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伊芙琳可能快要死了。”

商奈沒有轉身，而是看著商以柔道：“可能是秩序對你做了什麽讓以柔也受到了影響，伊芙琳可能以為我死了，所以想替我留下以柔吧，她毀了自己神格救了以柔，然後把她護住命脈的鐲子給了你，她最多再活二十年。”

秦知意心下一驚，“難怪她救了以柔以後，老了幾十歲。”

商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他沈默了好一會兒。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著他的肩膀，“伊芙琳說，你從來沒有叫過她媽媽，想讓我叫一聲，但是我也沒叫，如果你想，我們帶上以柔去找她吧？”

商奈沒說話，秦知意繼續說道：“這些年伊芙琳陸陸續續給以柔寄了不少東西，以柔有些衣服就是她寄的，有時候伊芙琳還親手給她織毛衣。”

“好了，讓我想想。”

他揉了揉眉心，從地上站起來，卻被一只小手拉住，“你好像在逃避什麽哦。”

商以柔拉著他的褲子，用力拽了幾下，“你們要去看以柔的奶奶嗎？”

她從這個小紅帽一樣的衣服兜裏拿出來一張紙條，“奶奶給以柔寄過來的東西裏，都是有字的喔，只是我不認得。”

“都有？”秦知意趕緊拿過來看，“以柔你以前為什麽不告訴媽媽？”

“因為我雖然不認識，但是奶奶會畫畫啊，她畫畫說不能把這些給媽媽。”

是啊，三歲小孩子不識字，但是會認得一些非常簡單的字眼而且讀圖能力特別強。

“那為什麽你現在給了呢？”商奈重新蹲下來，“她又和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應該給了。”

小孩子總是有意想不到的聰明，秦知意看著以柔攢在存錢罐的小紙條，突然發現那都是一封封信。

伊芙琳去了很多地方，想在臨死前多去些地方走走，然後再回來看看以柔，就沒什麽遺憾了。

小紅帽衣服裏，那張紙條像是算好了一樣，告訴了他們她現在的住址，似乎是想讓他們去找她。

秦知意看向商奈，“你想去嗎？”

“她的兒子從來沒有出現過麽？”

商奈問得自然是懷爾德，秦知意搖搖頭，“我不知道，由於你的原因，這三年來，我也沒有和她聯系過。”

“去看看她吧，”商奈突然嘆了口氣，“明天去吧，今天已經晚了。”

他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伊芙琳，如果可以，他其實一點都不想面對。

商奈不知道伊芙琳是怎麽突然看透一切的，就是因為見證了他的“死亡”？

他不明白，所以一直到晚上秦父秦母去了臥室休息，秦知意也把以柔哄睡時他還坐在落地窗前。

那裏鋪著毯子，還有玩具和橘黃色燈串，是以柔天天玩的地方。

秦知意在他身邊坐下，商奈攬著她，讓她能靠進他的懷裏，“知意，你怎麽看待伊芙琳？”

“其實一開始我也不太喜歡她，但是後來醫生說以柔死了的時候，是她出現和我說，孩子別怕，媽來了，那一刻我覺得，伊芙琳真的有變好。”

無論怎麽說，她救了以柔，救了他們的孩子。

“我知道一時間讓你接受她很難，但你也知道她的壽命不久了，商奈，去看看她吧，就當報生養之恩了。”

他許久不說話，過了有三四分鐘才道：“知意，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覺得虧欠過誰，除了你和以柔，其實，我想我是害怕見到伊芙琳。”

“你能陪我和以柔的時間還很長，但是伊芙琳的時間很短了，奈爺，和她和好吧。”

這次，才是長久的沈默。

第二日早，他本想一個人離開去找伊芙琳時，秦知意沒醒，倒是小以柔睡意惺忪地拉住了他。

“你又要走嘛？你還會回來嘛？”

“以柔，”商奈趕緊退回來，怕把她拉下床來摔一下，“我就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

“媽媽說你以前都是這樣和她說的，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小姑娘說得挺認真，商奈無比相信這是秦知意原話，畢竟三歲小孩子能說出來“徹頭徹尾”也是感人了。

他心裏愧疚無比，“以柔，我是去找你奶奶，她讓我過去找她的。”

“那你為什麽不能帶上我和媽媽呢？你又要拋棄我們嗎？”

小姑娘抓住他的胳膊就開始哭，手腳並用抱住他的胳膊，和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胳膊上，“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叫你爸爸嗎？因為我害怕我剛有爸爸就又沒有了……”

這句話其實弄得商奈挺哭笑不得的，他趕緊擦掉小姑娘臉上的淚水，“你和你媽還挺像，一不高興就要哭。”

“你才一不高興就要哭，”秦知意被哭聲吵醒了，睡意惺忪從床上爬起來，拍著以柔的背輕聲安慰，“你說你沒事幹招惹孩子幹什麽，小心她真的不認你。”

商奈坐在床邊，小姑娘剛剛哭著說什麽他不是沒聽清，其實心裏很難過，他的小孩每說一句話都是在提醒他三年裏錯過了多少。

他不想錯過的，他真的一點都不想錯過，但是沒辦法，他不得不缺席這三年。

其實洛白三年前和他說得話，商奈現在才信了，洛應二三十年沒有見過他和他妹妹，他是恨他，但是也愛他的父親。

就像他的女兒，不願意接受他，卻並不恨他並不討厭他，反而還害怕他再次離開。

可是他怎麽會離開呢，他好不容易才回來的，怎麽舍得再離開。

商奈摸了摸商以柔亂糟糟的頭發，“走吧，我帶你和你媽媽一起去找你奶奶。”

三個女人一臺戲，媽媽老婆女兒馬上就要大會面了，商奈覺得這是事兒還挺奇怪。

他一回來，秦知意就再不碰方向盤了，她是真害怕開車，雖說罵商奈的時候說她考駕駛證是為了接送商以柔方便，但是實際上根本沒碰過幾次方向盤，都是秦父開車的。

她考駕駛證，完全是因為有次秦父不在，以柔生病了又打不到車，如果她會開車那就不一樣了，所以才去考駕駛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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