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到底還是為了他的女兒勞心勞力的，秦知意坐到後座和以柔邊玩邊說道：“以柔剛生出來的時候，我爸讓她隨我姓，他估摸著是覺得你回不來了。”

“那怎麽以柔最後還是姓商？”商奈坐在駕駛座上，“其實姓什麽都無所謂，商奈這名字都是隨便編的，我姓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

果然，真是老婆了解丈夫啊，商奈對孩子姓什麽完全不在乎。

“因為我也怕你回不來，所以給我留個紀念。”

“……”

又好笑又心疼的話，商奈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秦知意，我說好愛你一輩子的，怎麽會不會來。”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正好秦知意看過來，“告訴你一件事，現在起，我也是個普通人了，知意，我們一起共度餘生。”

五十年是恢覆神格的時間，他對這完全無所謂，所以有個身體就立刻回來了。

秦知意一楞，“你……那以柔呢？”

“以柔是伊芙琳的神格救活的，恐怕就算沒有伊芙琳的漫長生命，也能和你姐他們一樣，活個幾百年。”

商奈突然頓了一下才道，“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秦知意看著認真玩拼圖的小姑娘，突然心裏怪難受的，“我的以柔要一個人孤獨那麽久，我覺得我好難過啊。”

“什麽時候我們帶著以柔去見見你姐姐他們，如果我們不在了，就算你姐姐他們無力照顧，他們的兩個孩子也能關照一下。”

商奈突然想起來了洛白，“他家的兩個孩子，我只接觸過大兒子，倒是個挺不錯的人。我提出來了，他應該就不會讓以柔什麽都不懂就一個人過幾百年的。”

“也是，”秦知意放心了一些，“只要她不是一個人就好。”

當母親的最怕這些時候，她平覆了一下心情，剛剛說那些話以柔是聽不見的，她戴著耳機在聽故事。

商奈這次車開得很慢，一來是車上有小朋友，二來他也不知道見了伊芙琳該怎麽辦。

他依舊有點抗拒。

不過這很正常，秦知意可以理解，她靠著椅背道：“她也等了你很久，你可以聽聽她想說什麽，不必要和她說什麽。”

伊芙琳能做到如今這個地步，比起她以前真的好很多了，她不再是那個高傲無比的女人，而是甘願為了自己的孫女失去青春和生命的奶奶。

伊芙琳變了，變得更好了更值得尊敬了，也許她打心底想求得商奈的原諒，想聽他叫一次媽媽。

伊芙琳和商奈倒是同病相憐，一個想聽商奈叫句媽，一個想商以柔叫聲爸。

歷史，真是驚人的相似。

商奈嘆了口氣，“到了再說吧，我現在心裏亂糟糟的，也不知道該想什麽該說什麽。”

秦知意低笑了一聲，“商奈，能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也就伊芙琳了吧？”

“不是，還有你和以柔，你們出一點事我都會亂糟糟的停止思考。”

他說得都是真的，之前最大的危險已經解除，現在就只想他的家人平平安安的。

秦知意笑著看他，“商奈，為什麽要放棄那麽長的生命和高高在上的身份？”

“活著沒意思，”他回答得很快，“沒了你我活著的意義不大。”

“不要這樣說，”她抱著以柔，“商奈，這是我們活著的意義。”

年幼的商以柔有些不知所措，她摘了耳機，看向秦知意，“媽媽你在說什麽？”

“媽媽說，”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頂，“你爸爸是個很好的人，他對媽媽很好，對你也很好。”

如果不是他拼盡一切，小以柔啊，你和媽媽都不會存在的。

秦知意長長嘆了口氣，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我和你爸爸談了好久戀愛呢，我跟著他許多年，除了生你，從來沒叫我吃過什麽苦。”

悉數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愛，影帝世界的商奈，他為了她可以笑著離開不給她添加一點煩惱。

被她撿到的傅雲淵，等了她幾十年；林星河輾轉三世去愛她，淩識一顆真心都給她；月連宋嘴上說她是累贅卻一直帶著她。

薄矜言找她十六年，只為一片生命樹葉子；明華甘願為了等她，一句愛那麽多年才說出口；唐納修的愛最緘默，潤物細無聲；雲禮的愛是尊重她的選擇，從不強迫她留下。

不論是身為唐納修的他，還是柯修，還是現在的商奈，他就是忘掉一切，也忘記不了愛她。

有他如此，何求更多？

秦知意摸著商以柔的頭發，“以柔，乖一點，叫爸爸。”

這姑娘可能隨她，倔強得很，把頭偏向一邊，一句話都不說。

商奈笑著搖搖頭，“她真的很像你。”

“我突然想起來，你媽媽在她生下來還特別醜的時候，就說她眼睛像你。”

秦知意一句話沒說完，商以柔就揮著小手表示反抗，“以柔才不醜呢！”

“以柔啊，你剛生下來的時候黑紫黑紫的和個小猴子一樣，全身皮膚皺巴巴的，可醜可醜了。”

她有心逗她，小姑娘就著急了，“我不醜，你才醜呢！”

“啊，那我醜你可是我生的，以柔是不是更醜？”

“胡說，你們明明都很好看，我才不會醜呢。”

她不停反駁著，秦知意忍不住笑，一直挺煩躁的商奈也忍不住笑，“你別逗她了，讓她好好坐著，小心摔一下。”

“摔就摔吧，摔了更醜。”

小以柔趕緊坐好了。

秦知意忍不住笑出聲，“商奈，你女兒還挺愛美，一說要變醜，立刻就坐好了。”

“這點肯定隨你，”他笑著，“我記得你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打住啊，你敢說我就和我爸媽說你欺負我。”秦知意才不想被翻舊賬，“你趕緊好好開車吧，馬上就要面對伊芙琳了。”

話一出口，商奈又開始思緒亂糟糟一片了，“知意，我是真的不知道見到她該說什麽做什麽，我和她太陌生了，除了生下我和在眾神殿待了六年，我對她真的沒什麽記憶。”

“那就看看伊芙琳會說什麽，”她輕聲道：“商奈，你有沒有發現，懷爾德都很仰仗你這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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