“……”

顧卿然看他們個個恣意的笑,連帶著自己的心情都被感染了,想他們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整日憋在禦風仙門學習修煉,三點一線的,任誰都會倦的,什麽樣的年紀就該做什麽事,花樣年華可不得好好享受下生活。

看他們忙活的熱火朝天,顧卿然也很喜歡這種融洽熱鬧的氛圍,便道:“等再有這種機會,我再帶你們出來玩。”

陸灃率先道:“真的嗎?可這次仙尊能跟著一同出來已屬不易,下次我師父不知道會不會應允呢。”

顧卿然撇撇嘴,“不打緊,對付他我可有的是辦法。”

沈玉澤:“這次歷練雖說很危險,但可是最開心的一年了。”

“對啊,平日不是在訓練就是在課堂,禦風仙門還那麽多的規矩,束手束腳的,哪兒像現在這般自在啊。”

燁煜輕嘆口氣,“再想這般,就要再等上一年了。”

“無妨,要是想出來玩,總能尋到理由的。”顧卿然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他指著野雞道:“快烤上吧,等下給我個雞腿兒吃。”

入了夜,吃飽喝足的一行人開始尋找合適的位置睡覺,顧卿然將長條石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稻草,再加上此前臟了的衣物,他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招呼著黎疆,“來啊,我都鋪好了。”

黎疆別扭著,“不了,我今晚守夜吧。”

其他人到底都受了些傷,黎疆守夜也算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顧卿然輕盈的躺下去,枕著手臂道:“明天還要早起,挺不住就上來睡一會。”

“嗯。”

第二天清晨,黎疆站在長條石旁輕聲喚著,“出發了,醒醒。”

顧卿然不負眾望,翻個身繼續睡,沈玉澤到底見過世面,面不改色的退到後面,其他人都好奇的圍了上去,黎疆無奈,只得又像從前那般將顧卿然架起來熟練翻炒,此時的他已經成功升級為高級護工了。

在山洞修整兩天一夜,大家的精神狀態都不錯,一路上有說有笑的,顧卿然走在隊伍前面,邊吃糕點邊跟他們聊天,像老師帶著學生踏青一樣放松愜意。

黎疆折了棵野草,拿在手中為顧卿然驅趕飛蟲,現下也算進了深山,走起路來十分不便,陸灃和燁煜輪流走在最前面開路,幾個一路歡聲笑語,不知不覺已經翻過兩座山頭了。

顧卿然走的乏累,說了一路也口幹舌燥的,他望著遠處綿延不絕的山脈,埋怨著,“還要多久啊?”

沈玉澤又拿出小地圖,道:“過了這座,再翻一座就到仙尊此前說的小鎮了。”

顧卿然撅著嘴,“還要那麽久啊。”

“我可以背你。”黎疆側頭看他,眸中盡是寵溺之色。

“算了吧,那也太難看了,我還沒懶到那種程度。”

沈玉澤:“仙尊若是覺得疲累,不如在小鎮多休息一日?”

“不用不用,反正也是最後一個地界兒了,早完事兒早收工!”

“是。”

路途無聊,顧卿然閑聊著,“話說回來,這疾風嶺有什麽說道?”

關於疾風嶺的記載,黎疆曾經在九宮閣的書籍中翻閱過,說那裏曾經是座靈山,後來不知為何竟遭遇了天譴,地動山搖,海水肆虐,突降天火將山脈燒的寸草不留,所有生物化為烏有,據說綿延的天火燒了幾月,現下那裏都生不出一棵綠植,依舊是光禿禿的荒山。

“天譴?真的假的。”顧卿然還有心思嘻嘻哈哈,在現代這種事可以歸類於封建迷信,但他總會忘記,自己正處於一本變幻莫測的修仙書中。

沈玉澤附和道:“真的,那座山本就四面環海,出了這事兒後就已經很久沒人踏足了。”

顧卿然眉心一擰,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那姓白的叫咱們來幹啥?他該不會是叫咱們來開墾荒地的吧?不會吧?”

