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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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光似是大亮了很久,鑾鈴黑沈的一覺而醒,心滿意足地翻了身,錦被光滑地擦著她的皮膚,舒服而柔膩。她正要再躺會兒,卻陡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她擡起胳膊一看,她果然沒有穿衣服!

她幾乎是抱著被子一坐而起,長發遮住她光裸的後背。淡煙羅帳外候著兩個丫頭,聽到帳子裏鑾鈴的動靜,含笑問:“王妃醒了麽?”

那樣低切而暧昧的笑聲,鑾鈴凝眉問:“凊兒呢?”

“回王妃,竹凊姐姐為王妃備熱水去了。”

鑾鈴手忙腳亂地在帳子裏亂找一通,她的衣裳不知哪兒去了,倒是李墨兮昨晚抱著睡在窗下貴妃榻上的錦被不知何時回來的,亂七八糟的攤開在她身邊。

她可不習慣被人看她沒穿衣服的樣子!鑾鈴沒好氣道:“叫凊兒來!”

那兩個丫頭不知她的火氣從何而來,卻也不敢怠慢,忙一疊聲應著跑出去。

李墨兮昨夜在這裏歇下,走之前還吩咐她們好好伺候著,若王妃有半點不高興,為她們是問!她們自然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懶散,不敢不把這冷宮裏的王妃放在眼裏,還望這位宅心仁厚的王妃不要把她們之前的冷落放在心上。

“小姐。”竹凊來到帳外,遲疑了一下,才伸手掀開羅帳,一眼看到床上那零亂的樣子,不知聯想到什麽,登時羞紅了臉,再不敢看一眼,只道:“小姐何事?”

鑾鈴被竹凊那羞赧的模樣弄得不知該發怒,還是該發瘋,她沒好氣道:“瞎想什麽呢!我的衣服呢?”

竹凊這才又看了一眼,發現鑾鈴抱著被子一臉沒好氣,而手臂和肩膀都是裸露的。她“呀”了聲,愈發紅了臉,才又忙著去找了衣裳給鑾鈴穿上。

“小姐,王爺走時還特意吩咐,說,說……王妃昨夜累壞了,叫奴婢們不要打擾,好生伺候著。”竹凊幫鑾鈴系著衣帶,紅著臉又問:“小姐可想吃什麽?奴婢吩咐她們去做。”

鑾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胸腔裏卻要噴血,她氣得想抓狂,李墨兮這是在搞什麽?!他昨晚明明抱著被子乖乖睡在榻上的,怎麽好端端一覺醒來,她身上的衣服沒了,他的被子也到了她床上?!

“什麽都不想吃!”鑾鈴把竹凊的手推開,一掀帳子氣哄哄出了內殿,外殿裏悄無聲息立著兩排丫頭,瞧見她臉色不佳,都忙地垂頭行禮。

鑾鈴卻是被這整整齊齊的兩排丫頭嚇了一跳,她這殿裏可從來沒什麽規矩的,她一擺手,煩躁道:“你們這是幹什麽?該幹嘛幹嘛去!”

那些丫頭都規規矩矩行了禮,才井然有序地依次散去。鑾鈴看得一楞一楞,竹凊已追出來,著急道:“不吃怎麽行呢,早上睡著就沒吃,中午總要吃些的吧?”

“中午?”鑾鈴懷疑地看一眼殿外,太陽高高掛著,果然是中午,她因為前天晚上沒睡,昨夜睡得沈,一覺到了中午,到應了李墨兮所說的“累壞了”一詞,她氣得要飈血,有苦說不出。

憤憤半響,只有氣無力地叫了句:“My GOD!”

偏有兩個沒眼色的丫頭,還想著來討好鑾鈴,上前道:“王妃請沐浴吧,香湯已備好了。”

鑾鈴不能沖李墨兮這始作俑者發火,就只得拿她們撒氣,她一指她們,怒道:“要洗你們自己去洗!”那兩個丫頭不曾想鑾鈴也會發脾氣,還是在被李墨兮寵幸之後,嚇得戰戰兢兢跪在一旁,再不敢出聲。

討厭被人跪來跪去的,鑾鈴一甩衣袖大步出了疏影殿。

竹凊也不成想鑾鈴被李墨兮寵幸之後會這麽生氣,她困惑不解了一會兒,才忙地追了出去。

院子裏簫聲若泉水咽危石,些許清冷,然而鑾鈴聽到這簫聲,不由問竹凊:“風冽還在麽?”

“王爺說了,以後就讓風護衛留在小姐身邊,若小姐要出去,只要他陪著即可。”竹凊忙道。卻是聽了竹凊的話,鑾鈴呼出一口氣:“我現在就要出去!”

