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都進來。”媽媽拉著素陽的手，一臉讚嘆。“離北，你看看修了什麽好福氣，身邊都是些這麽優秀的孩子。”

離北拉著素陽的手，捏了捏，安心一笑。

“你們把包放下，然後想去哪就快去吧，一會兒就該吃晚飯了，你爸爸也該回來了。”媽媽將幾個人的包都接下來，轉頭看了看傅染疲憊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啊，臉色這麽難看，你去睡會兒吧？”

傅染拉下離北媽媽的手，攥著她的手一直沒松開。

從小，離北的媽媽就是傅染的另一個家人，親的不行。

“離北，你照顧照顧素陽，啊，別怠慢了人家。”離北媽媽拉著傅染朝屋裏走去。“我和傅染說說話。”

於是離北媽媽拉著傅染進了裏屋，只留下素陽和離北坐在客廳，楞了半天。

“我媽，永遠喊傅染是大女兒。”離北苦笑，卻帶著一起無奈與寵溺。“對她比對我還好呢。”

拉著素陽的手，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閉上雙眼。

好一會兒，突然一下坐起來，沖著素陽笑起來。“我們去我的臥室吧！”

素陽的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拍了離北一下。“色狼。”

離北不由得挑眉，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手指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著素陽。“我可還什麽都沒說呢，我說去我臥室給你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素陽一聽，心知自己誤會了，臉色更加紅的像要滴出血來，捂著臉朝著離北的屋裏走去。

離北從床底下推出來一個箱子，打開，一本本同樣大小的相冊整齊排列，上面朝著時間，每一年的都有，直到大學畢業。

這讓素陽有些驚訝，拿出一本上面標示著一九九五的相冊，翻來來看，第一頁，一張畢業照，幼稚園的畢業照。

一眼就認出離北站在老師邊上，紮著羊角辮，還一高一低，笑的異常明媚。忍不住笑了，一頁一頁翻過去，直到開始看見，穿著小學校服的傅染，拉著離北的手，鏡頭前稚嫩的伸出兩個手指頭，比了個“V”。

“你們小學認識的？”

“從我出生就和她認識了。”離北嘆了口氣，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事，眼中彌漫起悲傷。

“後來呢？”素陽好奇的問，低頭翻看著相冊裏的照片，拿出離北初中時候的相冊。

第一張照片，是離北和一個小胖子站在一起，笑的一臉的癡傻，小胖子和離北差不多高，眼睛都要胖沒了。

“這是誰？”素陽指著小胖子問。

離北轉頭看了看，忍不住笑了。“那是傅染啊。”

素陽一雙眼睛瞪得像燈泡一樣，低頭使勁兒看了看照片。“傅染？！怎麽可能！哪裏像了！”

離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是胖子的反擊。”

兩個人翻著看著笑著，講著小時候的種種，直到，臥室門被推開，傅染走進來，看著床上散落的相冊和照片，半晌，淡淡的說。“出去嗎？”

沒等離北和素陽發表意見，傅染已經先一步走出去了。

素陽無奈的看了離北一眼，卻見離北笑瞇瞇的起身穿衣服。

家門口是一條小河，是曲江的一個小分叉，依河而建的一個小鎮，柔軟的貼在兩邊，安安靜靜。

走遠了點，傅染轉頭看了看離北的家，吐了口氣，從兜裏掏出煙盒，拿出一根點燃，猛吸了兩口，閉上眼睛緩了緩，才繼續向前走。

“我媽跟你說什麽了？”離北問，傅染的臉色有些不好，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麽，朝著小鎮中間那個橋走去。

橋下，一個木船安安靜靜的停靠在岸邊，隨水浮動，卻沒有人。

“趙哥哥！”離北喊了一聲，沒人回答。

傅染已經走到了河邊的小屋，敲了敲門。

好半天，一個蹣跚的腳步聲才從裏面傳來。“誰啊！”

熟悉的聲音，讓離北的眼睛不由得一亮，急忙說：“爺爺！我是小北啊！”

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裏面，一個已經花白胡子，滿頭銀發的老人走了出來。“小北是誰啊？”

趙爺爺轉眼已經九十五歲，顫顫巍巍的開了門，入眼兩個人，瞬間紅了眼圈，急忙出來抱住了離北和傅染。“哎喲我的兩個寶寶。”

趙爺爺小時候最喜歡她倆，每次來找趙哥哥時候，爺爺就會用家裏的小塑料袋裝一袋子糖果遞給三個人，然後三個人抱著糖果打鬧著離開。

這麽多年過去了，趙爺爺卻一直都沒忘記兩人，急忙拉著兩個人進去，從自己的包裏掏出糖果，放在兩人手裏。

坐在沙發上，老人家裏破舊的樣子讓傅染和離北異常心酸，一碗鹹菜，一塊饅頭，一碗稀粥，一個人來來往往的，卻沒有一個人陪。

“爺爺，趙哥哥呢？”離北好奇的問。“是出去工作了嗎？我記得三年前我回來，還看見他在河邊撐船。”

屋裏突然安靜了一下。

素陽看著離北和傅染，又看了看老人，老人的神色突然一下悲傷了起來，好像突然一下老了。

“你趙哥哥，去年就去了。”趙爺爺說這話的時候，好像用盡了力氣，讓傅染和離北臉色大變。

“怎麽可能！”離北覺得心裏實在是太難過了，她簡直難以置信。

老淚縱橫的樣子，讓傅染不禁皺起眉頭，轉頭，卻正好對上素陽的眼睛，急忙轉開。

“你趙哥哥啊，去年冬天跳到河裏，救了一個年輕姑娘的命，可是那個姑娘，卻是踩著他的頭上去的，等姑娘上去了，很久才有人反應過來，說我孫子沒上來。”趙爺爺低著頭，聲音帶著顫抖。

九十多歲的老人，本該逸享天年，可是卻突然連他唯一的親孫子都失去了。

傅染怔怔的看著趙爺爺痛苦的樣子，低下頭，眼神有些慌亂不知道在想什麽。

離北眼圈已經紅了，上前去抱著趙爺爺，貼著他的手臂，一聲不吭。

“後來他媽媽說是我的原因，讓她兒子死了的。”老人搖著頭。“他們一家人都搬走了，把我扔在這裏，也沒有生活費，現在，就等死咯。”

“我去抽根煙。”傅染緊抿著嘴，起身朝外走去。

離北知道她心裏難過，拽著素陽，悄聲說。“你去陪陪她。”

直到走出屋門，素陽才長長吐了口氣，看見傅染站在橋邊，看著水，抽著煙，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怎麽了。”素陽站在傅染身邊，看著她。“是不是想起什麽傷心事了？”

傅染沒有回答她，卻輕聲道。“陪我去銀行吧。”轉頭看了看小屋，嘆了口氣。“讓離北跟他多聊聊，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不是真的那麽撕心裂肺？”

“那是肯定的。”素陽走在她身邊，手插在兜裏，有點冷。“畢竟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傅染的眼神有些迷茫，有點起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如果我死了，我媽會難過嗎？”還沒有等素陽說話，又自言自語的苦笑起來。“不會，怎麽會難過。”

素陽看著傅染，卻見傅染的臉上，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突然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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