陸灃未免顧卿然會錯意,趕緊解釋,“師父曾經提過,此行仙尊若是不同行,他沒打算將這裏歸進此次歷練的目的地,因為這裏太蹊蹺了。”

“哦?說來聽聽。”

疾風嶺銷聲匿跡百年,最近幾年開始變得不太平,臨著海口的村民說,那裏似乎有妖物作祟,時不時就攪弄風雨,有時連腳下的地都微微發顫,害的他們根本不敢出海打漁。

為了生計,有膽大的漁民下海去瞧過,說那龐然之物很像傳說中的蛟龍,村民們被攪弄的行不安睡不穩,曾經熱鬧的小村莊很多人都已經都搬離了,可那片海域卻絲毫沒有要消停的跡象。

前幾年也有仙門來過,當時還鬧出了好大的陣仗,據說那些弟子有來無回,皆葬身大海,他們的掌門也來瞧過,最後卻只能是不了了之。

顧卿然翻了個白眼,“聽起來可是夠兇險,白褚寧還真看得起我哈。”

他腹誹著,上次那些山鬼就已經夠難纏了,又是嗜血藤又是千靈陣的,現下又來個神秘蛟龍,這作者沒啥寫的了?沒話兒說了是吧?不是說好只搞定黎疆就可以了嗎?這怎麽難搞的東西一個接著一個,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算了吧,等到鎮上咱們再從長計議。”

看顧卿然心情不佳,黎疆小聲安撫著,“一條蛟龍而已。”

顧卿然沒答話,他現在已經完全摸出這個腦殘作者的寫作規律了,前面哪怕給了再多的信息,再多的鋪墊,到最後鐵定出來個始料未及的東西。

兔子精,哎嗨,其實是饜妖,驚不驚喜?

以為只是山鬼,哎嗨,其實是嗜血藤布下的恐怖祭臺,意不意外?

眼下開局就說是蛟龍,那其實會是什麽呢?還有什麽比蛟龍更強嘛?

啊這,你不會寫出個東海龍王吧?

顧卿然也懶得猜了,只等著到了鎮上好好調整下狀態,然後再找小擺要劇透!

一路無話,等他們趕到小鎮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因為鎮子小,客棧的房間不是很多,現下只剩下三間房了,顧卿然單獨一間,三個小姑娘擠一間,這就意味著陸灃、燁煜、沈玉澤再加上黎疆要擠在一間房了,小姑娘纖瘦嬌小還好說,這四個強健的小夥子可怎麽擠一間啊。

顧卿然也不是那麽嬌氣的人,便道:“過來一人跟我睡一間。”說完推門進了房間,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三人像是率先商量好的,沈玉澤拉著燁煜,燁煜拉著陸灃率先回了房間,只留下一句略顯倉促的話,“還是黎師弟去吧,我們先回房了。”

黎疆:“……”

黎疆望著顧卿然的房門,還是走了進去。

他終是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多看他兩眼,或許等到分別的時候,這些都會是他為數不多的回憶。

黎疆知道,他與顧卿然一旦分開,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見了,就算再次相見,想必也是兵戈相見。

走進去就聽顧卿然碎碎念,“不行,我明天還是得換身衣服,這大紅色的看起來太別扭了。”

“嗯。”黎疆轉身關好房門。

顧卿然邊解衣裳邊道:“在稻草上睡了一晚,又鉆了一天的小樹林,我覺得身上都是草屑的味兒,你幫我要點熱水泡澡吧。”

“啊?”黎疆楞住。

“怎麽了?”顧卿然看著他,“我這身上太難受了,你也泡泡吧。”

“你、你腰上的傷好了嗎?”

“好了吧?走了一天也沒疼啊,要不你幫我看看。”顧卿然說著解開衿帶,艷紅色的婚服滑至肩頭,隨著衣帶盡落,顧卿然腰身盡顯,玲瓏曲線猶如畫中仙般妖冶多姿,嚇得黎疆忙背過身去。

顧卿然等了半晌沒聽見聲響,一回身就見黎疆背對著他,便喊道:“哎?你轉過去幹啥!你倒是幫我看看好沒好啊?”