出了都夏王府,鑾鈴的心情才好了不少,這個李墨兮簡直就是造假狂人,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卻偏偏讓所有人都以為發生了什麽,他到底要幹什麽,呵,以為這樣就是對她好嘛?只會讓她更傷心!她才不稀罕!

她才不會像古代那些可憐的女人一樣,以為被男人寵幸了,就萬分驕傲拿出去炫耀,真沒出息!

鑾鈴原本懶洋洋靠在車廂裏的,可一想到這些,登時又憤憤不平地煩躁了。卻是竹凊瞧見她這副坐臥不寧的模樣,終於不解地問:“小姐不高興麽?”

“我為什麽要高興!”

“……”竹凊沒有說下去,只是又道:“小姐是不是還累得很,要不咱們改日再出去吧?”

鑾鈴真想拍案而起,可她下一刻又想起她身上的衣服是被李墨兮悄無聲息脫掉的……

他真夠狠的把她剝得光溜溜一絲不掛……那他豈不是把她的身體全看光了?雖然他們之間本就不是什麽純潔的男女關系,可,那次還是古人蕭鑾鈴,那次李墨兮又被人下了藥……鑾鈴想著臉上又火燒火燎,她一擺手重新靠回去,閉上眼懶得說話了,罷罷罷,讓她們胡思亂想去吧,李墨兮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竹凊見她這副糾結的神情,自然而然把她的惱怒當成羞窘了,一個女孩子發生這樣的事,總歸不好意思的吧?

馬車不知走了多久,鑾鈴才陡然坐起,她掀開簾子看一眼窗外,已過了花滿樓,吩咐道:“回花滿樓去。”

一直靜靜駕車的風冽此時才出聲道:“王妃不是要去松風苑向李先生學琴麽?”

“不去了,去花滿樓。”鑾鈴又看一眼車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流,把簾子放下來,靠回去。去松風苑有可能遇到那個長得和李暖一模一樣的李珩,她可不想冒這個險。

金杯瀲灩曉妝寒,國色天香賽牡丹。

花滿樓外一對龍飛鳳舞的對子,鑾鈴上次來得急沒細看,這才慢慢品了品,搖著扇子進得那輝煌的大廳來。

因剛過了午飯時間,來回走動的人不多,花滿樓難得一見有了片刻安靜。大廳裏沒什麽人,只幾個姑娘百無聊賴地圍在一張花桌旁甩著帕子互相調戲。

不知哪一個先瞅見了鑾鈴,便一窩蜂湧過來,竹凊忙往鑾鈴身前一擋,硬著頭皮道:“各位美女姐姐稍安勿躁,我家公子此來是找三妙姑娘的。”

“三妙啊,人家昨個兒就被一位大官人領走了,現下還沒回來呢,要尋她,怕是得不少銀子呢。”一個姿容俏麗的姑娘妖妖嬈嬈說罷,瞄一眼鑾鈴,她認出鑾鈴便是當日那“李清歌”,又嫵媚地一笑:“李公子此番可是帶足了銀子?若沒有,不若就讓姐姐我幫你疏解疏解,改日李公子湊足了銀子再來尋三妙。”

竹凊被這姑娘說的滿臉通紅,卻是又一個姑娘已纏纏綿綿攀上她的胳膊,語調細軟:“小哥可還記得容容?”竹凊一個哆嗦,卻也不敢擡眼看那容容,只躬身施禮:“容容姐姐好。”

而風冽固然英俊,不似鑾鈴和竹凊白面小生一般,然而風冽一身冷寒,自是無人敢來他眼前賣俏,他不耐道:“自是三妙姑娘不在,咱們告辭吧。”

竹凊忙地點頭,她真撐不住了。

鑾鈴倒是淡然,略一思忖,正要撤退,卻是二樓上突然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清歌公子既來了,何妨坐一坐?”鑾鈴仰頭看去,是個容貌俊秀的年輕男子,她並不認得。她還未答話,她四周圍著的那群姑娘已一個個激動的手舞足蹈,直道:“雁白公子何時回來的?我們怎麽不知曉?”

聽了這些姑娘的話,鑾鈴倒愈發奇怪了,好端端一個男子怎麽會在這花滿樓裏?莫非是常客?但看那男子雖然笑容隨意,仿佛略帶輕薄,容貌俊秀文弱,而一身正氣卻傲然十足,並不似慣於流連女色不能自拔的人。

“咱們還是不要——”風冽正出聲阻止,鑾鈴已繞開那花團錦簇,悠悠然上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熱烈歡迎大家吐糟留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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