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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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現在問,一時半會兒你也不打算說吧。”

“嗯。”

這小鬼……狼瞇縫著眼睛。

“那麽,就剩最後一人了吧。”

我可不像那邊的小鬼那麽好糊弄。狼從眼角瞥向不聲不響拭去眼淚、端坐著不斷吸氣調整呼吸的猴:把你的舌頭從嘴裏扽出來也好、把你的腸子從肚子裏拽出來也好……

一定會讓你一字不落地交代出來的。

“那就說給我聽聽吧。”狼闔上了眼睛。

“——關於那個女人的死法。”

“鳥的話……”

關於鳥的死七沒有辦法原封不動紋絲不差地描述出來。但有一點他是可以確定的——

“那個女孩的死——是事故。”

“……”

“幹嘛。我沒開玩笑啊!”

“……”

“是真的啊!如果非要說誰殺了她的話,大概就是‘審判室’那間屋子吧。”

……真是。七咽下一口氣。“那天,鳥抱著必死的決心找到你、想對你說的是‘逃離這個地方’的方法。”

開完這個氣氛全無的頭,七避開狼那仿佛聽書的客官似地品價著自己的眼神,開始了講述。

頭頂的審判室每天有十個小時是關閉的。與下面貌似溫馨、實則不斷有人死去的生活區完全隔絕。

——鳥的失蹤就是利用了這件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顯而易見的事。與這個場地其他的房間相比、這間審判室很明顯有一個不盡相同的地方——那就是血跡也好臟物也罷,除了屍體以外的東西全不會被清理;換句話說,這個房間不僅不會被整個挪走,如果裏面沒有停放屍體、主辦方應該也不會有人進入這個房間。——那個時候鳥與七商談的推論大概如此。

也就是說、對於無意參加游戲的人來說,不論是房間封閉的夜晚還是眾人因其壓抑氣氛而退避三舍的白日——只要一直呆在這個房間裏就能坐等游戲結束。

就算是有人找上來也只需非常簡單的方法就能避過其耳目——

“……你停停吧。”

狼突然打斷了七。

“你暗示的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七看了他一眼。

“是真的。”

這還差不多。終於——有點露出我想要的表情了。

“——那天、我們一起找鳥的時候、她還活著。”

七說的“簡單的避人耳目的方法”並不是故弄玄虛——只要別人在下面房間的時候呆在審判室、別人上審判室來的時候躲下去就行了,如此往覆——很簡單吧。

“……說得簡單,哼。說給我聽聽啊,那個女人要怎麽知道我是什麽時候上去找她啊?難不成你要說掐表嗎?還是心靈感應啊?”

“這個,我剛才不是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嘛?”七說,對他那種侵略性的態度略有不滿。“所以鳥才需要‘同黨’啊。只要下面有人通知她,知道你什麽時候上去是很容易的事吧?”

通知?說得真好聽啊。

——如果身處的是一般性質的住宅,確實像你說得那麽容易吧。但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其他通訊工具、原始社會一般的游戲場裏,莫不成你要說出用手敲門讓她趕緊跑這種蠢話來——就算那個、對頭頂那扇隔音效果好到連爆炸打炮都漏不出去的鐵門來說也是不可能的事啊。

“所以不是讓你往更‘簡單’的事情上想想嗎。”七嘆了口氣。已經膩了啊。因為是很簡單的事所以就自己想想吧。

“通向頭頂審判室的門一共有六扇,那個時候選擇要從哪一扇門上去、打開門的——都是作為鳥‘同黨’的我。”

“……”狼說不出話來。

簡單。七是這麽說的——果然如他所說。

“怎麽了?”那個時候、狼問七。

“好像……卡住了。”用手去推不成的青年換做了肩膀去頂的動作。

卡住了嗎?的確是卡住了,但不是被什麽其他東西:那一瞬,青年的肩膀上方、十厘米厚的鐵的對面——少女蜷曲著膝蓋,糾著眉頭,緊張地跪坐在事先七和她說好的這扇鐵門上。

感受到青年第一個推力的瞬間,如聽到弓聲的鳥般猛地彈跳起來,少女掀開旁邊一扇房間的門,跳下去,闔好。

五秒鐘之後,被鐵梯拖延了時間的狼推開了鐵門,絕望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審判房間。

……他媽的。

狼深深地含了一口氣。這小鬼、竟然敢……枉我一直以為是鳥殺了啫喱被主辦方“執行”了“死刑”啊!