黎疆扭過頭快速地看了眼,倉促道:“還沒好呢,你別泡了。”

“哦。”顧卿然語氣懨懨的,看來今晚就只能將就下了,他重新穿好衣服,坐在榻上暗暗嘆息。

黎疆站在門口,小聲道:“睡覺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那你過來啊,你站那跟門神似的。”

“……”

顧卿然卸下發冠,然後側身躺在了床塌裏側,黎疆走過來,褪去外袍,輕緩的躺下去,他已經盡量跟顧卿然保持距離了,可心還是沒來由的亂。

黎疆合上眼,忐忑的等著顧卿然睡熟後的手蹬腳刨。

一起睡了幾次,他也算有些經驗了,可今晚的顧卿然一反常態,就那麽穩穩的背對著他,安靜的很不正常。

黎疆想著,顧卿然體質本就不佳,定是這些天跋山涉水是真的累了吧,他也沒往深了想,漸漸睡了過去。

顧卿然看似熟睡,其實是在瘋狂呼叫小擺!

“小擺!擺啊!出來聊兩句啊擺!”

“……”

「幹嘛?」

小擺久違的聲音驟然出現,直把顧卿然高興的感激涕零!

顧卿然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關於疾風嶺,你有什麽可靠的信息嗎?”

「切,又來找我劇透。」

“哎呀,擺啊,你也應該體諒我,你看我來這才多久,身體心靈雙雙受到重創,我能有今天的下場,那也是拜你所賜,對不?”

「……」

小擺沈默片刻,似乎在做心理掙紮,顧卿然趕緊趁熱打鐵,“眼下三年之期就剩一年了,我可得走好每一步,不然就滿盤皆輸了啊!”

「太覆雜了。」

顧卿然沒懂,問道:“什麽太覆雜了。”

小擺嘆口氣,「你是我見過最特立獨行的宿主,所以劇情發展到現在有點...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了?”顧卿然道。

「不能說。」

見小擺神神秘秘的,顧卿然也不想強系統所難,便換了種問法,“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對吧?”

「算是吧。」

顧卿然開心的不行,想到還有一年就可以回家了,他簡直想原地翻三個後空翻!

火鍋燒烤大盤雞,涮串烤鴨小海鮮,等著小爺!

顧卿然也深知驕兵必敗的道理,越到緊要關頭就越該仔細認真,距離成功最近的時刻,那也是最容易出錯的時刻,他乘勝追擊,“那關於疾風嶺的蛟龍,你有啥提示嗎?”

「那個啊,其實就是——哎!放那!八筒碰!」

顧卿然:“……”

“——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在打麻將吧?”

小擺:「……」

顧卿然忍不住咆哮,“你怎麽能這樣呢?!你的宿主還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你竟然還有心思打麻將!你之前總說自己忙,是不是蒙我來著?!你說!!!”

「你、你少管,我難道不需要休閑娛樂放松下嗎?做系統也是很累的好嗎?」

“啊tui,你小嘴巴巴的,我信你才怪!”

「不信拉倒,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不說了,拜!二萬杠,啊!杠上開花——」

顧卿然:“……”

呵,他甚至都懶得敷衍了。

顧卿然氣得睡不著,他煩躁的翻個身,正想著疾風嶺的事兒,身側的黎疆卻發出一聲嗚咽,就像小貓似的,哽嘰了一聲。

顧卿然悄悄湊過去,可夜太深了他根本瞧不清,他想著,或許只是夢囈吧。

顧卿然重新合上眼,剛要睡著,黎疆的身體抽搐一下,胳膊肘直接把顧卿然懟醒了,這沒輕沒重的力道疼的他直咧嘴。

哎呀,怎麽回事啊,這小魔頭以前睡覺很安靜的啊,今天怎麽一驚一乍的。

黎疆安靜了沒一會,嗓中再次發出嗚咽,很痛苦似的,即便看不清他的樣子,顧卿然也能猜到他眉頭定是緊鎖著的。

做噩夢了吧。

顧卿然想把他拍醒,可突然又想到他媽媽曾說過,人陷入夢魘時是萬萬不能強行將他叫醒的,那樣很可能會傷了腦袋變成傻子的。

媽耶!變成傻子的大魔頭那也太可怕了!

顧卿然知道,人是很難擺脫噩夢的,即便擺脫了這個過程也是極其痛苦和煎熬的。

他媽媽說,或許可以輕輕握著他的手,讓他的情緒漸漸趨於穩定,現實中的體感是會影響到夢境的,就比如你想上衛生間的時候大概率會夢見找廁所,如果不幸被你找到了,那你可能就要尿床了是一個道理。

顧卿然摸索著搭上黎疆的手,小心輕緩的握著,也不知道黎疆夢見了什麽,竟然連手指都在顫抖,顧卿然試探著、逐漸握緊黎疆冰涼的手,不過是掌心的那點溫度,但依舊可以讓黎疆躁動不安的軀幹逐漸平靜下來。

黎疆的身體不再輕微顫栗,可嗓中的暗啞聲卻愈演愈烈,一聲嘶喊後他終於從痛苦的噩夢中掙脫出來。

顧卿然感覺他身體一哆嗦,然後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喘粗氣,顧卿然半探起身子,輕輕揮手將燭火點燃,溫暖的火光霎時鋪滿小小的屋舍,黎疆眼中驚魂未定,淩厲的眼神在看見顧卿然那一瞬立馬變得柔順又委屈。

顧卿然看見他眼角的淚了,他哭了。

“咋了這是?”顧卿然用袖口為黎疆拭去淚痕,暗黃跳躍的燭光映著他精致絕美的面龐,仿若這世間最美妙的圖畫。

黎疆委屈至極,一把將顧卿然抱在懷裏,將他的額頭緊緊按在自己胸前,像要把他融進骨血般急迫不舍。

顧卿然的臉猛然貼上黎疆的胸膛,那種熾熱將他燙的有些懵,一時無措,想著他可能是被噩夢嚇到了吧,他下意識替黎疆捋著胸口,擡臉望著那骨線俊秀的下顎,柔聲道:“做噩夢了?”

黎疆直直盯著顧卿然,很顯然還沒從恐懼的情緒中緩和過來。

“我、我夢見你了。”

“啊?”顧卿然哭笑不得,支起身子看他,“我有那麽嚇人嗎?”

黎疆鼻尖一酸,委屈道:“夢見大戰在即,你要殺我,還說、還說曾經那些話都是騙我的。”黎疆眼裏蘊著水汽,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看的顧卿然心慌慌的。

顧卿然最害怕別人哭了,哄人這行當他確實不適合,除了‘別哭’和遞紙巾,他真的想不到別的說詞來安慰人。

害,這可能也是他一直單身的原因吧。

但是黎疆都哭了,他該哄哄他的,顧卿然絞盡腦汁想了須臾也沒組織好語言,最後也只能是妥協於自己的直男細胞。

他湊過去,亮閃閃的眸光看著黎疆,勸慰著,“你別哭,憋回去,行嗎?”

黎疆噤噤鼻子,低聲啞氣道:“……行。”

顧卿然被他逗得笑個不停,黎疆一點也不像小擺說的那麽恐怖,除了脾氣臭,喜怒無常之外,好像也沒別的毛病了。

平時跟師兄弟們相處的也算融洽,從可可的事兒上也能看出他是個很有愛心的人,要是小擺不說,真的很難想象一年後他怎麽會變成那個屠戮三界的魔尊。

黎疆見他捂著肚子笑個沒完,有點難為情,便背過身去偷偷擦眼淚。

顧卿然坐起來拍拍他,“轉過來。”

黎疆遲疑幾秒,聽話的轉過來,可眼神還是閃躲著不敢看他,顧卿然收斂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

“什麽說法?”