“看你的樣子好像已經明白了吧。順便和你說一下,鳥當時躲進的是羊的房間,為了防止被你發現,之後我過去幫她把鎖從裏面鎖上了。我們說好今早等門一打開就幫她送吃的去的——”——本來是的。

但之後好像發生了某種意外。

“……”

“那個房間好像不是老老實實等人躲在那裏的。好像采用了什麽方法來清人……但是鳥已經出不去——”

七沒能說完,狼就跨了上來。

與他坐的位置重疊了。兩條腿分別跨在他的膝蓋兩側,狼迫近到如此地盯著七。

俯下身來,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拎起了他的領子。

“你怎麽知道的?”

“……”

“發生了意外——你是怎麽知道的?”

並不想要深究那個女人的死因。然而——人類的意志卻並不是以一己之願就能控制的東西,所以才惡心。

沒有血、也沒有掙紮的痕跡。

頭頂似乎從未輸入過空氣的通風口、從第二次進入這個房間開始就不斷在桌面上積累的死蟲……

“如果非要說誰殺了她的話,大概就是‘審判室’那間屋子吧。”

“……”狼深深地含納入一口空氣。

窒息嗎。

“不會的。”

“那種又蠢又笨聽到屍體倆字都會吐怕一個人呆著怕到死的女人是不可能在那種惡心巴拉的房間裏因為那種原因死掉的——!”我很清楚、那種地方她是一分鐘也呆不下去的。

所以我不是說了嘛,她是帶著“必死的決心”來找你的。

“那也不可能!”雖然這樣說,狼的身體卻比他的嘴巴誠實一百倍——低下眼,七感到整個人都在隨扽著自己領子的狼的手抖動。

“……那個白癡的通風報信的手法是你教她的吧!如果你那時候不把門鎖上的話、如果你一開始就不教她那個手法的話、如果之後我問你的時候你和我說實話的話……!”

“——適可而止吧!”七說。狼撒開了手。

嗵地坐回椅面上,七整了整領子。

“那個邏輯好奇怪,如果要那麽推的話,說到頭來鳥想要找來商量的人——是你!如果你沒有選擇拒絕她的話,現在又會怎樣呢?”

“還有一件事。那個審判室的目的是不讓人躲在裏面過夜。如果用得真是你說得那種方法,大概不到十一點鐘從審判室裏抽走空氣的裝置就啟動了。那個時候鳥應該還活著、也應該意識到了才對。也就是說——”

“如果你有心救她的話,無論多少次都已經把她從那個‘惡心巴拉的房間’裏拉出來了。但是請問那時候——你在哪裏呢?”

“在十一點之前審判室的門一直是打開的吧,我和鳥約好的手法卻只能用一次。為什麽?底下的房間你明明搜了好幾次、為什麽你沒能再去確認一下鳥在不在審判室呢?在頭頂的抽風口開始運轉、意識一點點模糊,鳥幾百次幾千次地敲著門求你打開的時候,你在哪裏呢?”

狼呆呆地看著七,但那目光並沒停在七臉上——那目光穿透了七。

那一天,狼在自己的房間裏來回地踱著腳步。雖然不太相信,他還是做出了鳥已經死去的推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了。

驀地、仿佛被誰拉了一下似的,狼腳下一滑,一頭撞到床腳上。全身仿佛脫了力一般,伸直了脊背,狼就那樣躺在那兒不動了。

充斥在他沒有焦距的視野裏的、是這樣的東西:

天花板——鐵門——鐵門——天花板。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那整個晚上他一直直直地看著、一次也沒想到過要去打開。

“狼,我雖然不太明白。但這就是所謂的‘傲慢’吧。雖然你要堅持說是我的錯我也沒法說什麽……但難道不是因為你對‘鳥已經死了’的判斷深信不疑——所以才害死了那女孩嗎?”

對——就是這樣。

這樣就可以了。我腦子沒那麽好,沒辦法一一破案。不過,沒法破別人的案的話,自己去制造案子就行了——我有能覆述準自己手法的自信。

唯有一點——這個游戲的規則對此是有所限制的——在最後的最後之前,這樣自犯自白的方法是不被允許的。因此從一開始、我在這個實驗中的身份就已經確定了。我才不是“要破案”的那個呢——想盡辦法設下線索引導別人做出錯誤的推理——我是“阻止別人破案的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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