“那就是,夢都是反的。”

黎疆搖頭。

“仙魔大戰不會發生,而我也沒有騙你。”顧卿然的神情認真而寂然,看的黎疆都有點不適應了。

黎疆眼裏摻雜著悲痛和無奈,即便顧卿然那樣說,但命運使然,或許這一切早就是不可避免的了,“那要是真的發生了呢?我們的身份立場,註定會是敵人。”

“那你呢?若是仙門敗了,你會殺我嗎?”顧卿然表面淡若如水,但心裏早就敲起了撥浪鼓。

他打算趁這個機會向黎疆討一張口頭上的‘免死金牌’,這樣不管他的任務成沒成功,後路也算是找好了,能跟滅世大反派勾肩搭背做兄弟,想想也挺有趣的。

聽了顧卿然的話,黎疆毫不遲疑的搖頭,要是真有那天,他拼了命也會保下顧卿然,絕不會讓人傷他一分一毫的。

什麽仙門不仙門的,在黎疆心裏,顧卿然就是顧卿然,那個沒心沒肺,一直很寵著他的顧卿然。

“這不就結了。”顧卿然暗暗松了一大口氣,笑呵呵道:“咱倆的關系不一樣,什麽仙啊魔啊的,不都是好哥們嘛。”

黎疆:“……”

黎疆的話可是給他吃了一大顆定心丸,這下自己可是前路後路都留好了,無論如何都不怕了。

嘿嘿,這應該是最近顧卿然聽得最讓他舒心的話了。

“好啦好啦,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顧卿然躺下去,纖手輕揮滅掉燭火,屋內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黎疆的心卻依舊無法平靜,剛剛的夢境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現在心口還在隱隱作痛,顧卿然冷漠決絕的眼神像印在他腦中般揮之不去,太疼了,太難受了。

這是黎疆第一次動搖了報仇的決心,若事情總會發展成那般,那他不要報仇了,他只想顧卿然好好的,在沒有他的日子裏,依舊如這般活的恣意瀟灑,哪怕自己身在千裏之外,哪怕自己再也瞧不見,那自己也會為他開心的。

顧卿然睡得昏天黑地,一會搶被子一會蹬被子,一會抱著黎疆一會推開黎疆,小小的床鋪仿若成了兩人主宰的戰場,片刻都不曾安生。

這張床不算小,但顧卿然卻非要挨著他,黎疆躲一寸他就挪一寸,最後躲無可躲,只能任由他抱著了,再加上黎疆心緒不寧,導致他一夜都未曾合眼,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天一點點變青、變藍,直至清晨的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柩,黎疆知道該起床了。

顧卿然枕著他胸口呼呼大睡,黎疆指尖輕繞他的秀發,盯著他高挺俊秀的鼻尖看了良久,這才輕輕拍他,“醒醒。”

顧卿然揉揉眼睛,習慣性在黎疆胸前蹭了蹭。

!!!

等等,那是什麽?倏地就,懟著他肚臍眼兒了。

顧卿然一個彈跳從床上蹦起來,像個靈活的兔子般縮在角落。

黎疆現下已經尷尬的要鉆進枕頭裏了,周遭安靜的仿佛過去了一萬年之久,最後還是顧卿然率先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面,他緊緊靠在床腳,僵硬道:“呵呵,年輕人,果然精力旺盛哈。”

黎疆仿若一條死魚,趴在那動也不動,顧卿然知道黎疆自尊心強,可大家都是男人,這種事都是男子漢必須要有的經歷,不就是晨起支個小帳篷嘛,誰又不是沒支過。

“欸。”顧卿然用手指戳了戳他。

“別碰我。”

顧卿然拍他一下,“哈哈哈,害羞啦?”

“哎呀!”黎疆扭的像一條離了水的魚,“你先出去。”

“行。”顧卿然挪到床邊穿鞋,嘴裏還不忘碎碎念,“這有啥的,誰還沒有過,這是正常男人都會有的反應,不用害羞。”

“……”

見黎疆不理他,顧卿然故意逗他,“用換條襯褲不?”

“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黎疆最後一個下樓吃飯,顧卿然見他情緒不怎麽對,關切道:“臉色咋這樣呢?昨晚沒睡好?”

其他人:“……”

黎疆胡亂扒拉著清粥,低聲道:“沒有。”

“哦。”

這裏距離疾風嶺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不僅要翻山,還要走水路,沈玉澤道:“我們這麽多人看來要租條大船。”

楚盈盈呵呵笑著,“好啊,我都沒坐過大船呢。”

顧卿然本還打算去買身衣服,可時間太緊迫了,他們必須要在天黑之前到達疾風嶺,這中間不僅要翻兩座山,疾風嶺四周海面又危機四伏,夜間過河實在太不安全了,索性就作罷了,出門在外的,就別在意那些細節了。

顧卿然昨晚睡得不錯,這一路的精神狀態異常的飽滿和興奮,跟弟子們嘻嘻哈哈的聊個不停,黎疆面上疲態盡顯,跟在旁邊有些萎靡,沈玉澤小聲關切道:“師弟你沒事吧?”

黎疆搖搖頭,未作回答。

緊趕慢趕,他們終於在黃昏時分趕到岸邊,現下這個時辰岸邊也只剩一位年邁的船家在等生意了。

顧卿然與他說了目的地,那老人卻連連擺手,“不行,那面太危險了,我不做你的生意。”

黎疆四下看看,這裏除了這位老者再沒別的船家,遠處倒是有幾個小屋舍,想來都是靠海吃海的農戶,他對顧卿然道:“要不去問問別人?”

那老人卻接過話茬,“別問了,沒人會去的,我們這些人就指著老船吃飯呢,誰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險呢。”

顧卿然懂了,這不就是書裏掌握關鍵信息的路人甲嗎?這樣晚了他還守在這,他一定知道疾風嶺的重要信息!

他蹲下去,溫和道:“老伯,你看我們也不像是普通人吧?”

那老人扶了扶帽檐,渾濁的眼打量著他,淡然道:“確實,男子著女服,還是大紅色,看起來是不怎麽正常。”

顧卿然:“……”

看其他人都憋著笑,顧卿然無奈道:“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世外高人總是與凡夫俗子不同的。”

“世外高人過河需要劃船?”

“……”

老人倚靠在船桅桿,壓了壓帽檐不打算再應聲,眼前卻出現一個錢袋子,顧卿然晃了晃,裏面的銀錢發出悅耳又誘人的嘩啦啦聲響。

“買你的船。”

望著老人離去的背影,顧卿然叉著腰,笑呵呵的道:“這世上就沒有錢辦不來的事兒。”

“……”

見老人的步履瞞珊的已然走遠,顧卿然轉身,“你們誰會劃船呀!”

黎疆扶他上船,顧卿然在船尾安穩的坐下,沈玉澤和黎疆劃著船槳,其他人都新奇的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本還歡聲笑語的,可漸漸的距離岸邊遠了,無依無靠的,四面都是沒有盡頭的海面,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緊張。

楚盈盈趴在船身向下看著,過了一會,她道:“這水裏怎麽都沒有魚呢。”

顧卿然聽聞也好奇的盯著水面,然後又望向遠處,除了他們船身行駛而引起的漣漪,這水面也太平靜了,連個泡泡都沒有。

“這水好深啊。”顧卿然用手撩撥下,“黑漆漆的,可見度估計不足三米。”

他重新坐回去,穩了穩身形,交代著,“等下到了疾風嶺,咱們別分散,我咋感覺這裏這麽不對勁兒呢。”

楚盈盈許是被海風吹冷了,她裹了裹外袍,笑嘻嘻道:“不怕,這不是有仙尊呢嘛。”

顧卿然和藹的摸她的頭,“對,有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寶們,專欄和接檔文可以用小手手點下收藏嗎?看完小甜文不得來個火葬場解解膩啊,對不?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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